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就讓他們自己演下去吧。
我沒想到的是，顧懷璋會直接找上門來。
三天后的下午，我剛從公司回來，準備去健身房。
剛走到公寓大堂，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那裡，西裝革履，手裡還提著一個精致的禮盒。
是顧懷璋。
他看起來比上次見面時憔悴了許多，眼下有明顯的青黑，領帶也有些歪。
看到我，他眼睛一亮，快步走過來。
“時月，我們談談。”
我后退一步，與他保持距離：“我們沒什麼好談的。請你離開，否則我叫保安了。”
“就十分鍾。”他把禮盒遞過來，“這是興之周歲宴的請柬。媽……我媽希望你能來。”
我瞥了一眼那燙金的請柬，沒接：“前婆婆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我和顧家已經沒關系了。你們的家庭聚會，我不適合參加。”
“時月！”他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很大，“你一定要這麼絕情嗎？孩子需要你！就算……就算你恨我，可孩子有什麼錯？他才一歲！他已經會叫‘媽媽’了，雖然不清楚，但他對著你的照片叫過！”
我甩開他的手，冷冷地看著他：“顧懷璋，你清醒一點。那孩子對著我的照片叫媽媽，是因為陳初恩天天指著我的照片告訴他‘這是壞女人，搶走爸爸的壞女人’吧？她是不是還教孩子恨我？現在孩子情緒不穩定，她把責任推到我身上，你就信了？”
顧懷璋的臉色變了變，顯然被我說中了。
陳初恩那點小心思，我用腳指頭都能猜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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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麼可能真心讓孩子親近我？不過是用我來轉移矛盾，鞏固她自己的地位罷了。
“興之的周歲宴，顧家會大辦。”顧懷璋轉移了話題，語氣恢復了往常的強勢，“很多商界朋友和媒體都會來。你是孩子的生母，不出席的話，外界會有猜測，對顧家的聲譽不好。”
原來如此。
不是孩子需要我，是顧家的面子需要我。
我笑了：“顧懷璋，你聽清楚：第一，我不是顧興之的生母。第二，顧家的聲譽關我屁事。第三，如果你再來騷擾我，我不介意把當初你們如何逼迫我‘賠孩子’、如何冤枉我害陳初恩流產的精彩故事，賣給媒體。我相信，很多人會對顧總的私生活感興趣。”
顧懷璋的臉徹底黑了下來：“秦時月！你非要鬧到魚S網破嗎？”
“魚S網破？”我嗤笑，“顧總，你現在才是那條快要擱淺的魚。好好享受你的‘天倫之樂’吧，別再來招惹我。”
說完，我轉身就走，再沒回頭。
從大堂保安那裡得知，顧懷璋在原地站了很久，最后把請柬扔進垃圾桶，鐵青著臉離開了。
我以為這次之后，他能消停一段時間。
可我低估了顧老太太的執著，也低估了一個被“孫子”蒙蔽雙眼的老太太的戰鬥力。
周歲宴的前一天，我接到了顧老太太的電話。
“時月啊，”她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端著架子，但語氣卻多了幾分刻意放低的“親和”，“明天興之的周歲宴，你可一定要來。我知道，你和懷璋離婚了，心裡有氣。但孩子總是無辜的，對吧？再說了，你畢竟是興之的媽媽，這種大日子不出席，外人會說闲話的。”
