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就是儲物室裡那個箱子，裡面放著我們的回憶，還有你做的三周年紀念相冊。”
提起這個相冊，夏晴曦想起來了。
想起那個本吩咐佣人扔走的箱子，她忽然有些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這個箱子，不是我準備的。那個相冊，是我準備的，但是我后來決定把它扔掉，連帶你在箱子裡看到的其他東西。”
“嗯......你看到它在儲物室大概是因為佣人沒舍得扔，留在了那裡。”
林昭野剛剛準備好的說辭再次被堵住。
他想反駁，他想說你騙我，可是對上夏晴曦那雙平靜的雙眼時，他說不出口了。
在一起三年，他清楚地明白/夏晴曦那個眼神的意思。
她是真的放下了。
但是即便知道，他仍然不S心。
“曦曦，我知道這些天我做了很多錯事，我在和你的感情中迷失了方向，直到最后我才又明白，我離不開你。”
“現在，我后悔了，這些天我一直在想，如果我們能重新開始——”
“林昭野。”
夏晴曦的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他所有的希望。
“你還不明白嗎？問題不是你有沒有后悔，而是我不想回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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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野愣住了。
“你問我能不能重新開始。那我問你——你能保證以后每一次遇到讓你感到輕松的人，都不會再動搖嗎？你能保證在未來的某一天，不會再用同樣的理由，再傷害我一次嗎？”
林昭野沒說話。
在他遲疑的幾秒鍾裡，夏晴曦已經做出了結論。
“你看，你不能，所以我們不可能了。”
林昭野像是被“不可能”這三個字刺激到，忍不住拔高了聲音：“我能！曦曦，我可以！只要我們重新開始，你說的這些我都可以做到！”
夏晴曦輕輕搖了搖頭：“晚了。”
“我有被感情傷害后重新開始的勇氣，但是這不代表我願意再經歷一次。”
“林昭野，在我需要你的時候你沒有出現，現在再來，可惜，我已經不愛你了。”
林昭野站在原地，感覺自己的心髒像是被人一點一點地撕開。
他寧願她罵他，打他，恨他。
那樣他至少還可以告訴自己，她還在意。
可是她就這麼平靜地站在他面前，說“我不愛你了”。
林昭野渾身炸起雞皮疙瘩。
他知道，夏晴曦說的是真的。
她是真的不愛他了。
“曦曦......”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真的......一點機會都沒有了嗎？”
“嗯。”夏晴曦搖了搖頭，“沒可能了。”
“你回去吧，林昭野。”
“下一次見面，希望我們是在民政局。”
## 第17章
夏晴曦關上門，聽著外面的腳步聲隔了很久才又響起，隨即沉重緩慢地消失。
她攏了攏領口，走回院子。
穿過前院時，她下意識往院子裡那棵老槐樹下看了一眼。
陸嘉樹正站在那裡，背對著她，手中捏著一根煙，沒有點燃。
她有些意外：“你不是不抽煙嗎？”
陸嘉樹沒有回頭，聲音悶悶的：“偶爾。”
夏晴曦走到他旁邊，歪著頭看了他一眼。
月光下，他的側臉線條繃得緊緊的，嘴角抿成一條直線，整個人散發著一股“別惹我”的生人勿近氣息。
她認識他這麼久，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這副模樣。
她覺得有些新奇，又有些好笑。
“陸先生，”她故意用了一個正式的稱呼，“你在生氣？”
“沒有。”
陸嘉樹回答得很快。
快得有些欲蓋彌彰。
“哦。”
夏晴曦點了點頭，也不追問，就這樣靜靜地待在他身邊。
過了一會兒，陸嘉樹終於忍不住了，轉過頭看著她：“你就沒有別的要說的？”
夏晴曦忍著笑，一臉無辜：“說什麼？”
陸嘉樹看著她那雙無辜的眼睛，心裡那股憋悶感更重了。
“他大半夜跑來找你，你跟他聊了那麼久，就沒有什麼想跟我解釋的？”
“解釋什麼？”夏晴曦歪著頭，“我跟他聊了什麼，你不是都聽到了嗎？你聽力那麼好，隔著一道牆都能聽到我在后院走路的聲音，會聽不到我們在大門口的對話？”
陸嘉樹的耳根微微泛紅，但他依然繃著臉，不肯松口：“那是怕他對你不利，我才——”
“哦，原來你是在擔心我的安全。”夏晴曦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那謝謝你。”
陸嘉樹被她噎得說不出話來。
他低頭看著手裡那根被捏得皺巴巴的煙，忽然覺得自己這副樣子很幼稚。
他深吸一口氣，把煙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轉過身，正要說“算了，不跟你計較”——
然后他看見了夏晴曦的表情。
她正看著他，嘴角彎彎的，帶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促狹笑意。
陸嘉樹愣住了，準備好的話都卡在喉嚨裡。
“你笑什麼？”
“笑你啊。”夏晴曦大大方方地承認，“我第一次發現，原來陸大少爺也會吃醋。”
陸嘉樹的耳根徹底紅了。
他別開目光，聲音有些不自然：“我沒有吃醋。”
“嗯，你沒有。”
夏晴曦點了點頭，語氣真誠得過分。
陸嘉樹：“......”
