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可我把孩子抱回家的那一刻，他就睜開了眼睛，衝我笑了一下。”
劉阿姨的眼眶紅了。
“那個笑，讓我的心一下子就化了。”
“當時我就決定，不管多艱難，我都要把他治好，養大。”
“他就是我的大兒子，顧深。”
“后來，我又陸續撿到了暮卿、紀川、北辰、小衍。”
“他們有的被丟在橋洞底下，有的被扔在福利院門口，有的是被人販子拐走后遺棄在火車站的。”
“五個孩子，五個不同的地方，五種不同的病症。”
“暮卿先天性耳聾，紀川白血病，北辰小兒麻痺后遺症，小衍嚴重的哮喘。”
“我一個都沒放棄。”
“我把他們全部帶回了家，辦了領養手續，成了他們的媽媽。”
“為了給孩子們治病，我辭了工作，南下打工。”
“在工地上搬過磚，在餐館裡洗過碗，在工廠裡踩過縫纫機。”
“一天打三份工，睡四個小時。”
“最苦的時候，我一天只吃一碗白米飯，一杯白開水，堅持了一天又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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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時光，是我人生最艱苦，但也是最樂在其中的時光。”
“所以直到今天，我都仍舊會用這種飲食方式，來懷念過去那段時光。”
“很快，幾個孩子慢慢長大了。”
“深兒七歲就會做飯，暮卿五歲就會洗衣服，紀川和北辰放學后就去撿廢品賣錢，小衍最怕打針，可每次去醫院都咬著牙一聲不吭。”
“他們越懂事，我就越覺得虧欠他們。”
“我想讓他們過上好日子，想讓他們治病，想讓他們讀書，想讓他們跟別的孩子一樣，有一個光明的未來。”
“於是我也更加努力的賺錢去培養他們，幸好，孩子們真的爭氣。”
“深兒考上了最好的大學，創業做了房地產，白手起家，沒有靠任何人。”
“暮卿靠自己的獎學金去了國外留學，回來做了金融，成了最年輕的CEO。”
“紀川學了投資，北辰做了傳媒，小衍搞了科技。”
“他們都出息了，都成了別人眼裡的成功人士。”
劉阿姨忽然笑了，笑得很苦澀：
“可我這輩子，從來就不是為了回報才去做那些事的。”
“我撿深兒的時候，不知道他將來會成為上市公司總裁。”
“我撿暮卿的時候，不知道她會成為金融巨鱷。”
“我撿紀川、北辰、小衍的時候，更不知道他們會有今天的成就。”
“我只是看到一個孩子躺在那裡，餓了，冷了，快要S了，我想救他。”
“就這麼簡單。”
“你們可以說我撿到這些孩子是運氣好，說他們碰巧都出息了，所以我當年的付出才有了回報。”
“可如果他們沒有出息呢？”
“如果深兒的心髒病沒治好，十幾歲就走了呢？”
“如果暮卿的耳聾治不好，一輩子都聽不見聲音呢？”
“如果紀川的白血病復發了呢？如果北辰的腿永遠站不起來呢？如果小衍的哮喘讓他沒法正常工作呢？”
“那他們是不是就變成你們口中的廢人了？”
“那我當年把他們撿回來，一口飯一口飯喂大，一分錢一分錢攢著給他們治病，是不是就變成你們口中的傻子了？”
“可我想問問你們。”
“一個孩子，難道只有將來成為上市公司總裁，才值得被救嗎？”
“一個老人，難道只有背后站著五個大佬，才值得被善待嗎？”
“一個普通人，難道只有能給你帶來回報，才配得到一口熱飯嗎？”
9
劉阿姨這番話一說出來，整個操場瞬間鴉雀無聲。
劉阿姨轉向周明宇，目光如炬：
