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臺下又開始罵我。
“夏冉冉真冷血。”
“偷了錢還要逼人家。”
“校長都說記大過了，她還嘴硬。”
譚校長顯然也被這片聲浪裹住了。
他沉聲道：“夏冉冉，如果你對處分不服，可以會后申訴。現在不要擴大影響。”
我平靜地說：“校長，您剛才當著全校宣布對我記大過，已經把影響擴大了。”
他的臉色變了。
我繼續：“如果學校能在沒有清點證據的情況下處分我，那我也會申請教育主管部門介入。”
操場上聲音一低。
邵主任終於開口：“校長，我建議現場清點。既然爭議焦點是金額，核對金額是必要程序。”
譚校長沉默幾秒，點頭。
“宋知桃，把書包打開。邵主任，你和財務老師一起清點。”
宋知桃騎虎難下。
她慢慢拉開拉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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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她整個人僵在原地。
書包裡，七沓現金整整齊齊躺著。
我冷笑一聲，拿過一旁的話筒，大聲道：
“宋知桃，你不是說你書包裡原來有5萬，被我偷走了3萬嗎？”
“怎麼現在數出來是7萬？”
5
邵主任已經走上前，戴上一次性手套，把現金一沓一沓取出來。
“一萬。”
“兩萬。”
“三萬。”
“四萬。”
“五萬。”
“六萬。”
“七萬。”
最后一個數字落下，操場徹底安靜了。
那種安靜很詭異。
像所有人同時被人掐住了喉嚨。
宋知桃盯著桌上的錢，嘴唇發抖。
“不可能……”
她聲音很輕，卻被話筒收得一清二楚。
我看著她：“哪裡不可能？”
她猛地抬頭：“我明明……”
話說到一半，她又硬生生咽回去。
我替她說完：“你明明記得書包裡只有兩萬，對嗎？”
宋知桃瞳孔一縮。
宋越舟立刻擋在她前面。
“夏冉冉，你少誘導她！她只是剛才太慌看錯了。”
我點頭：“她看錯也就算了。”
我轉向他。
“那你呢？”
“剛才你說錢是你親手湊的，你確定包裡有五萬。”
“現在包裡七萬，你能解釋嗎？”
宋越舟喉結滾了滾。
“可能……可能親戚又多塞了兩萬，我們不知道。”
這話一出，連臺下都有人皺眉。
我笑了。
“真巧。”
“需要五萬的時候，正好說五萬。”
“打開有七萬，就變成親戚多塞兩萬。”
“那剛才宋知桃說只剩兩萬，你們怎麼不說親戚可能多塞了？”
宋越舟臉色陰沉：“你別咄咄逼人。”
我沒理他，拿出手機。
“校長，邵主任，我有視頻。”
第一段，是我在操場花壇邊撿到書包后錄的。
鏡頭裡，書包拉鏈被打開，裡面清楚地拍到兩沓現金。
我沒有伸手翻動，只把姓名牌和現金數量拍了進去。
第二段，是教學樓一樓自助銀行機前。
畫面裡，我取出五萬現金，對著監控數清楚，然后放進書包。
第三段，是我把書包交到校長辦公室，由邵主任登記。
時間線完整。
地點清晰。
每一步都有監控對應。
我把手機接到主席臺電腦上，視頻被投到大屏。
全校三千多人看著屏幕。
沒人再說話。
視頻播放完，我拿起話筒。
“宋知桃，你書包裡一開始只有兩萬。”
“我怕你丟了錢說不清，在監控下額外放了五萬進去。”
“所以現在書包裡是七萬。”
我停了停。
“你剛才為什麼說，只剩兩萬？”
宋知桃的眼淚還掛在臉上。
這次不是演的。
她是真的慌了。
“我……我太著急了，我看錯了。”
我笑了。
“看錯？”
“七沓錢和兩沓錢，你看錯？”
“那你說原本有五萬，也是看錯？”
“你說少了三萬，也是看錯？”
“你說我偷了，也是看錯？”
每問一句，她臉色就白一分。
年級組長站在臺下，表情難堪。
她剛才第一個質問我。
現在卻連看都不敢看我。
6
宋越舟還想開口。
我搶在他前面，聲音更冷。
“還有你，宋越舟。”
“你剛才要求校長給我記大過，質疑我不配保送清北。”
“現在證據證明，我不僅沒偷錢，還多放了五萬。”
“那你是不是該解釋一下，為什麼你們兄妹一唱一和，非要在沒有清點金額前，把偷錢的罪名扣到我頭上？”
宋越舟臉色慘白。
這一次，操場上沒有人替他說話。
但我知道，還不夠。
他們可以說看錯。
可以說誤會。
可以說病急亂投醫。
我點開手機裡的另一個文件。
“你們說這是今天必須繳的救命錢，對嗎？”
宋知桃哭聲一頓。
我看向大屏。
“這是宋知桃自己公開轉發過的公益籌款鏈接。結項頁面顯示，三天前，晨星公益基金已經為她母親結清本階段治療費用。”
“這是基金會官網公示名單。”
“這是她朋友圈截圖，配文是——謝謝所有好心人，媽媽終於能安心治療。”
屏幕上，一張張截圖彈出來。
時間，金額，項目狀態。
全部清清楚楚。
臺下有人小聲說：“那她剛才說今天不繳費就沒命……”
“是假的？”
“救命錢也是假的？”
宋知桃SS盯著屏幕，突然尖叫：“你侵犯我隱私！”
我冷冷看著她。
“這些是你自己公開轉發的籌款平臺頁面和基金公示。”
