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是怕。
是恨。
上一世,我為了證明自己清白,把嗓子哭啞了。
沒人查論壇。
沒人查打印室。
沒人問她為什麼提前寫好了稿。
他們只忙著讓我道歉,讓我交錢,讓我別影響學校聲譽。
這一次,我把所有證據擺在他們臉上。
看他們還能不能繼續裝瞎。
8
譚校長當場中止了升旗儀式。
所有班級原地待命。
宋知桃和宋越舟被帶進行政樓。
我也被請去了會議室。
說是請,其實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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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刻,我還是“偷救命錢的保送生”。
后一刻,我成了差點被做局毀掉的受害者。
這種轉變快得可笑。
會議室裡,譚校長坐在主位,邵主任坐在旁邊做記錄。
年級組長也在。
她臉上帶著尷尬,幾次想跟我說話,又咽了回去。
宋知桃坐在我對面,哭得眼睛紅腫。
宋越舟低著頭,手指SS扣著椅子邊緣。
譚校長先開口。
他的聲音比剛才低很多。
“夏冉冉,早上關於記大過的臨時意見,還沒有正式落檔。”
我看著他。
“校長,您是在全校面前說的。”
他臉色一僵。
“學校會撤回,並說明情況。”
我沒接話。
如果我沒有證據,這個“臨時意見”就會變成正式處分。
如果我沒有重生,我連坐在這裡質問他的機會都沒有。
邵主任清了清嗓子,開始詢問。
“宋知桃,書包裡的兩萬元從哪裡來?”
宋知桃小聲說:“親戚借的。”
“既然你母親治療費用已經由公益基金結清,為什麼在全校面前說今天必須繳五萬?”
她不說話。
邵主任又問:“你說包裡原本有五萬,現在只剩兩萬。可視頻顯示,包裡原本只有兩萬。你怎麼解釋?”
宋知桃咬著唇,眼淚一顆顆掉。
“我太緊張了,記錯了。”
年級組長忍不住低聲說:“知桃,你把事情說清楚,別再哭了。”
她這語氣依舊溫柔。
和她早上質問我時完全不同。
我忽然覺得可笑。
譚校長又看向宋越舟:“論壇帖子是你發的嗎?”
宋越舟沉默了很久。
“是。”
“打印稿是你準備的?”
“是。”
“你為什麼要問保送生品行汙點和遞補資格?”
他抬起頭,眼底全是血絲。
“我只是隨便問問。”
我差點笑出聲。
隨便問問。
問到升旗儀式公開揭露。
問到學校會不會暫緩推薦。
問到遞補有沒有機會。
還真是隨便得很精準。
邵主任冷聲道:“宋越舟,你是競賽生,應該知道學校所有機房和打印室都有記錄。”
宋越舟咬牙:“我沒讓知桃汙蔑她偷錢。”
宋知桃猛地看向他。
那一眼又驚又怕。
我心裡明白。
兄妹倆要開始切割了。
宋越舟繼續說:“我只是擔心媽媽治療費不夠,查了一下保送規定。稿子也是我幫知桃寫的求助稿,她臨場情緒激動,說錯了。”
宋知桃像抓住救命稻草,連連點頭。
“對,我說錯了,我真的只是看錯錢了。我沒想害夏冉冉。”
我看向譚校長。
“校長,如果我沒有提前留證呢?”
會議室安靜下來。
我一字一句說:“如果我沒有在監控下往書包裡補錢,沒有錄視頻,沒有發現論壇帖,那現在坐在這裡被審問的人,是不是就是我?”
9
年級組長臉色一白。
我繼續說:“剛才在操場上,宋知桃已經明確要求學校處分我。”
“宋越舟更是公開質疑我不配保送清北,推動您給我記大過。”
“您也已經當眾答應了。”
譚校長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我看向兄妹倆。
“你們現在說一句看錯、說錯、隨便問問,就想把這件事變成誤會?”
宋知桃哭著說:“夏冉冉,我跟你道歉行不行?我真的太害怕我媽媽出事了……”
我直接打斷:“別再拿你媽媽當擋箭牌。”
她渾身一僵。
我把籌款平臺結項頁面推到她面前。
“你媽媽的病是真的。”
“但你用她的病編造救命錢丟失,也是真的。”
“病人不是你撒謊的免S金牌。”
宋知桃哭聲卡住。
宋越舟盯著我,突然開口:“那你往她包裡放五萬,又算什麼?你憑什麼碰她的書包?萬一錢丟了,算誰的?”
我等的就是他這句。
我拿出失物登記表復印件。
“我撿到書包后,先錄下原始狀態,再去自助銀行機取現金,全程監控。”
“之后交給學校,由校方登記,未私下交給任何人。”
“我放錢進去,是為了證明書包實際金額與她即將指控的金額不一致。”
宋越舟冷笑:“所以你早就知道她會說什麼?這不就是你設局?”
我看著他。
“我確實猜到有人會利用這個書包陷害我。”
“因為昨晚,你在匿名論壇問得太詳細了。”
“今天早上,你又在我沒有公開撿包前給我發短信。”
“你們的漏洞太多,不是我設局,是你們太急。”
譚校長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夠了。”
他看向兄妹倆,聲音冷硬。
“學校會立刻成立調查小組,調取完整監控、機房記錄、打印記錄、論壇后臺記錄。”
“在調查結束前,宋知桃暫停一切資助評優申請,宋越舟暫停保送遞補審核。”
宋越舟猛地抬頭:“校長!”
譚校長看著他:“你應該慶幸,現在只是校內調查。”
我開口:“校長,我會報警。”
所有人都看向我。
宋知桃臉上的血色徹底沒了。
“夏冉冉,我們是同學啊……”
我笑了一下。
“你在全校面前說我是小偷的時候,想過我們是同學嗎?”
