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最后給到張巍的時候,爸爸說了一句我記到現在的話:


「張巍,以后可要照顧我的女兒啊。」


他平時都叫我詩琪,從不叫我女兒。


也許,他想要「託付」的女兒,從來都不是我。


11.


此時,兩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已經到了樓下。


一輛載走了媽媽,另一輛停在了餘桃桃家附近。


幾分鍾后,幾張模糊的照片傳到我手機上。


照片上,兩個模糊的身影正在窗口交疊。


我看得出來,是爸爸和餘桃桃媽媽。


又過了五分鍾,來了一份流水報告,我爸的。


其中 80% 的記錄,都是轉賬給了餘桃桃媽媽。


還有 10% 轉賬給了一個陌生人,配文補充,是某局裡領導的。


7%,給了一個醫生,他在海外有自己的診所。


最后 3%,轉賬給了另一個陌生人,那人的老家在偏遠山區。


來城裡打拼,給人當中間商,什麼業務都敢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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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是一些聊天記錄的截圖。


手機主人被問及器官販賣和彩禮的事情,說自己兩條線都有人脈,但要價 300 萬,對方毫不猶豫同意了。


我爸流水的 3%,就是 300 萬。


可他當時還和我媽說自己最近自己周轉不靈,讓我媽把最后一點嫁妝也掏出來應急。


我媽剩餘的嫁妝她跟我說過,預估市價也是 300 萬。


他拿我媽的錢,轉給要害S她女兒的人。


「這個王八犢子他要S。」


最后這句話,是外公發的語音。


外公是遠在海外退隱江湖的大佬,雖然和我媽很早斷絕關系,但前幾年還是和我陰差陽錯聯系上了。


他跟我說,人要圖吉利,要避谶。


沒事別說累S了、冷S了、氣S了,除非你真的想S。


然后他親口給我發了這句話,「這個王八犢子他要S。」


12.


爸爸一番忙活后回來了。


問我媽去哪了,我說在醫院照顧奶奶,他沒多疑。


他盯著我提交了志願,然后給了我一個地址,說明天會接我去體檢。


我看了一眼,就是 7% 醫生的駐點。


「就我一個人嗎?媽媽明天沒空。」


「你想要誰去?餘桃桃還是張巍?」


「我想要他們陪著。」


「行啊。」他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剛好也讓他們見見世面。」


見見我發現被騙后,屁滾尿流的狼狽世面。


這話他不說我也懂。


他說話的時候,我看了一眼窗外,一個亮閃閃的光在對面的窗閃了一下。


我知道,外公的人又切換監視位置了。


「沒事,詩琪你去。到時候看阿公怎麼把他們一網打盡。」


13.


我被綁在了體檢床上。


我睜大眼睛,詢問為什麼體檢會有這個環節,醫生也不說話,只是一味地掏出手術刀。


「不要——爸——」


門開了,進來的卻不是爸爸,是餘桃桃。


爸爸和張巍隨后才進來,她一手挽著一個,臉上是我從未見過的獰笑。


「餘詩琪,哦不,很快你就不是了——你在叫什麼呢?」


「你在幹什麼?你挽著我爸和張巍幹什麼?」


「餘詩琪,你還沒看出來嗎?他們是我的爸爸和男朋友啊!至於你——」


她松開手,走近我,臉上露出一絲憐憫的笑。


「你已經S了,餘詩琪,以后這個世界上,叫餘詩琪的人,是我了。」


「你還不知道吧?書呆子。其實從來就沒有人喜歡你,我和張巍早就煩透你了!」


「要不是為了問功課,0 人想和你多待一秒。」


「你沒發現嗎?所有人都喜歡我,爸爸也喜歡我,你會讀書有什麼用?」


「現在你的清北名額馬上就是我的了,我能替你上北大,還能替你過上你一輩子過不了的被大家喜歡的人生。」


「怎麼樣?羨慕吧?可惜,你很快就要被割腰子賣去給人當下崽兒的豬了。」


「不過沒事,你這膀大腰圓的,一定很能生,到時候和豬一樣,一窩一窩地生。」


「那樣那個老光棍肯定會很喜歡你噠!你也不是沒人愛噠!」


她說完,所有人都大笑起來。


我憤怒地掙扎,可皮帶綁得太緊,我動彈不得。


這下是張巍開口了。


「豬婆,你就認了吧,少點掙扎,還能少點痛苦。」


我憤怒地盯著眼前這個男人,許久才擠出幾個字。


「我到底哪裡對不住你了?」


「你哪裡都沒有對不起我。」


他聳聳肩,隨后臉色一變,「但你也哪哪都得罪我了!跟你認識這麼多年,為了多從你這裡搞點做題經驗,我跟你這頭豬傳緋聞傳了十年!


