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去我媽家頻繁,是因為我在暗中處理資產,需要避開顧懷璋的眼線,用我媽家的電腦和地址。
嬰兒用品?那是我爸媽撿了孩子之后臨時買的!
“王阿姨……”我咬著后槽牙,想起那個住我媽對門、酷愛搬弄是非、天天想把她家那個遊手好闲的兒子介紹給我的中年婦女。
肯定是她看到我媽抱著嬰兒,自己腦補了一出“女兒未婚先孕偷偷生子”的狗血大戲,轉頭就“好心”地告訴了她以為的“孩子爹”——顧懷璋。
而顧懷璋這個自大狂,居然就信了,還自動補全了“為了挽回他”這個荒謬動機!
“而且,”顧懷璋見我不說話,以為我默認了,上前一步,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我們都懂”的默契,“時月,我知道你這幾個月冷淡我,不聞不問,其實是在賭氣,在用孩子拿捏我,對嗎?我承認,之前是我忽略了你,但你看,我現在不是回到你身邊了嗎?把孩子給初恩,我們重新開始,我保證,以后會好好對你,我們還能有更多屬於我們的孩子。”
我看著他,突然很想笑。
這男人到底是多自信,才會覺得全世界都圍著他轉?
我冷淡他,是因為我對他那點早就被消磨殆盡的愛,連裝都懶得裝了。
我不聞不問,是因為我忙著找后路,忙著把能撈的錢撈到手。
在他眼裡,居然成了“欲擒故縱”、“用孩子爭寵”的把戲?
陳初恩的啜泣聲適時地響起,打斷了顧懷璋的“深情告白”,她抬起淚眼朦朧的臉,看向我,聲音又輕又顫,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顧太太……原來,原來你真的有了懷璋的孩子……我、我知道我不該奢求什麼,可是……我的孩子沒了,我以后也不能生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她一邊說,一邊用眼角餘光瞥顧懷璋,手指還無意識地揪著被單,一副脆弱無助、隨時要崩潰的樣子。
“初恩,別胡說!”顧懷璋立刻心疼地握住她的手,轉頭看我時,眼神又帶上了那種“你看她多可憐,你怎麼能這麼自私”的譴責,“時月,你看初恩都這樣了!你就不能大方一點嗎?那孩子給你養和給初恩養,有什麼區別?不都是我們顧家的孩子?你以后還能生,她不能了!你就當是……是做善事,補償她,好嗎?”
做善事?補償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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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氣得指尖都在發抖,但臉上卻慢慢露出一絲“掙扎”、“動搖”、“最終被說服”的復雜表情。
我垂下眼睛,避開顧懷璋的視線,聲音帶著哽咽和“不舍”:“你……你真的保證,以后會……會回家?會對我和……對我們的孩子好?”
顧懷璋眼睛猛地一亮,立刻保證:“當然!時月,我發誓!只要把孩子給初恩,我立刻搬回去住!我們好好過日子!”
“那……”我抬起頭,眼眶泛紅,看著他,“財產呢?你現在要把‘我們的’孩子給她,那以后我們如果再有了孩子,家裡的東西……”
“你放心!”顧懷璋拍胸脯,“該是你的,一分不會少!以后我們的孩子,都是顧家的繼承人!”
我在心裡冷笑。
畫餅倒是畫得又快又圓。
“好。”我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閉上眼睛,又睜開,眼底一片“灰暗的決絕”,“我可以把孩子……給你們。”
“時月!”顧懷璋一臉感動,仿佛我做出了多麼偉大的犧牲。
陳初恩也止住了哭泣,眼底飛快掠過一絲狂喜和得逞的光芒,但很快又換上了感激涕零:“顧太太……謝謝,謝謝你……我一定會把他當親生骨肉疼愛的……”
“但是,”我打斷她虛假的表演,看向顧懷璋,一字一句地說,“我要離婚。”
顧懷璋臉上的感動瞬間僵住:“你說什麼?”
