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姐姐偷了我的傳家項鏈。"
我剛想解釋,嘴卻先一步開了。
"你那項鏈是拼夕夕九塊九包郵的,掉色掉得像腌鹹菜,誰偷誰倒霉。"
全場S寂。
假千金臉綠了,親媽氣瘋了,親哥拍桌罵我沒教養。
我一邊啃雞腿一邊點頭:
"對,我沒教養。所以以后少惹我,畢竟監控只能記錄證據,而我負責當場解說。"
他們不信。
直到后來,全家人瑟瑟發抖堵在我門口。
"姜梨霧,求你了,今天認親宴你千萬別開口!"
我咽下最后一口紅燒肉,真誠發問:
"那我用腹語行嗎?"
1
我被姜家認回來的第一天,假千金姜芙月跪在客廳中央,哭得像被拖欠了三年工資的瓊瑤女主。
她捧著一條斷掉的粉鑽項鏈,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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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我知道你剛回來,看不慣爸爸媽媽疼我,可這是媽媽送我的成年禮,你為什麼要偷它,還把它弄斷?"
姜夫人臉色瞬間沉了。
姜先生皺眉看我。
我那位據說從小在國外念書,回國后專職當霸總預備役的大哥姜砚辭,冷著臉把杯子重重放在桌上。
"姜梨霧,剛進門就偷東西?你在鄉下沒人教你規矩嗎?"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雞腿。
不得不說,豪門的雞腿腌得挺入味,外皮焦香,裡面還帶汁。
我沒舍得放下,邊啃邊說:
"偷她項鏈?"
姜芙月立刻哭得更厲害。
"姐姐,我沒有怪你,我只是希望你以后不要這樣了。你想要什麼可以跟我說,沒必要偷。"
我點點頭。
"也是,你這條拼夕夕九塊九包郵的項鏈,確實不值得偷。"
客廳一靜。
姜芙月哭聲卡住。
姜夫人瞪大眼:"你胡說什麼?"
我咬了口雞腿,慢吞吞指了指項鏈扣。
"粉鑽?塑料珠子鍍膜。鏈子斷口黑綠黑綠的,掉色程度比我村口王嬸腌的酸豆角還豐富。"
姜芙月臉色白了。
我繼續:
"還有,她這條項鏈右邊第三顆鑽后面有個小劃痕,形狀像豬鼻孔。拼夕夕詳情圖上就有,我昨晚刷到過。"
姜砚辭冷笑:"你撒謊也找個像樣的理由。"
我掏出手機,點開購物軟件,搜索關鍵詞:公主粉鑽項鏈仙女氛圍感成人禮。
第一頁第三個,九塊九,滿兩件減兩塊。
我把手機屏幕轉過去。
"喏,同款。買家秀裡還有個姐妹說戴完脖子綠了三天,像被青蛙親過。"
姜夫人臉色變了。
姜先生看向姜芙月。
姜芙月眼睛一紅,立刻又哭:
"姐姐,你為什麼要這樣羞辱我?這條項鏈明明是媽媽送我的……"
"送你的是B險櫃裡那條真粉鑽吧?"
我咽下雞腿肉,喝了口湯潤嗓子。
"真貨現在在你房間床底第三個鞋盒裡,鞋盒蓋上寫著‘夏季涼鞋’,裡面還塞著一張傅二少給你的情書,開頭是‘月月寶貝,昨晚你在車裡哭的樣子讓我心疼’。"
空氣S了。
姜芙月的眼淚這次真停了。
姜夫人:"什麼車裡?"
姜先生:"什麼傅二少?"
姜砚辭:"什麼寶貝?"
我:"重點挺分散啊你們。"
姜芙月尖叫一聲:"你偷看我房間!"
我誠懇道:"我沒偷看,我被你女佣領去換衣服,她走錯門,我看見了。你家房間多得像迷宮,我又不是導航。"
姜芙月慌得嘴唇都在抖。
"我沒有!姐姐你不能因為討厭我就亂說!"
我點頭:"行,那現在讓人去拿。"
姜芙月立刻撲向姜夫人。
"媽媽!你不要信她,她剛回來就要害我,她嫉妒我!"
