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是……
經過他們層層把關，確認了三十人可以進入面試環節。
我擔心有變，草草面試后把他們全部收入囊中。
當他們收到銀行卡轉賬信息后，全都傻眼了。
“老……老板？”
我有些抱歉：“咱們公司剛成立，前期可能有點苦……”
眾人呆若木雞，看我的眼神除了驚訝驚喜就是對我吹牛的鄙夷。
“有多苦？”一名同學問道。
猶豫半天我才開口：“那個……公司提供的住宿條件不是很好……”
“啊？”
頓時，周圍爆發出一陣唏噓。
我就知道，他們聽到這個肯定會失望。
我強忍著即將破碎的情緒，聲淚俱下地挽留。
“公司雖然暫時只能為每個人提供一百平的單身公寓，
八菜兩湯，五小時工作制，五倍加班工資，上四休三，節假日不調休等福利，但大家一定要相信我，以后我爭取會讓大家過上好日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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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那間，全體牛馬啞然。
直勾勾地看著我。
像是在看邪惡的周扒皮，恨不得扒皮抽筋。
一陣冷意裹著S氣襲來，我遍體生寒。
S了S了S了……
下一秒，全場爆發出驚雷。
他們咆哮著，嘶吼著，吶喊著。
腦瓜嗡嗡的。
我嚇暈了。
7.
醒來時，顧曲墨一臉擔憂地坐在我的床邊，替我削好蘋果。
“老板，你可終於醒了，嚇S我了。”
淚水含在眼眶，他哭了。
“老板你要好好保重身體，要是沒了你，我們哪裡還能找到像你這樣的好老板……”
我一聽，汗毛豎起。
膽戰心驚。
他好像在說……
老板，給這點公司還幹這麼多活，你要S了，我們找誰要債啊？啊？！
我擦著額頭冷汗，擠出討好地笑。
“我，我會保重身體的……”
“對了老板，這是按照您的計劃表開展工作的近況，您看看。”
我盯著報告單，冷汗直冒。
“這麼快你們就找好貨源了？”
“是的老板，我們分別對比了兩家供貨市場菜品以及價格，就等老板您拍案決定。”
我看著密密麻麻的數字一陣頭疼。
呆滯的大腦，機械的聲音：“你有什麼想法？”
“老板，我們對比過，A市場整體偏好，價格也相對便宜實惠……”
便宜……實惠……
這兩個詞在我腦海裡左衝右撞。
“不行！”我表情嚴肅，指向最后一家：“就要這B家，貴的！”
顧曲墨看我的眼神透著不明的意味。
好像在看地主家的傻兒子。
很快，他的眼睛充滿光芒萬丈。
“我懂了，老板！今年農產品價格暴跌，您這是為了農民考慮，是我格局小了！”
啊？啥？
啥暴跌？
8.
公司步入正軌。
員工們熱情似火，一天竟然要幹足足八個小時！
這可不行，給這麼少工資還幹這麼久，他們不得罵我周扒皮啊。
我緊急叫停。
“大家最近辛苦了，都來陪我打遊戲吧。”
他們紛紛轉頭看向我，眼中充滿鄙夷。
隨后，轉頭繼續忙活手中的東西。
完了，我就知道他們心裡對我的意見大得很。
公司還沒有收入，我手頭也就只剩幾個億的啟動資金。
哎，難搞。
為了安撫大家，我站在臺上開始畫大餅。
“大家放心，等公司賺到第一筆資金，我給大家漲一萬工資！”
沒有人歡呼，全都轉頭盯著我。
就像看一個神棍。
好尷尬啊……