“我說,把孩子給你們,可以。前提是,你立刻、馬上,跟我離婚。”我平靜地重復,聲音裡沒有一絲波瀾,“財產,按法律該分我的,一分不能少。你籤了離婚協議,我們辦完手續,我立刻把孩子交到你手上。”
“時月!你瘋了嗎?!”顧懷璋難以置信地瞪著我,“我說了我們會重新開始!我會對你好!你為什麼非要離婚?!”
“因為我膩了。”我看著他,眼神冰冷,“顧懷璋,這場三個人的遊戲,我玩夠了。要麼,離婚,孩子歸你們。要麼,你們就抱著‘我害她流產’的罪名去法院告我,看看誰能贏。至於孩子……” 我意味深長地拖長了語調,“你們這輩子都別想見到。”
“你威脅我?”顧懷璋臉色鐵青。
“是交易。”我糾正他,“用你的自由和你的愛情,換你的小情人和一個‘現成的’孩子。很公平,不是嗎?”
顧懷璋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氣得不輕。
他大概以為,在“孩子”這個“把柄”和他“回心轉意”的承諾下,我會感恩戴德地雙手奉上孩子,然后繼續做他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顧太太。
陳初恩又開始了她的表演,她柔弱地拉著顧懷璋的衣袖,眼淚說來就來:“懷璋,算了……別為了我,讓你們夫妻分離……我不要孩子了,我……我就自己一個人過吧……”
說著,就要掙扎著下床,一副生無可戀要去尋短見的樣子。
“初恩!”顧懷璋趕緊按住她,看著她又看看我,眼神掙扎。
病房裡安靜得可怕,所有人都看著顧懷璋,等待他的決定。
王凱輕咳一聲,勸道:“懷璋,嫂子這話雖然絕情了點,但……但初恩妹子確實可憐,以后也不能生了,有個孩子傍身也是好的。反正嫂子年輕,你們以后還能再生嘛……”
李總也幫腔:“就是,顧總,離了再復也行嘛,先把眼前這關過了。我看嫂子是鐵了心了。”
顧懷璋額角青筋直跳,他看著陳初恩蒼白脆弱、隨時要破碎的臉,又看看我冷漠決絕、寸步不讓的眼神,最終,像是被抽幹了所有力氣,頹然道:“好……我答應你。離婚。”
我心底那塊懸著的大石,轟然落地。
不是解脫,而是一種冰冷的、塵埃落定的麻木。
“協議我的律師會準備好。”我轉身,不再看他們任何人,“籤好了,聯系我。一手交離婚證,一手交孩子。”
走出病房,走廊消毒水的氣味格外刺鼻。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孩子,對不起了。
把你送到那樣兩個人手裡。
但,或許這就是你的福報,也是他們的“命”。
畢竟,他們有錢,能給你提供更好的生活環境,要是以后知道了你是超雄基因,也能找頂級醫生來給你診療。
第二章
離婚協議籤得比我想象中快。
顧懷璋大概是真的急了,急著安撫他的小金絲雀,急著扮演那個“為了真愛犧牲婚姻”的悲情英雄。
我的律師把協議發過去不到三天,他就籤了字。
財產分割上,他沒怎麼糾纏。
可能是心虛,可能是想盡快擺脫我去哄陳初恩,也可能……是他真的相信那個“孩子”能拴住我,以后還有機會復婚,錢不過是左手倒右手。
天真得可笑。
我拿到了我應得的部分:幾套房產,一些現金,還有幾個公司的股份——雖然大部分是他之前轉移債務的空殼,但我早就通過操作剝離了風險,剩下的都是能變現的優質資產。
領離婚證那天,天氣陰沉。
顧懷璋是一個人來的,穿著剪裁合體的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卻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沉重和疲憊。
他看到我一身清爽利落的米白色套裝,妝容精致,眼神平靜無波時,明顯愣了一下。
“時月……”他開口,聲音有些幹澀,“你……你就沒什麼想說的嗎?”
我抬眼看她,微微一笑:“說什麼?恭喜你恢復單身,可以名正言順扶正你的心上人?”
他的臉沉了沉:“你一定要這樣說話嗎?我們之間,難道就一點情分都沒了?”