姜夫人一把抱住她,看我的眼神冷得能凍住水餃。
"夠了,姜梨霧。芙月從小在我們身邊長大,善良懂事,我不允許你這樣汙蔑她。"
我看了眼餐桌。
紅燒肉還在冒熱氣。
我決定速戰速決。
"姜太太。"
姜夫人臉色更難看:"我是你媽!"
我:"哦,姜女士,你左耳那只祖母綠耳環也是假的。"
姜夫人:"……"
姜先生猛地看向她耳朵。
姜夫人下意識捂住耳垂。
我嘖了一聲。
"真品昨天被你戴去美容院炫耀,下午做臉時取下來放包裡,晚上回來就變成假貨了。調包的人很貼心,還給你留了個盒子,盒子上有你美容師小陳的指紋。"
姜夫人臉青了。
姜先生臉黑了。
姜砚辭額角跳了跳:"你怎麼知道?"
我啃完雞腿,把骨頭擺得整整齊齊。
"因為我嘴欠。"
三個人同時沉默。
我從小就這樣。
別人惹我,我嘴就會自動開閘。
不說點大實話,它難受。
小時候村裡劉大壯搶我饅頭,罵我是沒人要的小野種。
我張口就來:
"你爸也沒多要你,他在鎮上還有個弟弟,長得跟你一樣像沒蒸熟的窩窩頭。"
那天劉家雞飛狗跳。
后來村裡沒人敢罵我。
因為我一張嘴,比年終審計還可怕。
姜家顯然還不知道事情嚴重性。
姜夫人緩了半天,強撐著貴婦體面。
"別轉移話題。今天是你的認親宴,芙月的項鏈斷在你房間門口,這是事實。"
姜芙月立刻接上:
"姐姐,我真的不怪你。只要你跟我道個歉,我願意把真千金的位置還給你。"
我眨眨眼。
"什麼位置?餐桌主位嗎?那倒不用,我坐哪兒都能吃。"
姜砚辭忍不住了。
"姜梨霧!芙月在讓著你,你別給臉不要臉。"
我看向他。
他長得確實不錯,眉眼冷淡,西裝筆挺,一看就是那種小說裡會說“女人,你引起了我的注意”的油炸冰山。
我語重心長:
"哥,你先別訓我。你這個月給女主播刷了八十六萬,她還管你叫榜五大哥。榜一大哥已經跟她訂婚了,你知道嗎?"
姜砚辭手一抖,咖啡潑在了褲子上。
姜夫人震驚:"什麼女主播?"
姜先生怒道:"八十六萬?"
姜砚辭臉漲紅:"你胡說!"
我:"她直播名叫草莓醬醬,真名趙翠花,比你大六歲,孩子上小學二年級。你別嫌人家名字土,她孩子語文考過九十八,比你戀愛腦強。"
姜砚辭嘴唇都白了。
姜芙月眼底閃過一絲慌亂,趕緊哭著打圓場。
"姐姐,今天是我的錯,我不該惹你生氣,你不要再攻擊家裡人了。"
我衝她笑。
"你急什麼?還沒輪到你呢。"
姜芙月:"……"
她往姜夫人懷裡縮了縮。
姜夫人氣得發抖:"你簡直不可理喻!"
我站起來,伸手去拿桌上的紅燒肉。
姜砚辭下意識擋住。
我看著他的手,平靜道:
"讓開。別逼我在飯桌上說你十八歲生日那晚把你爸珍藏的茅臺喝了,兌水又兌了半瓶白醋,害你爸第二天喝出痛風表情包。"
姜先生猛地扭頭。
姜砚辭光速收手。
我夾起紅燒肉,心滿意足。
姜先生深吸一口氣。
"去芙月房間。"
姜芙月瞬間僵住。
姜夫人還想護著她:"老公,芙月身體不好……"
姜先生冷冷道:"去。"
十分鍾后,佣人從姜芙月床底第三個鞋盒裡拿出了真粉鑽項鏈。
還有那封情書。
姜先生念完開頭,臉比鍋底還黑。
姜夫人捂著胸口。
姜砚辭坐在沙發上,表情像剛被榜一大哥扇了一巴掌。
姜芙月哭得快抽過去。
"我只是怕姐姐回來后,你們不要我了……"
我舉手:"糾正一下,你是怕真項鏈以后不歸你,所以先藏起來,再拿假貨陷害我。"
姜芙月:"姐姐!"
