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問:"有帝王蟹嗎?"
姜先生:"有。"
我立刻乖巧點頭。
"爸,你放心,我明天就是個啞巴。"
姜先生剛松一口氣。
我補充:
"除非有人先犯賤。"
第二天認親宴。
我穿著姜夫人讓造型師送來的禮服。
裙子挺漂亮,就是腰勒得我只能吃七分飽。
我很不滿。
姜夫人看著我,警告道:"今晚你少說話。"
姜砚辭從旁邊路過,冷哼:"最好別開口。"
姜先生更直接,塞給我一張卡。
"今晚閉嘴,裡面五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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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握住卡,莊嚴點頭。
"成交。"
姜芙月也下樓了。
她穿著白裙,眼睛紅紅,看起來脆弱又無辜。
一群名媛圍著她安慰。
"月月,你別難過,真千金回來又怎樣?土雞插羽毛也成不了鳳凰。"
"就是,看她那樣,估計連刀叉都不會用。"
"姜家真慘,找回來一個村姑。"
我站在甜品臺前,正在研究哪塊蛋糕奶油最多。
聽見這話,我忍住了。
五十萬。
我要有職業操守。
那幾個名媛見我不吭聲,來勁了。
其中一個穿黃裙子的走過來,故意撞我肩膀。
我手裡的蛋糕差點飛出去。
我眼神瞬間冷了。
人可以欺負我。
不能欺負蛋糕。
黃裙子笑得得意。
"哎呀,不好意思。我以為鄉下人端盤子都很穩呢。"
我看著她。
腦子裡浮現出姜先生那張卡。
五十萬。
蛋糕。
五十萬。
蛋糕。
我深吸一口氣,決定做個成熟的人。
然后黃裙子伸手,把我盤子裡的蛋糕打翻在地。
"這種東西吃多了會胖,你應該謝謝我。"
我沉默三秒。
姜砚辭遠遠看見,臉色一變,快步往這邊走。
姜先生也察覺不對。
可惜晚了。
我抬起頭,對黃裙子露出一個燦爛的笑。
"謝謝你,陳小姐。你人真好,好到你未婚夫昨晚在夜店點了三個男模,結賬刷的還是你的副卡。"
黃裙子的笑僵在臉上。
周圍人齊刷刷看過來。
我繼續:
"你別生氣,他說他只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三號男模說他挺有禮貌,每次結束還會鞠躬。"
黃裙子尖叫:"你胡說!"
我:"賬單尾號7865,消費六萬八,備注商務招待。商務挺忙,招待挺多。"
人群裡有人立刻低頭查手機。
沒過多久,一個男人滿頭大汗衝過來。
"瑩瑩,你聽我解釋!"
黃裙子反手給他一巴掌。
"你給男模花我錢?"
場面瞬間炸了。
姜先生在人群外閉上眼。
姜砚辭捂住額頭。
姜夫人臉色發青。
我蹲下去,看著地上的蛋糕,真情實感地嘆氣。
"可惜了,芒果千層。"
姜芙月躲在人群裡,眼底卻閃過一絲幸災樂禍。
我知道她在等我鬧大。
姜家人越嫌我丟臉,她越高興。
果然,姜先生把我拉到角落,壓著火:
"姜梨霧,你答應過我什麼?"
我把卡遞回去。
"沒辦法,她S了我的蛋糕。"
姜先生:"……"
姜砚辭咬牙:"一塊蛋糕而已!"
我看著他。
"你榜五而已。"
姜砚辭安靜了。
姜夫人氣得胸口起伏。
"你就不能忍一忍?芙月以前從來不會這樣!"
我瞥了一眼不遠處的姜芙月。
她正被幾個名媛護著,小聲安慰。
我笑了笑。
"她當然不會當面這樣。她喜歡躲后面遞刀,手幹淨,刀帶血。"
姜夫人皺眉:"你別又汙蔑她。"
話音剛落,大廳燈光突然暗了。
中央屏幕亮起。
本該播放我從小到大的尋親短片,屏幕上卻跳出一段監控視頻。
畫面裡,一個穿著白裙子的女孩背對鏡頭,把一條項鏈塞進我的外套口袋。
然后她轉身,露出姜芙月那張臉。
全場哗然。
姜芙月臉色慘白。
她顯然也懵了。
我挑眉。
這視頻誰放的?
下一秒,屏幕又跳出第二段。
姜芙月站在化妝間,對一個服務生低聲說:
"等會兒把紅酒潑到姜梨霧裙子上,越狼狽越好。"
服務生問:"姜小姐,萬一被發現?"