“你拿你媽媽的病賣慘時，不覺得隱私。”
“我拿公開信息證明你撒謊，你說我侵犯隱私？”
她被堵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譚校長的臉已經黑透了。
他剛剛才答應給我記大過。
現在所有證據都在打他的臉。
他盯著宋知桃：“所以，你剛才說的五萬手術費，到底怎麼回事？”
宋知桃下意識看向高三十班隊伍。
不。
準確地說，是看向宋越舟。
宋越舟立刻移開目光。
我知道，他想退了。
可惜，來不及了。
我拿起話筒，聲音不大，卻足夠整個操場聽見。
“校長，這件事不是誤會。”
“在我撿到書包之前，有人已經準備好了今天的哭訴稿。”
“目的也不是三萬塊。”
“是我的保送資格。”
這句話一出，操場像被投進了一顆石頭。
“保送資格？”
“什麼意思？”
“宋知桃不是說她媽手術費嗎？”
“宋越舟好像是保送遞補第二？不對，聽說他跟夏冉冉差一分。”
譚校長猛地看向我。
“夏冉冉，你有證據嗎？”
我說：“有一部分，可以先交給學校核驗。”
我點開截圖。
那是學校匿名論壇的帖子。
發帖人ID叫“渡舟”。
標題是：如果保送生出現品行汙點，推薦資格會不會被撤？
帖子發布時間，是昨天晚上十一點四十六分。
內容問得很具體。
“本校已確定推薦名額，如果第一名被證實偷竊並記過，學校是否會重新排序？”
“暫緩材料提交期間，遞補學生是否有機會？”
“輿論壓力能否推動學校盡快處理？”
下面還有幾個回帖。
有人說：“這種事要看學校處分結果。”
有人說：“如果鬧大，學校為了聲譽可能會先停材料。”
發帖人追問：“如果在升旗儀式上公開揭露，會不會更有效？”
我把這些逐頁展示。
臺下已經沒人敢大聲說話。
宋越舟臉上最后一點血色也褪了。
但他仍然咬S不認。
“匿名論壇誰都能注冊，你憑什麼說是我？”
7
我看向邵主任。
“主任，學校論壇需要校園網登錄，后臺應該能查到設備和賬號吧？”
邵主任臉色嚴肅：“能查。”
宋越舟立刻說：“就算能查，也可能是別人用我的賬號。”
我點頭：“那我們再看另一個。”
我繼續說：“我撿到書包時，裡面有一張手寫稿。內容和宋知桃剛才的發言幾乎一樣。”
宋知桃猛地抱緊書包。
太晚了。
邵主任已經走到她面前：“書包內物品需要繼續登記核驗。”
宋知桃不肯松手。
“這是我的私人物品！”
我問她：“剛才你要求當眾清點現金、要求處分我時，不覺得是私人物品？”
她臉漲得通紅。
譚校長厲聲道：“宋知桃，配合學校調查。”
她終於松開手。
邵主任從書包夾層裡拿出那張皺巴巴的紙。
展開后，紙面被投到大屏上。
上面寫著：
“校長，我不想毀掉夏冉冉同學的前途，可我媽媽等著錢救命。”
“她已經有清北保送了，我只想要回屬於我們家的三萬。”
“請學校嚴肅處理，不要讓品行有問題的人代表學校。”
一句句，和宋知桃剛才臺上的哭訴高度重合。
最下面還有一行小字，被塗掉了一半。
但仍能看出幾個關鍵詞。
“升旗……人多……保送復核……”
臺下徹底哗然。
“這稿子早就寫好了？”
“那她剛才哭得跟真的一樣。”
“所以她就是故意陷害夏冉冉？”
宋知桃崩潰地搖頭：“不是！這是我自己寫的，我只是提前組織語言，我沒有陷害她！”
我點頭：“那請問，你提前寫稿的時候，怎麼知道我一定會撿到你的書包？”
她噎住。
我繼續問：“又怎麼知道錢一定會少三萬？”
宋知桃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盡。
宋越舟突然上前，聲音拔高。
“夠了！”
他的眼睛通紅，仿佛被逼到絕路的人是他。
“夏冉冉，你已經證明自己沒偷錢了，為什麼還要咬著知桃不放？”
我看著他：“因為你們剛才差點讓我背上記大過處分。”
他僵住。
我繼續：“而你，是第一個站出來要求校長質疑我保送資格的人。”
宋越舟冷笑：“我只是替我妹妹討公道。”
“你討的不是公道。”
我盯著他，“是名額。”
邵主任立刻拿出手機，給信息中心打電話。
“查一下匿名論壇ID‘渡舟’昨晚登錄信息，還有今天早晨學生會打印室使用記錄。”
宋越舟嘴唇抿成一條線。
他終於開始慌了。
五分鍾后，信息中心老師一路小跑到主席臺。
他手裡拿著兩張打印紙。
“查到了。”
邵主任接過，看了一眼，臉色更沉。
“匿名帖登錄賬號屬於高三十班宋越舟，登錄設備是競賽機房三號電腦。”
“另外，今天早上六點五十二分，學生會打印室用宋越舟的門禁卡打印過一份文檔。”
“文檔緩存還在，內容……”
他頓了一下。
“與剛才那張手寫稿基本一致。”
操場上爆出一片吸氣聲。
宋知桃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宋越舟臉色慘白。
譚校長看著兄妹倆，聲音壓得很低。
“所以這場所謂丟錢，是你們提前設計好的？”
沒人回答。
沉默就是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