“情分?”我把玩著手裡的小包,“顧懷璋,情分在你出軌養女人的時候,在你為了她冤枉我的時候,在你逼我把孩子‘賠’給她的時候,就已經耗光了。現在,我們是合作方,完成最后一項交接而已。”
他眼神復雜地看著我,似乎在探究我是不是在強裝鎮定。
半晌,他嘆了口氣,語氣軟下來:“孩子……你準備什麼時候帶過來?初恩那邊,情緒一直不太穩定,醫生說要有點寄託……”
“現在就可以。”我打斷他,“孩子在我媽那兒,直接過去接吧。”
他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幹脆,又是一愣:“你……你就真的一點都不舍不得?那是我們的孩子……”
“你們的了。”我拉開車門,“上車,還是你自己開車跟著?”
顧懷璋最終還是上了我的車。
一路上,他幾次欲言又止,眼神時不時飄向我,大概是在等我流露傷心、不甘、或者至少一絲不舍。
我全程看著窗外,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滑動,處理著幾條工作信息。
心情甚至有點輕松——終於要徹底擺脫這攤爛泥了。
到了我媽家樓下,顧懷璋看著這普通的老舊小區,眉頭皺了起來:“孩子……就一直住這裡?”
“不然呢?”我按下電梯,“住你的別墅,等著你那些鶯鶯燕燕上門參觀?”
他抿唇不說話了。
開門的是我媽,看到顧懷璋,臉色瞬間冷了下來,再看到我,眼裡滿是擔憂。
我悄悄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放心。
“孩子呢?”顧懷璋有些急切地問。
我媽沒好氣地朝裡屋努努嘴:“剛喂完奶,睡了。”
我們走進臥室。
小小的嬰兒床上,躺著一個襁褓。
孩子兩個月大,臉蛋紅撲撲的,閉著眼睛,看起來和普通嬰兒沒什麼不同,甚至還挺白淨可愛。
顧懷璋快步走過去,俯身看著孩子,眼神瞬間變得極其復雜。
有他自以為初為人父的觸動,有對陳初恩的愧疚,還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感動?
他伸出手,似乎想摸摸孩子的臉,又停在半空。
“他……像誰?”他啞聲問。
我差點笑出聲。
像誰?像他被遺棄的親生父母唄。
“眼睛像你。”我面不改色地撒謊,“鼻子嘴巴……大概像我吧。”反正嬰兒都長得差不多。
顧懷璋仔細端詳,居然真的點了點頭,眼神柔和下來:“是……眉毛像我。時月,他……他叫什麼名字?”
“沒起。”我說,“等著你們當爹媽的起呢。”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抱了起來。
動作有些笨拙,但還算穩妥。
孩子被弄醒,皺了皺眉,沒哭,只是睜著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看著他。
那一刻,顧懷璋臉上竟然浮現出一種近乎神聖的“責任感”。
他抱著孩子,轉向我,語氣鄭重:“時月,謝謝你。我……我會好好待他。也會記得我的承諾。”
承諾?什麼承諾?多回家?對我好?我都要笑S了。
“嗯。”我冷淡地應了一聲,從包裡拿出一個文件袋,“這是孩子的出生證明,疫苗接種記錄,還有一些注意事項。孩子脾氣……可能有點急,哭鬧起來比較厲害,你們多費心。”
顧懷璋接過,看都沒看就夾在腋下,全部注意力都在懷裡的孩子身上。“我知道,初恩會好好帶的。她雖然年輕,但很有愛心。”
有愛心?有愛心會明知自己懷孕還抽煙酗酒亂搞?我懶得揭穿。
“走吧。”我側身讓開,“東西都在這裡了。以后,這孩子就跟我,跟我們家,沒有任何關系了。你們也別再來打擾我爸媽。”
顧懷璋看著我,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到一絲偽裝的裂痕。
但他只看到一片平靜的冰湖。
“時月,”他最后說,語氣帶著一種施舍般的憐憫,“如果以后遇到困難,可以來找我。畢竟……我們曾經是夫妻。”
“不勞費心。”我拉開大門,“慢走,不送。”
他抱著孩子,深深看了我一眼,轉身走了出去。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我靠在門板上,長長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