第6章
原來是因為這個。
林昭野站起身來，發現自己有些腿軟。
他環顧四周，突然感覺一種眩暈感。
倒在沙發上深呼吸幾次，他才從剛才的頭重腳輕的感覺中脫離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沒關系，我現在愛的是煙煙，我不愛她了，她怎麼樣都和我沒關系。”
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心裡並沒有變得預想的輕松，反而像是壓上了一塊更重的石頭。
他頓了頓，又重復了一遍，聲音比剛才大了些：“我不愛她了。她怎麼樣，跟我沒關系。”
越說，他心裡越是悶悶的。
他幹脆閉上了嘴，站起身，大步走出了門。
他要去找柳煙煙。
他要證明，他已經不愛夏晴曦了。
柳煙煙打開門看到是林昭野的時候愣了一下，隨即綻放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昭野哥，你來了。”
自從夏晴曦走后，林昭野就一直待在他和夏晴曦的家裡。
這還是他第一次回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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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煙煙有些喜出望外，認為是自己昨天的讓步攻勢起了作用。
林昭野站在門口，看著她欣喜的表情，心裡那股憋悶感似乎消散了一些。
他扯出一個笑容。
“我來陪你。你不是說想在京城逛逛嗎？我請了幾天假，陪你去。”
## 第14章
柳煙煙的眼睛亮了起來，撲上來抱住了他。
“真的嗎？！太好了，我一直想去......”
柳煙煙絮絮叨叨地羅列了幾個地點，林昭野面上溫柔地聽著，實則那些地點一個都沒有進入腦中。
“都去。”
他打斷了喋喋不休的柳煙煙，揉了揉她的頭發。
柳煙煙沉浸在幸福之中，完全沒有意識到林昭野的不對勁。
“昭野哥，你真好。”
林昭野看著她的笑臉，努力把腦海中那張對著別人微笑的臉驅散出去。
他在心裡對自己說：看，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一個簡單純粹又滿眼都是他的女人。
沒有大小姐脾氣，沒有復雜的家族背景，沒有讓他喘不過氣的壓力。
他選擇的是對的。
之后的幾天，林昭野當真請了假，陪柳煙煙去了她想去的地方。
柳煙煙是第一年來京城，平常在航司上班，沒什麼時間出來逛。
所以她表現得對一切都很好奇。
柳煙煙每到一處就要拍照，然后發朋友圈。
這幾天，他刻意回避著不去看夏晴曦的消息，也沒有阻止柳煙煙把他們的合照公開發出去。
看著柳煙煙手機屏幕上蜂擁而至的點贊和評論，他心中卻並沒有多少滿足感。
第三天晚上，柳煙煙帶他去了一家網紅餐廳。
她的興致依然很高，點了滿滿一桌子菜，每上一道菜就要開始拍照。
林昭野坐在她對面，看著柳煙煙興致勃勃地找角度，調濾鏡，忽然有些走神。
和夏晴曦吃飯時，她就從來都不會這樣。
她一直是一個很有教養的女人，在餐桌上也會關注他的喜好給他夾菜，問他好不好吃。
現在柳煙煙的這種做法，反倒讓他面皮有些發燙。
“煙煙，”他出聲打斷，“還是先吃飯吧。”
柳煙煙拍照的動作一頓，這才收起手機。
她低頭吃了幾口，忽然抬頭問他：“昭野哥，你說我們以后要是結婚了，是住在你現在那套公寓裡，還是另外買一套呀？”
林昭野握著筷子的手指頓了一下。
結婚。
他從來沒有想過這件事。
前幾天刻意逃避的問題如今再次被提起，他依舊沒有答案。
“......再說吧，還早。”
柳煙煙似乎對這個回答不太滿意，但她沒有追問，只是“哦”了一聲，然后低頭繼續吃飯。
她能感受得出來，林昭野在有意逃避這個問題。