我:"別喊,我雞皮疙瘩起來了。你一喊姐姐,我總覺得自己要被掛闲魚。"
姜先生怒吼:"姜芙月!"
姜芙月被吼得一抖。
就在這時,大門被人推開。
一個穿黑色風衣的男人走進來,身后跟著兩名助理,氣場裝得挺足。
姜芙月眼睛一亮,哭著衝過去。
"聿哥哥!"
我低頭看見盤子裡還剩最后一塊紅燒肉。
很好。
新的樂子來了。
男人扶住姜芙月,冷眼看向我。
"你就是姜家剛找回來的真千金?一回來就欺負芙月,真有本事。"
我咽下肉,抬頭問:
"你哪位?"
他眸色一沉。
"傅聿白,芙月的未婚夫。"
我肅然起敬。
"哦,車裡那個。"
傅聿白臉色一變。
姜芙月當場腿軟。
我擦擦嘴。
"來得正好,你的腎虛藥落她包裡了。"
2
傅聿白的表情,精彩得像同時中了三種病毒的電腦。
姜芙月臉白得能直接刷牆。
姜夫人已經從“我的養女善良柔弱”切換成“我的養女到底還藏了多少雷”。
姜先生盯著傅聿白,聲音沉得嚇人:
"什麼腎虛藥?"
傅聿白立刻冷笑。
"姜小姐,說話要講證據。你剛回姜家,就用這種下作手段汙蔑芙月和我,未免太急了。"
我點頭。
"證據在姜芙月昨天背的白色小羊皮包裡,夾層,藥瓶外面包著潤喉糖盒子。"
姜芙月崩潰:"姜梨霧!"
我貼心提醒:"別喊太大聲,傅少虛,受不得刺激。"
傅聿白咬牙:"你再說一次?"
我:"傅少虛。"
傅聿白:"……"
姜砚辭突然低頭,肩膀可疑地抖了一下。
姜先生吩咐佣人:"去拿。"
姜芙月撲過去攔。
"不許去!那是我的隱私!"
姜夫人眼神復雜地看著她。
"芙月,你要是清白,怕什麼?"
姜芙月哭道:"媽媽,你也不相信我了嗎?"
我嘆氣:"她現在不是不相信你,她是在回憶過去給你買了多少包,哪個包能藏藥。"
姜夫人:"……"
佣人很快把包拿來。
夾層裡果然掏出一個潤喉糖盒子。
傅聿白額角青筋跳動。
盒子打開。
裡面滾出一瓶藍色小藥片。
客廳安靜了三秒。
姜砚辭沒忍住,"噗"了一聲。
傅聿白轉頭瞪他。
姜砚辭立刻端起茶杯,嚴肅道:"茶燙。"
我看著他手裡的冰檸檬茶,體貼地沒拆穿。
姜先生氣得把藥瓶拍在桌上。
"傅聿白!你跟芙月到底怎麼回事?"
傅聿白沉默一秒,突然冷靜下來。
"姜叔叔,我和芙月兩情相悅,這沒什麼好隱瞞。至於藥,是我助理亂買的保健品。"
我好奇:"你助理還挺貼心,專門買‘猛男回春一夜七次’?"