「每次別人一跟我說,什麼巍琪 cp,什麼清北之約,什麼絕代雙驕,我都惡心得要S!就你這個自閉症,誰想和你一起上清北啊?丟人現眼。」


他還想激動地說點什麼,餘桃桃嬌嗔地拉了他一下,他這才停下了控訴。


「有什麼想說的沒?」


爸爸似乎還挺沉浸在他勝利的喜悅裡,就像反派喜歡向主角展示自己精妙的謀劃一樣,還企圖讓受害者感到驚訝來滿足自己的快感。


我只是微微一笑。


「你們的人生,挺可憐的。」


「你說什麼?」


爸爸變了臉色。


「我說,你們靠別人喜不喜歡來定義自己價值的人生,挺可憐的。」


他們頓時臉色驟變。


「醫生,動手!不要給她打麻醉。」


「我還沒說完。」我微笑著補充,「我還想說,你們沾沾自喜以為智力多高的樣子,也挺可憐的。」


「你什麼意思?」


不等爸爸說完,下一秒,手術室的門就被一隊壯漢猛地踹開。


走在隊伍最后的,是一位身高八尺的墨鏡老人。


「我看你們誰敢動我的孫女!」


14.


「爸爸,這是怎麼回事,爸爸……」


餘桃桃嚇得驚叫,不等他們反應過來,外公的人就已經一擁而上,把三個人全部按進了車裡。


外公親自上前,替我解開了皮帶。


「詩琪,另外兩個人,你來處置。但是這個人——」


他指向爸爸。


「必須由我來。」


15.


一個月后,很多人都發現了一些變化,但又覺得在情理之中,沒有人追問。


張巍在手術室裡羞辱我的那段話被發到了網上,瞬間引爆輿論,群情激憤,紛紛說不能錄取這種品德有問題的學生。


外公還找到了他虐貓的證據,一批接一批發到網上。


最終,他報考的學校以審核不過關為由拒絕錄取他。


他換了個城市,復讀了一年,但第二次再報考時,外公又能找到新的人渣證據掀起輿論。


最終他考了三次,三次都卡在不合格上,只能放棄大學去打工。


起初,他試圖賣筆記和去機構幹兼職,但機構不敢要他,因為品德有虧,筆記也沒人要。


市狀元是我,有我的筆記在,誰要他的。


后來他改行去做家教,給小男孩輔導功課,企圖攢錢出國。


那些想漲分的僱主還是會錄用他,但他也成了可以被人隨意辱罵的出氣筒。


至於餘桃桃,就更慘了。


她私生女的身份一曝光,身邊人紛紛敬而遠之。


外公雖然沒有爆料她想頂替我上學的事,但那是他故意的。


他越不爆,越有人如坐針毡。


爸爸早已下落不明,知道某個領導參與了此事的只有餘桃桃母女——


領導擔心這倆現在過街老鼠的狀態,什麼時候會狗急跳牆。


最終他搶先一步,先把這對母女送去了海外醫生的手術室,之后又輾轉把她倆送到了山區。


但很快,領導就被舉報違法犯罪,有關部門很快查實送他進去了,判了無期。


至於那對母女,沒找到。


也許正在哪個土窯生兒育女吧。


至於爸爸,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去了哪裡,連顧叔叔也只知道,他匆匆留下一句「先跑了」, 就狼狽消失了。


所有人都猜他是財務上出問題逃走了,甚至還以為他在國外快活。


只有我知道,他在國外是快要活不成了。


外公送他去挖煤了。


一年到頭,從早幹到夜,沒休息日。


如果敢偷懶,會挨鞭子。


他的工資,每個月外公都會如數打給我。


說是爸爸掙錢給閨女花,天經地義。


只是這錢,怕是收不了幾年。


16.


跟那些人截然相反。


我的北大通知書到了。


確認被錄取那天,媽媽和外公相擁而泣,隨后又把我也摟進懷裡。


「丫頭,以后好好努力,你可以更強。」外公說。


「寶⻉,你永遠是媽媽的驕傲,哪一方面都是。」媽媽說。


他們誰都沒有提到愛這個字。


但我知道,我們的感情,比餘桃桃那些廉價的「喜歡、人緣好」, 要珍貴得多。


我以后遇到的人,也都將和我同頻。


我堅定地點點頭。


經歷了這些,我知道我的未來不會差。


其實收到通知書這天,我還⻅到了一個人,只是,是在夢裡見的。


夢裡的女人,這次換了個模樣。


她不再是披頭散發,也不再目光混沌、言語模糊,孤獨地被鎖在土窯裡等S。


我不知道是否因為我改了時間線,此刻的她,看起來很明媚,利落又颯爽,盡管我看不清她到底是在哪裡。


她似乎能看見我。


她把頭轉向我,和我目光對視的那一刻,嘴角輕輕揚起,露出了一個美麗的微笑。


這個笑容裡,似乎有一絲感謝,也似乎有一絲贊許。


最后,她開口說了最后一句話——


此后,我再也沒有夢見她。


「謝謝你,也祝賀我們,我們的未來非常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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