“小伙子，你說沈晚寧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幫我的，所以她沒眼光、沒判斷力、純粹是運氣好。”
“那我問你，如果她從一開始就知道我的身份，知道我背后有五個有錢的孩子，她才來給我送飯，那她的行為，在你眼裡，就有價值了嗎？”
“我看未必。”
“到時候，你們又會說她，是個精明的投機者，是個城府很深的人，是個攀附權貴的虛偽之人。”
說到這，劉阿姨攥緊我的手，深深道：
“我最欣賞的，就是晚寧身上這股純粹的善意。”
“她不知道我的身份，她只是看到一個老人每天吃白米飯，覺得心疼。”
“她自己的生活費只有一千塊，她給自己吃最便宜的，卻把最好的留給我。”
“她四年如一日，風裡來雨裡去，從來沒有斷過我一頓飯。”
“她圖什麼？”
“她什麼都不圖。”
“她只是覺得，一個老人不該過得這麼苦。”
“就這麼簡單。”
“可這份真心，偏偏在你們眼裡，成了愚蠢、成了沒有判斷力、成了丟人的行為。”
劉阿姨的聲音終於顫抖起來，帶著一種深深的悲哀：
“我之所以來大學當宿管阿姨，就是想看看你們這些祖國的花朵，想緬懷一下當年我養育那五個孩子時的感覺。”
“可是越在這裡待下去，我就越看不懂，這世界到底是怎麼了？”
“什麼時候開始，善良變成了愚蠢？真心變成了笑話？”
“什麼時候開始，幫一個人之前，要先查清楚他的身價、背景、看他能不能給你帶來回報？”
“你們說晚寧沒有判斷力，可我想說，這個世界最珍貴的東西，恰恰就是這種不計回報的善意。”
“你們覺得精明是本事，可你們知不知道，那些精明的、會算計的、看人下菜碟的人，他們也許能走得很快，但他們永遠走不遠。”
“因為沒有人願意跟一個只講利益的人交心。”
“沒有客戶願意信任一個只看錢的公司。”
“沒有合作伙伴會真心對待一個永遠在算計的人。”
聽到這番話，全場鴉雀無聲。
但所有人看向我的眼神，都變了。
在眾人的沉默中，劉阿姨站了起來，走到那五位總裁面前，一個一個地指著：
“深兒、暮卿、紀川、北辰、小衍，你們都給我聽好了。”
“今天你們要是不把這個姑娘給我招進公司，我就當沒養過你們！”
聽到這話，顧深第一個跑到我面前，迫不及待道：
“沈晚寧同學，盛恆集團副總裁，年薪五百萬，籤字費一千萬。”
沈暮卿緊隨其后：
“永林集團高級副總裁，年薪五百萬，籤字費一千萬，另加公司股權。”
紀川：“只要你肯加入我們遠航資本，你立馬就能成為我的合伙人，咱們利潤五五分。”
陸北辰：“我誠心邀請你成為我們星耀傳媒的首席運營官，待遇隨便你開。”
江衍：“我正好想退居幕后了，你來我這吧，直接當我啟明科技的聯席總裁。”
五個人的聲音在操場上空回蕩，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整個操場安靜了足足十秒鍾。
然后，排山倒海的驚呼聲炸開了：
“年薪五百萬？還加籤字費一千萬？天吶！”
“這待遇簡直聞所未聞！就算是頂級名校的博士也沒這待遇吧？”
“而且還是副總裁、合伙人級別的職位！直接空降高管！”
“不得了不得了，沈晚寧這是要一步登天啊！”
周明宇的臉已經扭曲得不成樣子。
他瘋狂地搖著頭，聲音尖銳得變了調：
“不可能，這不可能！”
“她沈晚寧憑什麼可以這樣？”
“她什麼都沒做，她只是給一個老太太送了四年飯而已！這憑什麼？”
李倩也崩潰了，蹲在地上又哭又叫：
“不公平，這不公平！”
“我投了那麼多簡歷，連個面試都沒有，她憑什麼！”
張靜靜更是直接指著我的鼻子，歇斯底裡地喊：
“你們這跟走后門有什麼區別？”
