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離開前,他紅著眼來找我,讓我等他回國。
當時,我對他還有那麼點淡淡的情愫。
可惜,我后面接連遇到父母離婚,生活窘迫等事情,已沒心思去想他。
再后面,又遇到了秦孟。
那點微弱的情愫也跟著一起消失了。
第二天,我和往常一樣去公司。
一切似乎一樣,但一切又都不一樣了。
這次去,我不是為了辦離職手續。
也不是像秦孟說的,跟阮思怡道個歉,就正常去上班。
而是作為總裁去的。
到崗第一件事,我就讓人把那件合同失誤的事情重新調出來,進行徹查。
又設了專門的監管小組監管。
一時間,所有人都不敢有小動作。
很快,阮思怡被查了出來。
得到公司的辭退通知時,她以為自己在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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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群人的簇擁下,跑到人資那大吵大鬧:
「你們知道我是誰嗎?這整個公司將來都是我的,你們敢把我辭退?」
「真是分不清大小王了,信不信我讓爸爸把你們全部開除!」
人資經理一臉公事公辦:
「阮思怡,我們是按公司規章制度做事。因為你的失誤,給公司造成了那麼大損失,不管你是誰,都得受處罰。」
阮思怡不屑一笑:
「我不跟你說,我找你上面的人懲罰你!」
說罷,她氣勢洶洶闖進總裁辦公室。
看到我,失聲驚叫:
「白夏!你不是辭職了嗎,怎麼坐在這?」
我調出公司的任命通知,面無表情反問:
「公司正規手續任命的總裁,有問題嗎?」
阮思怡不信,愣了會兒,想到了什麼,嘲諷地笑出聲:
「白夏你可以啊,是攀上誰的關系才坐上這個位置的?」
「不會是我老爸吧?不是吧,他那麼老的老頭子,你也下得去口?」
「刺啦」一聲,我筆下的文件被尖銳的筆尖劃破。
我擰緊眉頭:「保安,把這個瘋婆子趕出去。」
阮思怡大喇喇地坐在我的辦公桌上,一副「我看誰敢來」的架勢。
直到保安真的過來了,她才終於慌了,一掌打在保安的臉上,怒斥道:
「你們瘋了吧,不想在這公司幹了嗎?」
面對赤裸裸的威脅,保安無動於衷。
阮思怡氣得差點咬碎銀牙,也顧不得體面了,直接高喊出聲:
「大家來看看,這個女人利用男女關系上位也就罷了,還因為嫉妒,濫用職權辭退我!」
頓時,偷偷吃瓜的同事都對我指指點點。
我握緊雙拳,忍耐已到極限。
正準備報警,秦孟突然闖了進來,把還在發瘋的阮思怡強硬地拉出去。
阮思怡不滿地嚷嚷:「秦孟你幹嘛啊,我還沒說完呢。」
「夠了!」
秦孟一聲暴喝:
「阮思怡,我們當時說好的,今天開始我們再無關系,你為什麼要給夏夏潑髒水?」
說著,他看我一眼,像是終於下定決心。
對著在場所有人正式宣布道:
「大家對不起,我有一件事一直在騙你們。」
「其實我和白夏已秘密戀愛五年了,之所以一直不說,是因為我太懦弱,不敢承擔公開的后果。」
「現在我終於知道了,我錯了,錯得離譜,我願意為我犯的錯誤引咎辭職。」
眾人一片哗然。
我靜靜看著眼前的一幕。
幻想了無數次的事情終於發生了,我卻只覺得好笑。
場面越發混亂。
就在這時,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
「那個……我是不是來的不太對?」
