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高考前,我夢見一個被鎖鏈困在土窯裡的瘋女人。「我是五年后的你……明天千萬不要把準考證交給竹馬保管!否則你會S得很慘!」


驚醒后,我不屑一顧。


高考在即,我怎麼可能把準考證交給別人保管?


可下一秒,竹馬的消息彈窗映入眼簾:


【詩琪,你的準考證在哪?明天我幫你保管一下吧。】


1.


我頓時警覺起來。


下一秒,張巍又發來一條消息,算是打消了我的疑慮。


【吳老師說,每年總有人在第二場時忘帶準考證,就讓我統一幫大家保管兩天,也是為了安全起見。】


這麼一說,我懸著的心微微放下了。


確實,張巍是我們班長,班主任託他保管東西無可厚非。


何況,每年都有同學只在第一天上午精神緊繃,下午就開始忘帶這個忘帶那個,忘準考證的事情屢見不鮮。


想到這,我打開對話框,回了一個「好的」就躺了回去,打算早早放空頭腦睡個好覺。


可腦袋剛一接觸枕頭,夢裡那個女人悲苦的神情又浮現眼前。


「我是五年后的你……」


「千萬不要在明天把準考證交給你竹馬保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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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你會S得很慘!」


我打了個寒戰。


可是,為什麼這麼巧,我會在竹馬收準考證前做這樣一個夢?


我平時也沒做過預知夢啊。


不解決這個問題我算是睡不著了。


思來想去,我給閨蜜桃桃發去了一條消息。


【寶,張巍的通知你看了嗎?】


幾乎下一秒,桃桃的消息就蹦了出來。


【什麼通知?沒有啊?】


說完又補了一句。


【該不會是高考前偷偷和你表白吧。】


換作平時,我可能會竊喜一下,其實班上所有人都知道,我和張巍早有默契,已經說好要一起考清北了的。


可現在,我已經徹底高興不起來了。


【收準考證啊,你沒有收到嗎?】


【沒有啊,瘋了吧,大半夜收別人的準考證,幹嘛不在班上直接收?】


……我陷入沉思。


我平時性格孤僻,班上除了竹馬張巍以外就桃桃一個朋友,她不會騙我的。


我放下手機,呼吸急促起來,那句會S的警告再度在我大腦裡盤旋。


趕忙掏出手機,給張巍補發了一個「不用了」,生怕他明天上門堵我,我又特意把鬧鍾提前設了半個小時。


做完這一切,我重新躺回床上,頭腦裡卻百思不得其解。


這個張巍,到底要我的準考證幹嘛呢?


2.


第二天,語文考試順利結束。


按規定,我們會陸續回到候考區,拿走自己的包回各自賓館吃飯。


我速度慢,回到候考區已經是考完半小時后了,沒想到剛進去就看見張巍拎著一個文件袋走到我跟前。


「詩琪,準考證還是交一下吧,吳老師說的。因為是臨時通知,我昨天就只先提前跟你說了一下。」


「老師說為了安全,每場考完都收回,下一場考試前再一個一個發回去。」


我狐疑地打量四周,手裡握著的文具袋有點搖晃,倒是桃桃冒了出來。


「詩琪,張巍今天也跟我們說這事了。果然提前告訴的都是自己人啊!」


她指了指張巍的袋子,親手把準考證丟了進去,露出一臉曖昧吃瓜的表情就走了。


我看回張巍,他正一臉誠懇地看著我。


我欲說還休。


女人悲苦的警告再度浮現,要說我因為一個夢而懷疑別人,確實有點荒唐,可人生的緊要關頭,我又無法忽略任何一點疑慮。


就在這時,段長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我靈機一動,把張巍推向段長,讓他們討論畢業感言的事,準考證我自己會放進文件袋。


隨后,我迅速把袋子裡的一堆準考證隨手一撥——


白紙、白紙,還是白紙。


甚至,連餘桃桃的那張準考證也沒有。


那張她當著我的面放進去的「準考證」,也是白紙。


3.


餘桃桃,是我相處了十多年的閨蜜。


我們從小就住在同一個小區,一起玩耍,一起上下學。


她性格開朗,我性格孤僻,我倆又都姓餘,很多人背地裡說我們像兩姐妹。


我們的媽媽也都互相認識,小時候一起去興趣班時,我們的媽媽還一起去美容。


可現在,這爆炸級別的信息量燒得我有點反應不過來。


餘桃桃、張巍……他們聯手騙我。


我最好的兩個朋友,我的竹馬和我的閨蜜,聯手騙我。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就在這時,張巍回來了。


「放進去了嗎?」


「放了。」


我指了指袋子,趕緊溜了出去。


但我沒有走遠,而是躲在門外悄悄窺探。


教室裡,張巍從一堆白紙裡掏了掏,終於拿出了一張,面露微笑,想必就是我的那張。


隨后,他環顧四周,確定我不在后,迅速掏出手機對著準考證抬手一拍。


我的心跳也漏了一拍。


他拍照?


他要拍我的準考證?


這是要幹什麼?