“沈晚寧根本就沒有能力！你們就是看在她討好你們媽媽的份上才要她的！”
就在這時，顧深轉過頭，冷冷地看著他們，擲地有聲道：
“誰說沈晚寧同學沒有能力？”
他拿出一份文件，翻開其中一頁，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文字和數據：
“沈晚寧，專業成績連續四年專業第一。”
“國家獎學金獲得者。”
“發表了四篇SCI論文，其中一篇被國際頂級期刊收錄。”
“大三時主導的科研項目獲得了全國大學生創新創業大賽金獎，擁有兩項國家發明專利。”
他一頁一頁地翻過去，每一頁都寫滿了令人瞠目結舌的成就。
“她不是只會送飯，她在送飯的同時，把學業做到了極致。”
“你們只看到她給宿管阿姨送飯，卻沒看到她凌晨兩點還在圖書館學習。”
“你們只嘲笑她穿地攤貨，卻不知道她把每一分錢都花在了刀刃上。”
“你們說她傻，說她不務正業，可你們的成績單呢？你們的科研成果呢？你們的專利呢？”
顧深合上文件，目光如炬地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你們捫心自問，自己有什麼資格嘲笑她？”
10
顧深的話，讓現場徹底靜默了。
周明宇不可置信地看著我，顯然沒想到，我竟然在這四年間，做出了這麼多成績。
李倩和張靜靜更是傻了眼：“你，你竟然這麼厲害？”
這一刻，所有人看向我的目光，都充斥著濃濃的敬佩和震驚。
就在這時，現場突然響起了一道掌聲。
我轉頭望去，是塗可韻。
她一臉欽佩地看著我，由衷道：
“晚寧，你是我見過，最厲害最善良的人。”
“你值得擁有現在的一切。”
話落，現場的掌聲，越來越多，越來越響。
最后匯成了一片雷動的掌聲。
其中還夾雜著一聲聲道歉：
“之前是我們目光狹隘，說了很多傷害你的話，對不起。”
“你真的很厲害，不計回報的幫助了別人，還能把自己的學業完成得這麼完美。”
“我們為你感到驕傲！”
“你才是我們應該學習的榜樣！”
聽著那雷動的掌聲和誇贊的話語。
我忍不住紅了眼眶。
我曾經以為，善良是一條注定孤獨的路。
它不被理解，不被看好，甚至充滿荊棘。
可原來，當善意足夠純粹，當堅持足夠長久，這個世界終究會給出回應。
招聘會結束后，五家巨頭集團瘋搶我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城市。
各大媒體的頭條都在報道這件事。
“五家上市公司總裁親臨校園招聘會，只為爭奪一名普通應屆畢業生。”
“驚天內幕：宿管阿姨竟是五家上市公司總裁的母親！”
“善良永遠不會被辜負：一個女孩與四千頓飯的故事。”
而那些曾經嘲笑過我的人，那些在校園牆上發帖諷刺過我的人，那些恨不得跟我劃清界限的人。
此刻都在瘋狂地刪帖子、刪評論、刪朋友圈。
周明宇更是在這次招聘會后，被多家公司聯名抵制。
就連他收到手的offer，也因為他的三觀不正，被作廢了。
看到自己處處碰壁，無人敢收，他才終於意識到了錯誤，他想方設法的聯系我，想要跟我和好，想要我幫幫他。
我統統拒絕，並將他拉黑了。
道不同，不相為謀。
最終，我在五家集團中，選了啟明科技，江衍的公司。
因為劉阿姨偷偷跟我說，啟明科技在AI醫療領域做得最好。
而我媽媽是胃癌走的。
我想用我的餘生，去攻克那個奪走我媽媽的病。
去告訴所有像我媽一樣的人，你們的病，可以被治好。
去告訴每一個人，善意，終有善報。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