姜芙月笑得溫柔。
"怕什麼?她是鄉下來的,沒人會信她。"
姜夫人踉跄一步。
姜先生臉黑得嚇人。
姜砚辭SS盯著屏幕。
全場賓客議論聲像油鍋炸開。
姜芙月終於反應過來,尖叫:
"關掉!快關掉!"
屏幕還沒關。
第三段出現。
姜芙月對著手機語音,聲音甜膩。
"聿哥哥,明晚你來認親宴替我出口氣好不好?她剛回來就搶我的東西,我討厭她。"
傅聿白的聲音從音響裡傳出:
"放心,我會讓她身敗名裂。"
全場安靜了一瞬。
我緩慢看向門口。
傅聿白穿著深色西裝,正站在那裡。
他大概準備驚豔登場。
現在挺驚豔。
臉色驚成豬肝色,效果很顯著。
而屏幕右下角,出現一行字:
【還有更勁爆的,想看嗎?】
賓客們同時倒吸一口冷氣。
我眼睛亮了。
誰啊?
這麼懂下飯。
3
現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屏幕上。
除了我。
我先衝到甜品臺,重新拿了一塊芒果千層。
開玩笑,豪門瓜可以慢慢吃,芒果千層涼了不好吃。
姜先生氣得手都抖了。
"誰幹的?把屏幕關了!"
工作人員滿頭大汗:"姜總,關不掉啊!"
姜夫人看著姜芙月,聲音發顫:
"芙月,這些視頻是怎麼回事?"
姜芙月眼淚立刻上崗。
"媽媽,不是我!一定是有人合成的!姐姐討厭我,她會這些歪門邪道!"
我嘴裡叼著叉子,含糊道:
"我會的歪門邪道只有偷吃廚房滷牛肉。"
姜砚辭看向我:"你偷吃了?"
我:"重點是這個嗎?"
姜砚辭:"你吃了多少?"
我:"三斤。"
姜砚辭:"……"
傅聿白終於從門口擠進來,臉色難看。
"這些視頻來源不明,不能作數。姜叔叔,您應該先報警。"
姜先生冷冷看他。
"你剛才不是說我女兒汙蔑你?現在倒知道報警了。"
傅聿白嘴角抽了抽。
姜芙月像抓住救命稻草。
"對!報警!一定是有人害我!"
屏幕上那行字閃了閃。
【報警前,先看傅少打算怎麼害真千金。】
傅聿白臉色驟變。
下一段視頻播放。
酒店走廊。
傅聿白對一個服務生說:
"把這杯酒送給姜梨霧,藥量別太大,拍到她出醜就行。"
服務生小心翼翼:"傅少,這犯法吧?"
傅聿白冷笑:"出了事我擔著。"
視頻一轉,服務生端著酒走向宴會廳。
然后畫面變黑。
全場炸了。
姜先生衝上去,一拳砸在傅聿白臉上。
"畜生!"
傅聿白被打得后退兩步,嘴角立刻破了。
他還想辯解:
"視頻是假的!"
我舉起叉子:
"真的。那杯酒我沒喝,黃裙子的未婚夫喝了。怪不得他后來看男模的眼神那麼堅定。"
黃裙子剛跟未婚夫撕完,聽見這句,扭頭又給了未婚夫一巴掌。
"你還喝藥酒?"
未婚夫崩潰:"我不知道啊!"
場面更亂了。
姜夫人捂著嘴,眼淚掉下來。
她看向姜芙月,像第一次認識這個養了十八年的女兒。
"你知道嗎?"
姜芙月哭著搖頭。
"媽媽,我不知道!都是聿哥哥做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傅聿白猛地看向她。
"月月?"
姜芙月哭得柔弱又無辜。
"聿哥哥,你為什麼要這樣?我只是跟你抱怨幾句,你怎麼能傷害姐姐?"
我差點給她鼓掌。
這鍋甩得又快又準,傅聿白腦袋都差點被砸進地裡。
傅聿白眼神受傷。
"明明是你說……"
姜芙月尖聲打斷:"我說什麼了?我只是難過!難道難過也有錯嗎?"
我點頭:"沒錯,難過無罪,買兇下藥有罪。"
姜芙月瞪我。
下一秒她又反應過來,淚眼朦朧地轉向姜先生。
"爸爸,我真的沒有……"
屏幕很貼心。
它又亮了。
【假千金:我真的沒有。】
然后播放語音。
姜芙月的聲音清清楚楚:
"聿哥哥,光讓她出醜有什麼用?最好讓她名聲爛透,再也沒臉留在姜家。"
傅聿白問:"你想怎麼做?"
姜芙月輕輕笑:
"你不是最會了嗎?"