其實我不是沒想過最壞的情況。


之前,我以為他是想毀掉我的準考證,好讓我某一科考不了,沒法跟他搶大學名額。


於是我早上進候考區前就打印了備份。


我放到文件袋裡的就是備份,損毀無效。


可現在,他並沒有損壞的意圖,反倒像是竊取了我的信息。


他到底想做什麼?


我掏出原本的準考證,仔細一看。


姓名、證件類型、性別、準考證號……


等等,準考證號?


他要我準考證號做什麼?


這天中午午休,我又一次做了怪夢。


夢裡,那個「我」還在,只是已經說不出完整的話了。


只有斷斷續續的幾個字。


「密碼……不要……會S……會S……」


4.


一整個中午,我都極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連媽媽都察覺到了我的異常,小心翼翼地詢問我是不是發生了什麼,我不敢說。


我知道媽媽的辛苦。


爸爸常年出差,一出差就是十天半個月,平時家裡的事情都是媽媽一個人挑著,前陣子奶奶又生病了,媽媽又是照顧我,又是照顧奶奶,她太累了。


我不想讓她擔憂,我只能趕緊強迫自己暫時放下這些怪事,放松進行,準備下午的數學。


到候考區的時候,張巍把準考證還給了我——


準考證是幹淨的,沒有一點破損,可我高興不起來。


我知道有一個地方它已經徹底有汙點了,只是我還沒發覺這是怎麼回事。


餘桃桃還是一如既往地來和我聊天,我心不在焉,滿腦子都是她那張空白的謊言。


所幸我數學一直不是強項,她以為是我緊張,還安慰我讓我別太害怕。


就這樣熬過了數學考試。


晚上在食堂的時候,餘桃桃又坐到了我對面,開始和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問我想考哪裡,想報什麼大學。


「呃……」


「好了不用說了,我知道你想去清北啦,這不是人盡皆知嘛,你和張巍不能分開的嘛~」


你和張巍才是不能分開的吧,我心裡想。


「詩琪你肯定能上的。我嘛,我就只能報本地的學校嘍,哎,我也好想和你在同一所大學啊,我們這麼久都沒有分開的。」


她又懊惱地嘆了口氣,「可惜我沒那個成績。」


此時我還只是聽著有點奇怪,還沒意識到具體有什麼不對。


隨后,她又眼睛一亮。


「詩琪,我們到時候一起報志願吧!成績出來以后我們一起看志願方案,互相給對方參謀參謀,一起填志願怎麼樣?我來你家,好姐妹就要一起報才有儀式感嘛!」


我肯定是不能答應的,但現在也還不能撕破臉,只能訕笑一下敷衍過去。


「來我家也沒法同時報呀,總要一個人退出,另一個人再賬號密碼登錄……」


說到這裡,我突然愣住了,隨后心跳猛地加速起來。


報志願,賬號,密碼……


中午,女人的話像打字機一樣,一個字一個字地湧入我的腦海。


「密碼……不要……會S……會S……」


5.


是志願密碼!


我突然就懂了張巍為什麼拼命要偷看我的準考證號了,他和餘桃桃在做兩手準備。


餘桃桃負責偷用我的密碼,他負責記住我的賬號。


一般電腦網頁裡,輸入賬號后,會默認記住密碼——這也是我的習慣。


只要張巍把準考證號告訴餘桃桃,餘桃桃再趁我不注意,輸入賬號、點擊記住的密碼,就能馬上切到我的志願系統頁面。


至於下一步——


「我嘛,我就只能報本地的學校嘍,哎,我也好想和你在同一所大學啊,我們這麼久都沒有分開的。」


餘桃桃方才的話,讓我生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她想改我的志願,或者換句話說,她和張巍,想要聯手改我的志願!


一個,是想留我一起沉淪。


一個,是怕我搶他的清北名額。


想到這裡,我都忍不住想笑,這就是我的閨蜜,和說要一起上清北的竹馬。


他倆說不定早就有了什麼更加私密的關系,早就偷偷談上了戀愛,早就合謀要把我毀掉!


想到這裡,再看眼前正在埋頭吃飯的餘桃桃,我的心裡又起了一陣惡寒。


她的脖子上不知何時多了一條木制掛墜,那是我一個月前和張巍去景區許願樹的小店裡看見的。


當時店主說,這些用的都是上好的小葉紫檀,紋理稀有,僅剩一條,要價三千。


張巍說,好貴啊,別買了,然后去外面拉著我買了五元錢一條的塑料手鏈,上面還掛著一個「孔廟祈福」的標籤。


當時我理解,大家都是學生,買不起。


可現在,那條三千元的紫檀項鏈,就這樣掛在餘桃桃的脖子上,僅此一條。


要麼是張巍買的,他在我生日那天送我一條五塊錢的塑料,卻給她掏空獎學金買三千塊錢的項鏈。


要麼是餘桃桃自己尾隨偷聽,自己花錢買下來的——她媽媽很有錢。


但那天我和張巍出門玩,完全沒有告知她,她也沒有出來和我們打招呼。


無論是哪一種,都很惡心。


當晚,我沒有再夢見被鐵鏈鎖住的女人。


或者說,那個五年后的我。


盡管我很想知道,平行時空的自己究竟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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