他索性不說話了。
夏晴曦看著他這幅明明很在意卻還是要故意較勁的樣子，心底某個柔軟的地方像是被輕輕觸動了一下。
“陸嘉樹。”
“嗯？”
“我剛才跟他說的話，你都聽到了吧？”
陸嘉樹沉默了一瞬：“......嗯。”
“我說的是認真的，”她仰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我說不愛他了，是真的。我說我不會回頭，也是真的。”
“所以，你不用在這裡鬱悶了，我不會跟他走的。”
陸嘉樹輕輕“嗯”了一聲，嘴角終於有了弧度。
“那現在可以進去了嗎？外面怪冷的。”
陸嘉樹立刻心領神會地把外套披在她肩上。
夏晴曦笑了。
“陸嘉樹。”
“嗯？”
“下次想聽我說了什麼，可以直接過來聽。不用站在樹后面偷聽，怪累的。”
“......”
這裡的氣氛並沒有感染到城市另一端的林昭野。
他從陸嘉樹家出來后便一直漫無目的地開車。
他仿佛又回到了幾年前剛來京城碰壁時的狀態。
茫然，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京城這麼大，哪裡才是他的容身之地。
兜兜轉轉，他還是又回到了和夏晴曦的公寓。
佣人走后，這裡長時間沒住過人，推開門，他甚至感覺到了灰塵撲面而來。
但是他卻不在意。
把自己扔在主臥大床上，深深吸了兩口上面殘留的夏晴曦的味道后，他才覺得躁動的心情稍稍平復了些。
電話不合時宜地響了。
他掏出來看，是柳煙煙。
他掛斷。
緊接著電話又響起。
他依舊掛斷。
如此循環幾次，柳煙煙急了，給他發來好幾條語音消息。
林昭野一條都沒有點開。
他知道，無非是什麼不讓他去找夏晴曦，說自己愛他，讓他回來的話。
他只感覺滿心疲憊，甚至有些后悔，自己當初怎麼會為了這麼一個沒見過世面的世俗女人，放棄了夏晴曦呢？
他不願意去深想。
電話又響了。
他煩不勝煩，正要接通了抱怨，電話那頭卻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
“林先生您好，我是夏晴曦女士的私人律師。”
“三十天前，夏晴曦女士已經提交了離婚手續，按照規定，您是過錯方，許願淨身出戶。”
“您需要在三十天內搬離目前居住的房產，該房產將歸夏小姐所有。”
“如果沒有任何異議，請於明天來到民政局領取離婚證。”
## 第18章
林昭野最終還是沒有去民政局。
他不敢去。
他害怕看見夏晴曦平靜的臉色，害怕再一次接受夏晴曦不再愛他的事實。
他寧願拖著，仿佛只要他不去，他們之間就還有一絲牽連。
之后的幾天，他過得一直渾渾噩噩。
每天就是把自己灌醉，然后窩在主臥裡睡去，直到律師上門，強硬地把他從這棟房子裡趕出去。
被趕出去后，他也沒有回和柳煙煙的家，而是在郊區又租了一套房子。
柳煙煙終於坐不住了，幾經輾轉，找到了他的最新住所。
“昭野哥，你振作一點！”
她看著喝得爛醉如泥的林昭野，心裡又急又氣。
急林昭野不思進取，氣夏晴曦即使和他離婚，還是能輕而易舉地挑起他的情緒。
林昭野對她的勸阻充耳不聞。
幾次之后，柳煙煙徹底失控了。
“夠了，林昭野！你到底還要這樣墮落多久？！”
話落，林昭野嘲諷地勾起唇角。
“我變成這樣，不是都拜你所賜嗎？”
柳煙煙愣住：“什麼？”
“那天夏家家宴，大屏上的聊天記錄是你放的吧。”
柳煙煙的臉色徹底白了：“昭野哥，我不是——”
“不用演了，你做的這些事，我都知道。”
林昭野又往嘴裡灌了口酒。
“從前不揭穿你，是因為我覺得你偶爾吃醋耍小心機的樣子無傷大雅，但這並不代表你可以騙過我。”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可是我，卻為了你，為了掩蓋你的謊言，弄丟了我真正愛的人。”
柳煙煙的眼淚湧了出來，她撲上去抓住他的手臂：“昭野哥，不是這樣的！我做那些都是因為我愛你！我愛你所以我才......”
林昭野無動於衷：“你愛我？你愛的究竟是我，還是我機長的身份能給你帶來的資源？”
“你走吧，以后不要再來了。”
身后的人沉默了很久很久，才像是下定決心一樣，轉頭跑了出去。
再次聽說柳煙煙的消息，是她給富豪當小三，被原配當場抓住，曝光到網上。
她在京城徹底混不下去了，只能回了老家。
至於回了老家怎麼樣，那就無從得知了。
聽說這個消息時，林昭野已經調離了機長崗位，成了一名普通乘務員。
因為他前段時間太過消沉，沒多久便被航司降了職。
幾年后，林昭野已經習慣了這樣普通的生活。
只是在偶爾，他還是會懷念起記憶深處那個耀眼的女孩。
又是一趟從巴黎飛回京城的航班。
頭等艙的乘客並不多，林昭野正在整理餐單，抬頭時，他頓住了。
是夏晴曦。
她比幾年前更美了。
原先張揚帶刺的美漸漸變為一種內斂的美，是一種從內到外的舒展。
他糾結幾下，還是沒忍住，上前打了招呼。
“曦曦，好久不見。”
夏晴曦回過頭，看見是他，眼中有瞬間的驚訝。
“你調崗了？”
說這話時，她語氣平靜，像是在和一位老朋友寒暄。
“......嗯。”
夏晴曦也沒有追問，只是點了點頭：“挺好的。飛行安全最重要，什麼崗位都是保障。”
一時間，林昭野腦中閃過許多想說的話。
她這些年過得好不好？她還記不記得他們曾經......
可是他沒有開口的機會。
因為夏晴曦已經笑了一下：“不說了，我老公還在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