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傻姑娘,我一個男人,受點苦也沒什麼。你剛進公司什麼也不懂,打錯金額是正常的。」
04
手機啪地一聲掉在地上。
涼意從腳底升到心裡。
這一刻,我才發現,真正傻的人是我自己。
原來秦孟這麼辛苦為的不是我,而是阮思怡。
而我就這樣,代替另一個女人,寢食難安了好多天,甚至還因此得了胃病。
我把手裡的粥扔進垃圾桶,毫不猶豫地刪掉剛輸入的手機號,轉身離開。
幾天后,公司發通告說事情有了新的進展。
秦孟又被調回原先的部門,甚至還升成了總經理。
與此同時,公司裡到處傳著小道消息。
說秦孟是吃了阮思怡的軟飯,才能回來。
甚至公司還為了他們的戀情修改了公司制度,不再禁止內部戀愛。
我聽著這些流言,面上無動於衷。
心裡的弦卻已經快要崩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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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午后,我再次找到秦孟:
「秦孟,現在公司已經不禁止公司內部戀愛了,我們公開吧。」
說這話的時候,我SS盯著他的眼睛。
只要他現在點頭,過往的一切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我以為他會毫不猶豫點頭同意。
不成想,他竟面露猶疑,遲遲不語。
看著他的反應,我的心一瞬間涼了一半。
我壓低聲音,顫抖著說出那個不想面對的可能:
「你不願意……」
「秦孟,你是不是已經愛上那個阮思怡了?」
「還是你貪戀阮家的權勢,遲遲不願放手?」
秦孟瞪大眼睛,連忙否認:
「怎麼可能?大學的時候我就對你發過誓,會愛你一輩子。」
「而且我是什麼樣的人,你也清楚……」
我忍不住嘶吼出聲:
「既然這樣,那你現在就去跟她撇清關系。」
秦孟皺眉,站在原地沒有動:
「夏夏,事情不像你想的那麼簡單……」
「啪——」
我聽到心裡的弦徹底崩斷。
連著我對秦孟所有的執念一起。
我擦去眼淚,一把把他推開,憤憤往外走。
出來時,正好撞到在跟同事大談戀情的阮思怡。
笑容刺眼無比。
被我撞到,她叫了一聲,把我拉住,要跟我理論。
我紅眼盯著眼前的女人。
她的媽媽當年搶走了我的父親,而如今,她還要搶走我的男朋友。
「阮思怡,你一個第三者,有什麼臉在公司裡大放厥詞?」
阮思怡登時怒了,氣得小臉通紅:
「白夏,你憑什麼這麼說我?我和秦孟是正經戀愛,你是不是嫉妒我,故意汙蔑我?」
旁邊的人也跟著義憤填膺:
「是啊白夏,話不能亂說,就算你喜歡秦孟,也不能血口噴人啊。」
「就是,思怡可是董事長的女兒,別人巴結還來不及,她會舍下臉當小三?」
正好這時秦孟從裡面出來。
我直接把他拉過來,冷聲道:
「秦孟,現在大家都在這,你來說說,我和阮思怡誰才是你的女朋友?」
秦孟臉色十分難看。
猶豫一會兒,他走到阮思怡身邊,無聲地做出了選擇。
阮思怡勝利者一樣揚起頭,不屑地衝我笑。
冷嘲熱諷從四面八方傳來。
我失望地看了秦孟一眼,拿出早已準備好的辭職報告,往領導辦公室走。
看到我的舉動,秦孟終於慌了。
匆忙攔住我,附在我耳邊小聲說道:
「夏夏,你不需要做到這一步。現在公司不禁止戀愛了,你再忍忍,過幾個月我就公開。」
「只是思怡身份特殊,她好面子,我不能現在就與她撇清關系,得慢慢來。」
「不用,你們就繼續這樣下去吧,祝你們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我冷笑一聲,甩開他,直接進了領導辦公室。
再出來,面對眾人神情各異的目光,我撥通了父親的手機號:
「喂,爸爸,我想好了……」
05
結果,我還是答應了回到阮家。
不是為了秦孟,而是為了我自己。
與其讓阮思怡和她媽媽佔據阮家的一切,還不如我主動拿回來。
聽到我松口,老爺子激動不已,讓我當天下午就搬回家住。
我沒馬上答應。
去醫院陪了一下午父親后,又折回家收拾東西。
到家的時候,已經晚上了。
黑黝黝的夜裡,門前亮起一點光。
煙味在空氣裡飄散。
我小心避開滿地的煙灰,望著門口那個坐著的人,皺了皺眉:
「不是戒煙了嗎?怎麼又開始抽了?」
問完又覺得自己問得多餘。
秦孟能為了阮思怡破例打架,還有什麼不可能的?