大廳裡徹底安靜。
姜芙月的臉在燈光下白得嚇人。
姜夫人眼淚停住。
姜砚辭的手攥成拳。
姜先生聲音低沉:
"姜芙月,你還有什麼解釋?"
姜芙月張了張嘴。
這一次,她沒哭出來。
因為證據糊在臉上,眼淚都嫌她埋汰。
傅聿白忽然笑了。
他抹掉嘴角的血,眼神陰沉。
"月月,你真行。把我推出去擋刀?"
姜芙月慌了。
"聿哥哥,我沒有,我剛才太害怕了……"
傅聿白冷笑。
"害怕?你讓我給姜梨霧下藥的時候怎麼不怕?你讓我在認親宴當眾羞辱她的時候怎麼不怕?"
姜夫人身體晃了晃。
姜砚辭立刻扶住她。
我站在旁邊吃蛋糕。
別誤會,我沒有冷血。
我只是覺得這時候發出咀嚼聲會影響他們悲傷的節奏,所以吃得很輕。
姜先生直接讓保鏢把傅聿白按住。
"報警。"
傅聿白掙扎:"姜叔叔!你不能這樣!傅家不會放過你的!"
我提醒:"你爸昨晚剛發朋友圈,說跟你斷絕父子關系,點贊最多的是你小媽。"
傅聿白僵住。
姜砚辭下意識問:"你怎麼知道?"
我:"朋友圈截圖傳到豪門八卦群了。"
姜砚辭皺眉:"你剛回來,怎麼有群?"
我:"黃裙子拉我的。她說我嘴毒但實用,以后抓奸帶我八折。"
姜砚辭沉默半天。
"你還挺會拓展業務。"
傅聿白被帶走。
姜芙月癱坐在地,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姜夫人站在她面前,遲遲沒有伸手扶。
姜芙月終於慌了。
"媽媽,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是我太怕失去你們了,我怕姐姐回來以后,我什麼都沒有了……"
姜夫人眼眶紅了。
"所以你要毀了梨霧?"
姜芙月拼命搖頭。
"我只是想嚇嚇她!我沒有真的想毀了她!"
我咽下最后一口蛋糕。
"你這話說得挺像我村口屠夫。他每次S豬前也說只是幫豬睡一覺。"
姜芙月崩潰地尖叫:
"姜梨霧!你為什麼要回來?你要是不回來,一切都好好的!"
我終於收起笑。
整個大廳瞬間安靜下來。
我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看著她。
"一切好好的?"
姜芙月哭得滿臉狼狽。
"本來就是!爸爸媽媽愛我,哥哥疼我,所有人都覺得我是姜家大小姐。你在鄉下待著不好嗎?你為什麼非要搶我的人生!"
我看著她,突然覺得挺沒意思。
我在鄉下十八年,跟奶奶擠一間漏雨的小屋。
冬天洗澡靠燒柴,夏天蚊子多得能把人抬走。
奶奶為了給我買練習冊,賣過雞蛋,撿過廢品。
我從小知道自己是被抱錯的孩子。
可我沒來搶過誰。
姜家找到我那天,奶奶拉著我的手哭了一夜。
她說:"梨霧,回去吧。那是你的家。"
我回來了。
然后他們告訴我,我礙眼,我粗鄙,我搶了別人的人生。
我看向姜芙月,一字一句道:
"姜芙月,你吃姜家的飯,穿姜家的衣服,花姜家的錢,睡著本該屬於我的房間,享受本該屬於我的父母和哥哥十八年。"
"我沒讓你跪下還債,也沒讓你滾出姜家。"
"可你端起碗吃肉,放下筷子罵廚子,還想把鍋扣我頭上。"
"你問我為什麼回來?"
我笑了一聲。
"因為這本來就是我的家。"
姜芙月愣住。
我繼續:
"你怕失去,就去爭,去搶,去證明你值得被愛。"
"可你偏要害我。"
"那不好意思。"
我俯身,盯著她的眼睛。
"你最怕失去什麼,我就讓你看著它一點點沒掉。"
姜芙月嘴唇顫抖。
"你敢……"
我直起身,看向姜先生。
"爸,報警了嗎?"
姜先生看著我,眼神復雜。
"報了。"
我點頭。
"很好。傅聿白買藥害人,姜芙月教唆,視頻和語音都在,夠他們喝一壺。"
姜芙月猛地撲向姜夫人。
"媽媽!救我!我不能去警局,我會毀了的!"
姜夫人下意識動了一下。
我開口:
"姜夫人,你要是現在救她,我立刻當著全場說你年輕時給我爸寫的情書裡,把‘延康哥哥’寫成‘健康哥哥’八十六次。"
姜夫人僵住。
姜先生震驚:"什麼健康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