我轉過頭,看到陸皓行捧著一束花站在不遠處,笑意盈盈望著我。
08
阮思怡眼睛一下亮了。
她巴巴地跑到陸皓行身邊,抱著他的胳膊,撒嬌道:
「皓行哥,你怎麼回來了?這個女人欺負我,你快幫我教訓她!」
陸皓行觸電一般收回手,像碰到髒東西一樣狠狠擦拭被碰過的地方。
毫不客氣地說道:
「阮小姐,咱倆不熟,你注意點距離。」
「阮夏是名正言順的阮家千金,和你這個私生女不一樣,你說話放尊重點。」
說罷,對我燦爛一笑:
「夏夏,好久不見……」
我衝他點點頭,看向一旁不可置信的阮思怡,露出無情的笑容:
「阮思怡,你跟著你那個小三媽登堂入室的時候,沒打聽過原配一家的情況嗎?」
阮思怡只感覺天塌了。
同樣震驚的還有秦孟,他嘴裡喃喃自語:
「怎麼會?如果你父親是董事長,你為什麼一直不說?是為了故意看我出醜嗎?」
我不小心聽到了,好心給他一個解釋:
「因為我恨他,我本來不準備認他的。」
「但是多虧了你,秦孟,你讓我意識到感情是最不可靠的,只有利益才是永恆。」
秦孟愕然。
見我注意力一直在秦孟那,陸皓行不高興了。
「夏夏,該下班了,你別跟他聊了,咱倆不是約會了出去玩嗎?」
我看看表,確實到了下班時間:
「確實,在不相幹的人身上耽擱太久,沒意義。」
秦孟心口又被射中一箭。
我和陸皓行從秦孟身邊擦肩而過。
有人望著我們的背影,小聲議論:
「你別說,白夏……不對,阮夏和這個陸先生看起來確實挺配的,比秦孟好多了。」
「就是,秦孟算什麼男人,一點擔當都沒有。虧我以前還暗戀過他,我真是眼瞎。」
秦孟聽到她們談話,喉頭一陣腥湧,差點吐血。
當天,他就跟公司提了離職。
那時,我正坐在陸皓行的車裡。
我們一路無言,只有悠悠的音樂一直在響。
突然,他冷不丁出聲:
「夏夏,別哭了。」
我下意識摸了摸眼角,沒摸到任何湿潤,打趣道:
「皓行,你在國外學得那麼認真嗎?眼神都不好了。」
陸皓行搖搖頭:
「我看到了,你的心在哭。」
「阮夏,你還對他有感情是不是?」
空氣一時沉默。
良久,我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我確實騙不了你,也騙不了我自己。」
「我們在一起五年了啊,五年的感情哪是那麼容易斷的?」
「只要一想起他,我這心口就會挖心一般疼。」
陸皓行不由抓緊手下方向盤:「夏夏……」
很快,我的眼神又堅定起來:
「但是痛也要忍,腐壞的瘡不挖幹淨,整顆心都會壞掉。」
陸皓行一愣,輕笑出聲:
「果然,你還是你,一直都沒變,我真是白擔心你了。」
「那麼我的阮大小姐,你能給我一個機會,陪你一起挖去那道瘡嗎?」
09
這之后,陸皓行對我展開強烈攻勢。
爸爸樂見其成,主動安排各種機會撮合我們。
而秦孟的離職申請也被人資送到了我的辦公桌上。
我眼也不眨地籤上了自己的大名。
自此,秦孟跟我最后的關系也沒有了。
我以為自己會難過。
沒想到心情竟十分平靜。
離職之后,秦孟多次試圖找我道歉,都被爸爸安排的人攔住。
只能守在一側遠遠看著。
陸皓行牽我的手時,我時不時能聽到磨牙的聲音。
后來我才知道,是秦孟在氣得牙痒痒。
我和陸皓行感情越來越好的時候,爸爸把我叫進書房,把整個阮家託付給我。
第二天,他就在床上咽了氣。
原來之前的身體好轉,只是一時回光返照。
我平靜地操持著他的葬禮,為這個名義上的父親獻上最后一束花。
腦裡又想到昨晚的談話。
他滿臉疲憊,努力喘著氣,不甘地望著我:
「夏夏,你還是沒原諒我。」
「我已經盡我所能地彌補了,你怎麼還是這麼固執呢?」
我細細幫他整理凌亂的衣服,輕聲說道:
「爸爸,我和媽媽一樣,眼裡容不得欺騙和背叛。」
爸爸是,秦孟也是。
葬禮之后,陸皓行準備送我回家。
突然傳來摩託車的轟鳴聲。
秦孟騎著摩託車,停在我面前。
「夏夏,跟我走!」
猝不及防間,我被他一把抱上車。
車子發動。
冷風吹上來,刮得臉生疼。
車速太快,我不由抱緊他的腰。
秦孟身體僵了一會兒,慢慢又放松下來。
「夏夏,你記得嗎?以前沒錢的時候,我就這樣騎車帶著你壓馬路。」
「那時,你最喜歡街角賣的那家蛋糕,可是你下班晚,來不及買,我就用摩託車帶著你衝刺……」
秦孟絮絮叨叨著以前的事情。
我默默聽著沒說話。
最終,他在大學門口停下。
我們相戀的地方。
「抱歉白夏,我一直找不到機會見你,只能用這種方式。」
看到我戒備的眼神,他眼中受傷一閃而過,連忙表態:
「你別怕,我只想說說話,一會兒我就把你送回去。」
我盯著他緊張又期待的眼睛,沒頭沒尾說了一句:
「我現在姓阮。」
秦孟一瞬間聽懂了我的意思。
他搖搖頭:「在我心裡,你永遠是那個白夏。」
我移開眼:「可是我心裡那個秦孟,已經不在了。」
我低頭盯著胸前的白花:
「小的時候,爸爸是我除媽媽外,最喜歡的人。」
「他很忙,卻還堅持抽出時間每天陪我玩耍,教我道理。」
「直到我看到他抱著別的阿姨接吻,我就知道,他再也不是我的爸爸了。」
「后來,我最喜歡的人變成了你……」
我抬頭苦笑:
「可能我命不怎麼好吧,總是遇到這種事情。」
「不是的夏夏,不是的。」
秦孟連忙反駁:
「我跟你爸爸不一樣,我沒有出軌,只是被人迷惑,一時暈了頭。」
我沒有理他的辯駁,繼續說道:
「其實那封離職書我早就寫好了,我累了,厭倦了偷偷摸摸談戀愛的生活。」
「我都計劃好了,離職找個新工作,專心做我的白夏,和你一起經營我們的小家。」
「可你似乎不是這樣想的,你想出人頭地,不想平平淡淡。」
「抱歉秦孟,是我太一廂情願,沒有考慮你的想法。」
「現在你自由了,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吧。」
秦孟一直在搖頭。
明明是我在道歉,他卻感覺心中的愧意越來越深,甚至不敢面對我。
可盡管如此,他還是想再爭取一下:
「夏夏,你打我可以,想離開我也可以。」
「但你既然說我自由了,那我是不是也能有重新追求你的機會?」
我聞言,亮出手上的鑽戒:
「太晚了,秦孟。」
「我已經答應了皓行的求婚,以后你一個人,也要好好過下去。」
話音剛落,陸皓行就在門外鳴喇叭,催促我上車。
我朝他奔過去。
上車前,轉頭對秦孟露出最后一個真心的笑容:
「秦孟,再見。」
秦孟呼吸一窒,只感覺自己的心被巨石碾碎成渣。
這之后,秦孟再沒有糾纏過我。
我重新調整公司架構,正式接手了公司。
日子逐漸走向正軌。
因為父親的S亡,我和陸皓行暫時還沒發結婚,但並沒有影響到我們的感情。
相反,我們的感情越來越好。
就在我逐漸忘記秦孟時,我在新聞上看到了阮思怡的S訊。
她是被人SS的。
警方通過調查,發現她準備陷害我害S了自己的爸爸,還偽造了醫囑。
可惜一切還沒實施,她人就沒了。
兇手遲遲沒有找到。
警方正一籌莫展之際,秦孟主動上門自首。
入獄前,他託人送給我一份禮物。
是兩個被小心修復好的黏土小人。
我將它們收好,和唯一一張忘記毀掉的照片一起,塵封在永遠不會打開的櫃子裡。
陸皓行和我一起,把櫃子掛上鎖。
「秦孟,這次是真的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