但是她不急。
她都已經把夏晴曦逼走，不急於這一時。
林昭野看著女人毫無優雅的吃飯姿態，忽然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煩躁。
他說不清那煩躁從何而來，只是覺得這頓飯吃得索然無味。
同居的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著，最初的新鮮感過去之后，林昭野開始注意到一些以前從未注意到的細節。
柳煙煙洗完澡會把湿漉漉的浴巾扔在床上。
她用完廚房永遠不會收拾幹淨，灶臺上的油漬，水槽裡的菜葉，臺面上的水漬，總要等到下一次做飯前才清理。
她也並不像夏晴曦那樣能夠敏銳地察覺到他的情緒，在他失眠的夜裡溫聲安撫他。
他不是一個苛求完美的人，但這些細節像一粒粒沙子，日積月累，磨得他心裡越來越不舒服。
他開始頻繁想起夏晴曦。
有一天晚上，柳煙煙正窩在沙發上看綜藝，笑聲時不時傳來。
林昭野在書房都能聽得到她的聲音。
他被吵得看不進去書，沒忍住走出來。
柳煙煙看見他，不僅沒有注意到他難看的臉色，反而拽著他的胳膊，把他往電視屏幕的方向拉了拉。
“昭野哥，你快看這個節目，好好笑。”
林昭野看著電視上花裡胡哨的界面，又看了一眼柳煙煙笑得前仰后合的樣子，心裡那股煩躁感越來越強烈。
“我看書呢，你自己看吧。”
柳煙煙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正常。
“好吧，那你看書，我不吵你。”
話是這樣說，可是幾分鍾后，林昭野又會聽到柳煙煙毫無形象的笑聲。
他再也看不進去書了，索性直接站起身，穿過客廳，去了陽臺。
柳煙煙看見他，問：“昭野哥，你去哪？”
“透透氣。”
林昭野關上了陽臺的門。
夜風撲面而來，帶著幾分寒意。
他點燃了一支煙。
他已經很久沒有抽過煙了。
一是因為夏晴曦不喜歡他抽煙，每次看到他抽煙都會皺著眉過來搶走掐滅。
二是因為，娶了夏晴曦之后，他的確過得很順利，再沒有什麼煩心事。
如今夏晴曦走了，像是要把過往三年所有的不順利都反上來一樣。
他轉過身，看向裡面的客廳，柳煙煙還在沙發上看電視。
那一瞬間，林昭野忽然不明白自己究竟在幹什麼。
他為什麼要和柳煙煙同居？
是為了證明自己不愛夏晴曦了？
還是為了填補她離開后留下的空洞？
夏晴曦離開的第十五天，他第一次思考這個問題。
## 第15章
林昭野站在陽臺上，指尖的煙燃到盡頭，燙了一下他的手指。
他猛地回過神來，掐滅煙頭，卻掐不滅心裡那個越來越清晰的念頭。
他想見夏晴曦，現在就想。
這個念頭像一顆種子，在過去的十五天裡悄無聲息地發芽，扎根，生長。
此刻已經長成了一棵參天大樹，撐得他的胸腔脹痛難忍。
他走回客廳時，柳煙煙還在看電視。
聽見聲響，柳煙煙回過頭來：“昭野哥，你——”
“煙煙，我有事出去一趟。”
柳煙煙的笑容徹底凝固。
“這麼晚了，你去哪？”
林昭野沒有回答，也沒有回頭。
柳煙煙從沙發上站起來，追了兩步：“昭野哥，你要去哪？你要去找她是不是？”
他的手已經握住了門把手，停頓了一下，但沒有回頭。
“對不起。”
他說。
然后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電梯門合上的瞬間，他靠在電梯壁上，重重吐出一口濁氣。
這個決定很突然，很衝動。
但他覺得，這是他近一個月做的最正確的決定。
他必須見到她，立刻，馬上。
他早已經派人打探到陸嘉樹的住所。
四十分鍾后，車輛停在陸家門口。
他深吸一口氣，抬手按響了門鈴。
過了一會兒，門開了。
開門的是陸嘉樹。他穿著一件家居服，像是已經準備休息了。
看到門外的林昭野，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挑起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林先生，這麼晚了，有何貴幹？”