“……我知道大家最近都很累，所以，我為每個人都準備了獎金。”
隨后，我從包裡拿出了一沓錢。
點頭哈腰，塞到韓輕山手中。
“辛苦了辛苦了，小小意思~”
他怔愣地盯著錢，微張嘴看向我。
吞了吞口水：“老板……這……”
完了完了……
他嫌少！
回想起曾經在我們家公司，我爸諂媚地給員工發獎金。
結果被員工無情地甩到臉上，大罵：“這麼點錢，打發要飯的呢？！”
算了，誰讓我窮呢。
我閉上眼睛，
準備好被甩錢，扇巴掌……
嗯？
怎麼還不動手？
睜開眼，只見韓輕山含著淚，嘴唇顫抖。
就連拿錢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他撲通一聲跪地，虔誠得像個信徒。
崇拜著我這個神棍。
“老板，謝謝你，有了這些錢家裡的日子又能好過一些了，這輩子我就給您當牛做馬了！”
哈？
我扯出不敢置信地笑。
錢發完了，員工哭了。
涕泗橫流的模樣讓我感到一陣心痛。
沒想到地球人是這麼單純，吃了我這張大餅。
良心難安……
一個念頭在我腦中瘋狂上湧。
我發誓，一定要好好努力，年年給他們漲薪！
顧曲墨走到我身邊：“老板，我手頭的工作做完了，還有什麼活需要我做？”
“好樣的，你簡直太棒了！”
俺爸說，沒太多錢時，要經常誇誇員工，提供情緒價值。
讓他們產生源源不斷的動力。
不僅免費，還實用。
對剛畢業的大學生尤其有效。
果然，在我說完這句話后，他的臉蛋上洋溢著幸福和激動。
紅撲撲的。
“公司能有你這樣的員工，還愁上市嗎？”
他睜大雙眼，閃爍著耀眼光芒。
“任務完成了，那就早點下班吧。”我拍著他的肩膀，說得真誠。
隨后抬頭看向感動中的眾人：“咱們公司不提倡內卷，幹完手中活的，都可以回家休息！”
所有人眼中泛光，淚水奪眶而出。
诶？咋哭了？
是我太壓榨他們了嗎？
韓輕山走到我面前，垂著頭。
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隱約察覺到他發抖的雙手。
“老板，我……我工作做完了，那……我先回家了……”
我點頭，他就在一群人詫異的目光中頹然地離開。
顧曲墨看了我一眼，轉頭走向其他同事。
“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
“有有有，我這裡……”
我大驚失色，剛提出不可內卷，就有人明知故犯。
這顧曲墨實在罪大惡極。
必須板正他這種不良作風！
我走到顧曲墨身邊，嚴肅地批評他。
“顧曲墨，你太令我失望了！”
顧曲墨單純的眸子出現一瞬間的慌亂，他痴痴傻傻地看著我。
“老板……我……我……”
他急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老板，我要是哪裡做得不好，您打我罵我都行，千萬別把我開除了。”
啊？
這孩子想啥呢？
我瞬間沒了脾氣：“不是說好了，手頭工作完成了就回家休息去嗎？”
他愣住，瞬間多雲轉晴。
他破涕而笑，擦了擦眼角的淚水。
“老板，您對我們這麼好，我怎麼可以不盡心？工作幹完了就給自己找活幹！”
眾人點頭，目光熱烈。
“放心吧老板，我們一定努力，這麼好的公司如果倒閉了我們每個人都得負重大責任！”
我有點感動，一股暖流流過心田。
在我們那裡，從來沒遇到還會給自己找活幹的員工。
我何德何能，能擁有如此優秀的員工？
太感動了，我一定會加倍對他們好的！
9.