她哭著搖頭:“我沒有真的害到你,你不是已經證明清白了嗎?”
我看著她,心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劃過。
上一世,我沒有證明清白。
我S了。
我爸媽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我到S都背著小偷的罵名。
這一世,不是她心軟放過了我。
是我自己爬回來了。
我說:“如果S人未遂沒S成,也不能說自己無辜。”
會議室裡沒人再替她說話。
我拿起手機,當著他們的面撥通了報警電話。
聲音響起時,宋知桃終於崩潰了。
她捂著臉大哭。
宋越舟閉上眼,肩膀塌了下去。
而我聽著電話接通,只說了一句:
“你好,我要報案。有人在學校公開捏造事實,意圖陷害我偷竊,並影響我的保送資格。”
10
警察到學校時,上午第二節課剛下。
行政樓外擠滿了學生。
大家都在假裝路過。
但每個人的眼睛都往會議室方向瞟。
我跟警察說明情況,提交了手機裡的視頻、截圖、短信和失物登記復印件。
邵主任也調出了監控。
畫面裡,我撿包、取錢、放錢、交包,全程清楚。
另一邊,信息中心把宋越舟的論壇登錄記錄、打印室門禁記錄、緩存文檔一並導出。
警察看完,表情嚴肅。
“這已經不是簡單誤會了。”
宋知桃哭得快喘不上氣。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害怕了……”
負責記錄的女警抬頭看她。
“你在升旗儀式上明確指認夏同學偷錢,並要求學校處理,對嗎?”
宋知桃啞住。
“你哥哥也在現場要求學校記大過,質疑夏同學保送資格,對嗎?”
她低頭不說話。
“你明知母親治療費用已經結清,卻聲稱今天必須繳五萬元,對嗎?”
她更不敢回答。
宋越舟還想掙扎。
“我沒有指使她,我只是幫她寫稿。”
警察把打印稿推到他面前。
“稿件寫於事件發生前,內容包含對夏同學的具體指控和保送資格暗示。”
“你解釋一下。”
宋越舟嘴唇動了動,最終沒說出話。
當天中午,學校發了第一份通報。
措辭很謹慎。
只說早晨升旗儀式中出現關於失物財物的爭議,經初步核查,夏冉冉同學拾得書包后按程序上交,未發現其侵佔財物行為。學校已撤回關於夏冉冉同學的臨時處分意見,並配合警方進一步調查。
通報沒有直接寫宋知桃兄妹的名字。
但全校都知道是誰。
班級群、年級群、家長群瞬間炸了。
上一世,群裡刷屏的是我的名字。
“夏冉冉偷救命錢。”
“年級第一有什麼用。”
“強烈要求取消她保送。”
這一世,話題換了。
“所以夏冉冉沒偷?”
“那早上宋知桃哭成那樣是在演?”
“宋越舟不是還站出來說夏冉冉不配保送清北嗎?”
“我當時真信了,還跟著喊記大過……”
“校長都答應處分了,差點就真毀了吧?”
“宋越舟論壇那個截圖是真的嗎?他想遞補保送?”
“為了名額陷害別人,這也太嚇人了吧。”
我看著群消息,手指平靜地往下劃。
道歉的人很少。
大多數人只是把自己摘出去。
“我也是聽別人說的。”
“當時那情況誰都會誤會吧。”
“還好查清了。”
還好?
如果不是我重生,如果不是我提前留證,他們會說“還好”嗎?
不會。
他們只會一邊踩著我,一邊說自己是在維護公平。
午休時,年級組長把我叫到辦公室。
她給我倒了一杯熱水,語氣比早上溫和太多。
“夏冉冉,老師早上也是著急,宋知桃家庭情況特殊,我怕真耽誤她媽媽治療。”
我沒接水。
“許老師,你不該怕耽誤她媽媽治療,你該先問證據。”
她臉色有些掛不住。
“老師也沒說你一定偷了。”
我看著她:“您當著前排同學問我為什麼翻別人書包,說這件事說不清。”
11
她張了張嘴。
我繼續:“宋越舟質疑我不配保送時,您沒有阻止。”
“同學喊記大過時,您也沒有阻止。”
“校長準備處分我時,您說如果不及時表態,家長會鬧。”
“許老師,您是我的年級組長。”
“您一句話,比別人十句小偷更有用。”
辦公室裡其他老師都安靜了。
年級組長的臉一點點紅起來。
“夏冉冉,我承認我處理得不夠冷靜。但你也要理解老師,貧困生確實不容易。”
我笑了笑。
“所以不容易,就可以隨便汙蔑別人?”
“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
她答不上來。
我站起身:“許老師,我會把今天的情況如實反饋給學校調查組。至於您有沒有引導輿論,學校會判斷。”
說完,我轉身離開。
剛出辦公室,我爸的電話打了進來。
“冉冉,學校通報我們看到了。你沒事吧?”
他的聲音聽起來很穩。
但我知道,他肯定已經急壞了。
上一世,他接到第一個家長投訴電話時,還在單位開會。
對方在電話裡罵他:“你女兒偷病人錢,你還有臉上班?”
他解釋,對方錄音剪輯發到家長群。
后來他被領導約談。
我媽在超市被熟人指指點點,說她教出小偷女兒。
這一次,我早在第一節課下課就給他們發了消息。
讓他們不要接陌生電話,不要進家長群爭辯,等學校通報。
我說:“爸,我沒事。證據都交了。”
他沉默了兩秒:“你做得對。”
我鼻子一酸。
“媽呢?”
“在旁邊呢。”
電話那頭換成我媽。
她聲音有點啞:“冉冉,媽媽相信你。”
這五個字,比任何通報都讓我想哭。
上一世,她也說過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