秦孟正在擺弄著那兩個碎掉的小人。
他似乎想把它們修好。
但是摔得太碎了,已經修不好了。
他擋在門前,我無法進屋。
等了一會兒,我忍不住出聲提醒:
「別拼了,已經拼不好了。」
秦孟無力地松開手,小心把碎片收好了,嘴裡嘟囔著:
「它們怎麼變成這樣了?夏夏,我下次再送你個更好的。」
轉而又開始說起正事:
「你今天有點衝動了,這段時間委屈了你,我都知道。」
「但思怡畢竟是董事長的女兒,惹毛了她,我們都沒有好果子吃。」
秦孟一直在喋喋不休,滿嘴都是為我好。
「你的離職申請我幫你按下了,明天你接著回來上班,思怡那邊你給她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了。」
我平靜地等他說完,沒有像前幾次一樣與他爭吵。
秦孟以為我終於冷靜下來了,松了口氣,走過來擁抱我:
「夏夏,等過幾天,我就和思怡說清楚,到時候我和她在公司和平分手。」
「再過一個月,我就公開宣布你是我的新女朋友,我們就不用再偷偷摸摸談戀愛了。」
「你不是一直想結婚嗎?咱倆先去拍個婚紗照……」
秦孟沒注意到我異樣的眼神,越說越興奮,滿眼都是對未來生活的憧憬。
過了一會兒,他終於住了嘴。
我離開他的懷抱,淡淡說道:
「說完了嗎?說完我要進去了,還有很多事要做。」
沒得到想象中的反應,秦孟只感覺一盆冷水兜頭潑了下來。
他僵硬著讓開位置,看著我進了屋。
我進屋就開始收拾東西。
一開始,秦孟還殷勤地湊過來幫我收拾。
可慢慢地,他就察覺到不對勁了。
尤其是我開始扔掉與他有關的東西之后。
秦孟從垃圾桶裡撿起他的毛巾,一臉慌亂地問我:
「夏夏,你這是在幹什麼?我以后還要過來住呢。」
我咔嚓一聲剪碎我們倆的照片,微笑著轉過頭:
「可是這間房子我不準備住了啊,你要是心疼那些東西的話,不如你現在帶回去?」
秦孟一愣,手裡的毛巾掉在地上。
他顧不得撿起,過來搖晃著我的肩膀,逼我說出一個答案:
「白夏,你到底怎麼了?」
「有什麼事我們好好說好不好,不要這樣嚇我,你只是在逗我對不對?」
「好好說?」
我悶頭笑出聲。
肩膀抖動的幅度越來越大。
再抬起頭,我在秦孟錯愕的眼神下肆意大笑。
淚水也慢慢從眼眶裡湧出。
不知是笑的,還是哭的。
笑了一會兒,我終於止住,擦掉淚,認真地對他說:
「秦孟,我們分手吧。」
06
秦孟愣在原地,嘴角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夏夏,別開玩笑了……」
「我沒在開玩笑。」
我嚴肅地回應,把最后一件衣服收進行李箱,走到門口。
管家伯伯的車已停在外面。
見我要上車,秦孟連忙跑過來抓我。
可惜沒抓住,只抓到我的衣袖。
他還在執著地想要一個解釋。
我回過頭,眼裡的決絕讓他心驚。
秦孟猛地停腳。
一個分神,我的衣袖也從他手裡溜走了。
上車前,我嘆了口氣:
「秦孟,我們是怎麼走到現在這一步,你心裡該清楚的。」
秦孟怔在原地。
回過神時,我已坐上了車。
司機一踩油門,帶著我飛快從他眼前消失,只留下一車尾氣。
秦孟呆呆望著我離開的方向。