韓輕山來電，聲音有些哽咽。
“老板……我……我想請幾天假，家裡有點事，離不開我，我……”
我有些生氣。
對著電話發泄：“你想請假就請假，告訴我一聲就行，不用解釋原因，以后，我不想聽到你請假解釋原因，知道嗎？”
對面愣了許久，我才聽到他的聲音。
“謝謝老板，您放心，回去后一定加班補上我的工作。”
“不用急，你的工作已經完成了，你放心地休息。”
“謝謝……謝謝……”
他一直哽咽，聲音越來越弱。
在快崩潰之前掛斷了。
我有些心疼，忍不住找員工詢問。
“昨天，韓輕山的兒子病情嚴重，聽說進了搶救室，他一直撐著沒說，怕請假對不起老板。”
我蹙眉，這麼大的事怎麼能瞞我這個當老板的？
在我們那裡，做不到人性關懷的老板是不合格的。
這樣的公司會被其他公司瞧不起，還會榮登無人性公司排行榜。
時間長了，別說想招員工，就連公司都得倒閉。
韓輕山這是要陷我於不仁不義啊！
我毫不猶豫地奔向他們口中所說的醫院，找到了韓輕山。
他坐在病房中，背影單薄。
盯著病床上沉睡的兒子，只是重復地嘆氣。
時而用袖口擦擦眼角的淚。
我敲響門，他轉頭詫異地望向我，快速走出病房。
“老板，您怎麼來了？對不起，等回去我一定……”
我有些不悅：“還記得公司規章制度第三十五條嗎？”
他尷尬地眨了眨眼。
哼哼，被我揪到一個沒看規章制度的員工。
“當工作與家庭衝突時，應當優先考慮家庭，不得以工作為由忽視家庭，違規者警告一次，再有下次，強制休假。”
他愣了一瞬。
朝我擠出一笑，眼底卻流出淚水。
“老板，我都記住了，下次，一定不會違規。”
我表情嚴肅：“什麼下次？我不希望再有下次。”
他淚水順著臉頰流淌而下，在粗糙的皮膚上劃過一道淚光。
“謝謝老板，不……不會再有下次……謝謝……”
“聽說，你兒子的病需要多次手術，手術費夠嗎？”
他愁容滿面，卻依舊堅強地透過小窗看向室內。
“不管再苦再難，我一定會治療到底，哪怕只有一點希望……”
我看到他眼中的窘迫，拿出一張銀行卡遞到他的手中。
他慌忙推開：“老板，這不行，我不能要您的錢……”
“什麼我的錢，這是你從我這預支的未來工資。”
他錯愕，抬頭看向我。
“啊？”
“啊什麼？收著，難道以后不想給我幹了？” 他顫抖地收下，淚水徹底將他的臉頰打湿。
“謝謝老板，我……”
“哎呀好了，別說些肉麻感動的話了，好好照顧你兒子。哦對了，我還買了點補品，你收著。”
“這些太貴重了……”
他還想推辭。
“這些是公司的關懷制度，在公司規章制度的第12條。你不用不好意思，不論是誰，這都是公司必須做的。”
不久后，韓輕山傳來喜訊。
費用交齊了，手術很成功，很快他的兒子就可以康復了。
全體員工歡呼！
10.
“兒啊，在地球過得怎麼樣？”
“爸，你放心吧，公司被我經營得有條不紊，就是……”
“就是什麼？”
我盯著熱火朝天工作的牛馬們，壓低了聲音。
“爸，你收到的信息是不是有誤？地球人好相處極了，就咱家給的那些工資，他們幹得熱火朝天的。”
我爸根本不信。
“怎麼可能？你可別被騙了。”
我錄下視頻傳給他，他破防了。
“啊啊啊，是誰給我宣傳的那些假知識！”
“爸，有沒有可能是咱們的競爭對手？”
我爸沉默了，許久他才嘆了口氣：“好像……真有可能……”
很快，我跟我爸公司籤訂了第一筆訂單。
農產品一到我爸公司，就被內部員工瘋搶一空。
“兒啊，你那點東西根本不夠分啊，再多來點。”
“爸，我已經加快速度了，別急。”
“不急不行啊，你也知道咱這邊人許久都沒吃到這麼豐富新鮮的菜了，一個個盯著我都像盯白菜似的，我這幾天連公司都不敢去，生怕被那些祖宗員工活剐了。”
有點心疼他，不像我，頓頓白菜土豆。
簡直奢侈得要命。
這也源於我們那邊科技十分發達。
進步的過程中忽略了一些問題，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后果。
耕地面積減少，土地肥力不足，鹽碱地等等。
到現在土豆都難以成活。
可謂一菜難求。
要是有一棵白菜出現在市場，哪怕沒那麼新鮮，也會被哄搶。
爸爸為了維持生意，只能讓我來地球尋找出路。
“兒子，老爸的命都在你手上，你可一定要加油啊，等等，好像有人找到咱家來了……”
緊接著，我就聽見門被敲響的聲音。
很快，手機淹沒在嘈雜聲中。
“老板，我就想買個菜菜……”
“一年沒吃到土豆了，老板賣給我一個吧，半個也行……”
“我女兒說昨天買到了一袋金針菇，我還不信，那可是難得一見的金針菇啊，怎麼可能搶得到？直到昨天晚上看到湯裡放了兩根我傻眼了，沒想到是她公司內部員工的先搶福利，你別說，那味道簡直絕了！”
“我爸病了，臨終前就想吃根胡蘿卜，我這當兒子的沒用啊，辛辛苦苦掙了這麼多年錢，竟然連根蘿卜都買不到，嗚嗚嗚……”
一個個哭聲震天，都在哭求。
我爸疲憊又無奈的聲音響起：“都會有的，大家別著急，過兩天保證每個人都有。”
哎，我又得去進貨了，壓力山大啊。
幾天后，另一批菜出售完畢。
我爸激動地打來電話。
“員工都分完了也不鬧了。”
“你不知道，咱家員工對我這個周扒皮的態度好太多了，還說公司要是經常供應蔬菜，一輩子留在公司給咱打工。”
“已經對外出售了，一個小時就搶光了。”
我欣慰地笑了。
11.