傅聿白臉都綠了。
姜砚辭一口茶噴了出來。
姜夫人扶住沙發。
姜芙月哭得頭發絲都帶著委屈。
"姐姐,你為什麼要把話說得這麼難聽?聿哥哥只是工作太累,我只是心疼他。"
我點點頭:"心疼到車裡去了。"
姜芙月:"……"
傅聿白忍無可忍。
"姜梨霧,鄉下來的果然粗鄙。你以為靠胡說八道就能擠走芙月?姜家的血脈身份,不代表你有教養。"
我眯起眼。
我這人脾氣還行。
只要別耽誤我吃飯,別罵我奶奶,別用“鄉下”當菜市場大喇叭。
他一下踩倆。
我放下筷子。
姜砚辭忽然坐直。
不知道為什麼,他好像緊張了。
我看向傅聿白,笑得特別溫柔。
"傅少教養好。好到你上周三帶芙月去酒店,用的是你爸身份證開的房,因為你自己的身份證抵押在會所前臺,還欠了三百二十萬賭債。"
傅聿白臉色驟變。
"你閉嘴!"
我:"閉不了一點。你還把你媽留給你的翡翠扳指拿去抵了,賭場老板嫌款式老,只給你折了八萬。"
傅聿白猛地衝上來,揚手就要打我。
姜砚辭幾乎是下意識起身擋在我面前。
啪。
傅聿白的巴掌落在了姜砚辭臉上。
全場驚呆。
姜砚辭也驚呆。
我也有點意外。
好家伙,豪門大哥終於進化出防御功能了。
傅聿白慌了:"砚辭,我不是要打你!"
姜砚辭捂著臉,眼神一點點冷下來。
"那你要打誰?"
傅聿白卡住。
我從姜砚辭身后探頭,幽幽道:
"打我。可惜被你截胡了。哥,你臉皮挺厚,扛得住。"
姜砚辭回頭瞪我。
"你能不能少說兩句?"
我真誠搖頭:"不能。"
姜砚辭:"……"
姜先生怒極反笑。
"傅聿白,你在我家打我兒子,還跟我養女不清不楚,傅家真是好家教。"
傅聿白終於意識到局面失控。
他深吸一口氣,扯住姜芙月的手。
"既然姜家容不下芙月,那我帶她走。"
姜芙月怔住。
她顯然沒想到真要走。
她還沒把姜家的錢和寵愛帶走呢。
"聿哥哥,我……"
傅聿白看著她,深情款款。
"月月,別怕,我不會讓你受委屈。"
我鼓掌。
"好感人。建議你倆出門右轉,先把賭場三百二十萬還了。不然催債的比愛情來得更快。"
傅聿白差點破功。
姜芙月咬咬牙,哭著撲回姜夫人懷裡。
"媽媽,我不走,我舍不得你們!我知道我錯了,我以后再也不會了!"
姜夫人身體僵硬。
以前她最吃這套。
現在她看著姜芙月,眼裡多了懷疑。
姜芙月哭得更兇。
"媽媽,你真的不要我了嗎?我在你身邊十八年啊!"
我小聲對姜砚辭說:
"她這段不錯,有層次,比剛才項鏈那段更有爆發。"
姜砚辭捂著臉,壓低聲音:
"你能不能別點評了?"
我:"職業病。我從小村口看八卦練出來的。"
傅聿白被請出了姜家。
請的過程很物理。
姜先生叫了四個保鏢。
傅聿白走時還不忘放狠話:
"姜梨霧,你會后悔的。"
我衝他揮手。
"注意補腎。"
門砰地關上。
姜先生看向姜芙月。
姜芙月哭得梨花帶雨:"爸爸……"
姜先生揉了揉眉心。
"芙月,你先回房間。項鏈和傅聿白的事,明天再說。"
姜芙月不敢再鬧,哭著上樓。
客廳只剩下我們一家四口。
氣氛很詭異。
姜夫人看著我,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我以為她要道歉。
結果她憋了半天,說:
"以后在外面別這麼說話,會丟姜家的臉。"
我笑了。
"放心,只要你們不惹我,我的嘴比墓園還安靜。"
姜砚辭冷冷道:"你最好說到做到。"
我看向他臉上的巴掌印。
"哥,你左臉腫得像草莓醬醬剛做完的饅頭臉。"
姜砚辭:"……"
他轉身就走。
姜先生突然叫住我。
"明晚家裡給你辦正式認親宴,圈內有頭有臉的人都會來。"
我眼睛亮了:"自助餐嗎?"
姜先生額角跳了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