前所未有的慌亂席卷而來。
他剛想追我,就聽到有人叫他。
煩躁地回頭,發現是阮思怡。
不由皺了皺眉:
「你怎麼來了?」
阮思怡沒注意到他冷淡的語氣,指著他的手大呼小叫:
「天哪秦孟,你的手怎麼流血了?!」
秦孟只覺得聒噪。
他垂下頭,看到地上的血,這才驚覺自己被那兩個破碎的小人扎破了手。
「什麼破爛,趕緊扔了吧,看著就不吉利。」
阮思怡說著奪過他手裡的小人,隨手扔進一旁垃圾桶,然后要帶他去包扎。
秦孟心髒猛地一縮。
他一把推開阮思怡,著了魔一樣去翻垃圾桶,把阮思怡嚇了一跳。
直到把兩個小人翻出來,才如獲至寶,小心翼翼捧在心口。
阮思怡看他的眼神更加怪異。
許是過於明顯,秦孟終於想起她,不悅地又問了一遍:
「你怎麼來了?」
「哦,我有事找你,給你打電話你一直不接,就跟著定位過來了。」
秦孟只聽到「定位」兩個字。
他紅著眼睛,撕破了溫柔的偽裝,厲聲質問:
「阮思怡,你偷偷給我裝定位?!」
阮思怡也不懼,理直氣壯說道:
「對啊,我幫了你那麼多忙,就小小監視一下你怎麼了?」
「正好我爸爸想看看我男朋友,你也幫我一次,陪我回家見見家長。」
秦孟剛想開口拒絕,就聽到阮思怡威脅:
「你要是不答應,我就讓爸爸把你趕出公司去。」
未說出口的話卡在嗓子眼。
秦孟悲哀地發現,不知何時,他已變成他曾經最看不起的勢利小人。
那個意氣風發,敢闖敢鬧的少年終究是不在了。
也許就是這樣,我才會離開他吧。
秦孟苦笑,默了默,艱難地回道:
「好,我答應你。」
「但是阮大小姐,這一次之后,咱倆就算兩清了。」
「我虧欠夏夏許多,我要把她找回來,對全世界說她是我的女朋友。」
聽到他的決心,阮思怡只是不屑聳肩:
「隨你。」
兩人駕車一路回到阮家。
之所以沒去醫院,是因為阮老爺子不知道聽到什麼大喜事,身體一下子好轉,剛剛從醫院搬出來了。
面對阮正雄凌厲的目光,秦孟如坐針毡。
他一邊應付著這個假嶽父,一邊不受控制地想著我的事,屢屢分神。
眼見阮正雄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阮思怡偷偷掐了他一下。
「秦孟,爸爸在問你話呢。」
秦孟回神,看到眼前女人虛偽的笑容,心裡一陣煩躁,恨不得立刻從這裡離開。
這時,阮正雄又發話了:
「秦孟,思怡說你想跟她結婚,是真的嗎?」
阮思怡又偷偷掐了他一下。
秦孟忍了忍,硬著頭皮說道:
「是。」
后續說了什麼,秦孟已經不記得了。
只記得離開的時候,他很狼狽。
兩人離開后,阮正雄望著他們離開的方向,幽幽出聲:
「夏夏,你看,這就是你選中的男人。」
我從簾后走出,心裡沒有任何波瀾:
「你說錯了一個詞,是曾經選中的男人。」
「現在,他屬於阮思怡,和我沒有關系了。」
07
見我沒戀愛腦,爸爸滿意地點了點頭:
「你知道就好,秦孟這個人不行,不適合你。」
「正好陸家的小子前幾天從國外回來了,你可以去見見,我記得你倆小時候關系還挺好的。」
我聽懂了爸爸的意思。
垂下眸,沒說去,也沒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