林昭野站在門外，夜風把他的頭發吹得有些亂。
“我來找曦曦。”
陸嘉樹沒有讓開的意思。
他上下打量了林昭野一番，目光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嘲弄：
“林先生，你知道現在幾點了嗎？你大半夜跑到別人家門口，說要找我未婚妻——你覺得合適嗎？”
林昭野被他懟得一噎。
“我知道是曦曦拜託你幫她的，我和她有很多誤會，我現在要去解決這些誤會。我和曦曦從頭到尾都沒有離婚，那只不過是我為了保全柳煙煙的名聲，不得已出的下策。我和曦曦現在還是合法夫妻，你沒有資格阻攔我去見她。”
陸嘉樹靠在門框上，唇邊笑意更深。
合法夫妻？
看來，他還不知道夏晴曦已經決定和他離婚的事？
陸嘉樹看向他的眼神多了幾分憐憫，但想起他對夏晴曦做過的事情，他眼神又冷了冷。
他沒有選擇把他們已經離婚的事情告訴林昭野。
畢竟，看手下敗將再多幻想一段時間，還是挺有趣的。
“我倒是沒聽說過，為了另一個女人，還能把自己老婆推到別的男人床上。寵妾滅妻這種事，你林先生當之無愧的第一。”
林昭野臉上的平靜險些掛不住。
陸嘉樹話裡的嘲諷像刀子一樣扎在他身上。
“這只是誤會，你讓我見曦曦，我會和她解釋清楚......”
陸嘉樹沒理他，作勢就要關上門：“我對你的誤會或者苦衷不感興趣，我們要休息了，還請你離開。”
林昭野擋住即將關上的門，手被夾在中間高高腫起也沒有后退一步。
“我要見曦曦。”
陸嘉樹正打算強硬關上門，身后卻突然傳來夏晴曦的聲音。
“怎麼了？”
陸嘉樹還想搪塞過去，夏晴曦已經走了過來。
看見林昭野的瞬間，她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不自然。
隨后她轉向陸嘉樹：“你先回去，我和他說幾句話。”
## 第16章
再次見到夏晴曦，林昭野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的心情。
像是漂泊了很久的靈魂，在這一刻終於落到了實處。
“曦曦......”
他情不自禁地出聲。
夏晴曦被他叫得有些不自在，轉頭看向一旁還杵在原地的陸嘉樹，又催促了一句：“你先回去。”
然后，她看見陸嘉樹臉上露出了一種近似嫉妒與受傷的情態。
她以為自己看錯了。
因為下一秒，陸嘉樹就恢復了原來的模樣，轉頭離開。
只是那背影總覺得隱隱透著一股幽怨的意味。
等到陸嘉樹徹底消失在視線中，她才轉過臉，認真打量起林昭野。
他瘦了很多，氣色也不比以前好。
對上林昭野的眼睛時，夏晴曦被裡面飽含的濃烈眷戀嚇了一跳。
在她打量林昭野的同時，林昭野也在看著她。
這些天，她似乎過得很好。
沒有看出消瘦的痕跡，眉眼間也沒有他預想的憔悴或怨恨，只有平靜。
“曦曦......”
林昭野發現他的聲音竟然有些發抖。
夏晴曦沒有接他的話。
她倚在門框上，雙手抱在胸前，目光平靜地看著他：“有什麼話，你說吧。”
林昭野看著她，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卻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
他準備了那麼多話——
對不起，我錯了，我想你，我離不開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可此刻面對她那雙平靜的眼睛，他發現那些話全都變得難以啟齒。
他挑了最近的一件事說：“我看到那個箱子了，我不知道你做了那些，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