顧曲墨找到我，朝我深深鞠了一躬。
“沒過年沒過節，這是怎麼了？”
他滿面榮光。
“老板，我真是太佩服您了！幸好您有先見之明沒有選擇A市場，最近A市場爆雷，存在菜品不新鮮，惡意低價收購農產品，缺斤少兩等情況，已經被調查處罰了。”
啊……
這樣啊。
“老板慧眼如炬，我佩服得五體投地！”
我撓了撓鼻子。
啊，對對對。
我就是這樣想的……
……
長期奮鬥，員工們有點辛苦。
我決定帶他們出國旅行，費用全部報銷。
他們彼此對視，抱成了一團，流下眼淚。
“嗚嗚，這一天……終於到了嗎？”
“老板，要不你再裝裝，我就當不知道……”
“老板，我覺得我這個人比我的身體貴，我還能奉獻更值錢的勞動力~”
啥？
我一臉懵。
“你們都不想出去玩嗎？”
他們可憐巴巴地看著我。
顧曲墨反復糾結后站出來。
“老板，不是我們不想出去，是……是……有點怕……”
他連忙抬頭，紅撲撲的臉寫滿慌張：“我不是那個意思，老板您對我們非常好，但是您給的工資實在太多了，大家心裡面藏著一些疑問……”
我吃了一個大驚：“一個月三萬塊還多？”
他們大腦宕機，一時不知道是我離譜還是這個世界離了大譜。
直到我看到他們遞過來的招聘軟件上的工資，大跌眼鏡。
我終於知道k是什麼意思了。
比w少了個0！
這喵的比我爸還周扒皮！
“嗷嗚”人性！
我現在算是明白他們以前的感受了。
原來不是恨我的壓榨，而是把我當成了菩薩！
不過，我更喜歡地主家的傻兒子這種稱呼。
有種打入內部的成功感。
不過，我還是會堅持自己的準則。
在這裡，我是“皇帝”，我說了算。
“老板，有時候我都懷疑你不是地球人。”
我身體一繃，神色緊張。
完了，被猜出來了？
“哈哈哈，老板我開個玩笑。”
嚇S我了。
松了口氣。
“我想問問你們去哪個國家玩，最多可以攜帶五個朋友和家人，到時候給你們報銷機票。”
顧曲墨愣住：“啊？老板你的意思是說我們自己出去玩？你不跟我們一起？”
“那不然呢？每個人想法都不同，一起出去玩不一定會讓每個人都盡興，還不如你們找自己喜歡的地方。”
“哦對了，我這幾天還得回家看看，可沒法跟你們去啊。”
他們傻眼了。
淚水瞬間收回，露出了燦爛的笑。
“我就說，別瞎想些有的沒的。”
“你還說我，你不也是？”
“咱們老板是好老板，可不是那些爛了的葡萄。”
“啥壞爛的葡萄？”
“一肚子壞水唄。”
“哈哈哈哈哈哈，對！”
看著他們的歡聲笑語，那一刻我陷入沉思。
也許他們要的不是多麼浮誇的福利，而是一份看得見，被尊重的誠意。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