“伯母，”我糾正她的稱呼，“首先，我不是顧興之的媽媽。其次，我和顧懷璋已經離婚了，顧家的事與我無關。最后，請您不要再打電話來了，這對我造成困擾。”
“你怎麼能這麼說！”顧老太太的聲音尖銳起來，“那孩子長得跟懷璋小時候一模一樣！眉毛、眼睛、嘴巴，哪一點不像我們顧家人？時月，我知道你恨懷璋出軌，恨初恩插足，可孩子是你身上掉下來的肉啊！你就這麼狠心？”
我揉了揉太陽穴：“伯母，我最后說一次：我、從、來、沒、懷、過、孕。顧興之不是我生的。您要是不信，可以讓顧懷璋帶孩子去做親子鑑定。不過我想，他大概不敢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
良久，顧老太太才用顫抖的聲音說：“你……你什麼意思？什麼叫懷璋不敢？難道孩子……”
“我什麼意思，您自己去問您的寶貝兒子和陳初恩吧。”我打斷她，“還有，別再打電話來了。再見。”
第四章
顧興之的周歲宴，據說辦得極其奢華。
包下了本市最貴的酒店宴會廳，請了知名的策劃公司，現場布置得如同童話王國。
賓客雲集，媒體閃光燈不斷。
我沒有去，但我的“好朋友”李蘭雅去了。
她是某個時尚雜志的主編，也在受邀之列。
宴會結束后，李蘭雅第一時間給我打了電話，語氣是壓抑不住的興奮和……同情？
“月月，我的天，你是沒看到那場面！簡直比八點檔狗血劇還精彩！”
據李蘭雅描述，宴會一開始還算正常。
顧懷璋和陳初恩抱著打扮得像小王子一樣的顧興之出場，接受眾人的祝福。
顧老太太滿面紅光，逢人就說“這是我大孫子”。
問題出在抓周環節。
按照傳統，孩子在周歲宴上抓周，預示未來的志向。
工作人員在鋪著紅綢的長桌上擺滿了各種象徵物：算盤、毛筆、印章、聽診器、法槌等等，甚至還有顧懷璋特意放上去的一個小小的公司模型。
萬眾矚目下，陳初恩把顧興之放在桌子一端，溫柔地鼓勵他：“寶貝，去選一個你喜歡的。”
顧興之坐在那裡，黑沉沉的眼睛掃過桌上琳琅滿目的物品，沒有動。
“興之，乖，去拿呀。”陳初恩輕輕推了推他。
顧興之突然伸出手——但不是朝著任何一件抓周物品，而是猛地抓住了桌布的一角，用力一扯！
哗啦！
整個桌布連同上面所有的東西，全部被拽了下來！
算盤珠子滾了一地，毛筆折斷，印章摔出裂痕，聽診器被踩扁，那個小小的公司logo模型，直接滾到了顧懷璋腳邊。
全場S寂。
緊接著，顧興之爆發出一陣刺耳的、得意般的尖笑，手腳並用地拍打著地面，把滾到身邊的算盤珠子踢得到處都是。
陳初恩的臉瞬間慘白，下意識想去抱孩子，卻被顧興之反手一爪子撓在手背上，頓時出現幾道血痕。
她痛呼一聲，縮回手，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顧懷璋的臉色黑如鍋底，大步上前，一把將還在鬧騰的顧興之抱起來，動作算不上溫柔。
顧興之被強制抱離“戰場”，更加憤怒，在顧懷璋懷裡拳打腳踢，小手狠狠揪住顧懷璋的頭發，嘴裡發出野獸般的嚎叫。
“哇——！！”孩子的哭聲、尖叫聲、摔東西的聲音混成一片。
賓客們面面相覷，媒體記者們則興奮地猛按快門——顧氏太子爺周歲宴上演全武行，明天的頭條有了！
顧老太太趕緊打圓場：“孩子活潑，活潑好！有勁兒！將來肯定有出息！”但她的笑容已經十分勉強。
最后，抓周環節草草收場，宴會的氣氛也一落千丈。
顧懷璋抱著還在哭鬧的顧興之提前退場，陳初恩捂著手背，紅著眼眶跟在后面，留下一眾賓客竊竊私語。
“你是沒看到陳初恩那表情，”李蘭雅在電話那頭嘖嘖稱奇，“跟要碎了似的。還有顧懷璋，我看他抱孩子的樣子，簡直像抱了個炸彈。月月，說真的，那孩子……是不是有點問題啊？一歲的孩子，哪來那麼大勁兒和脾氣？”
我沉默了一會兒，說：“孩子怎麼樣，是他們顧家的事。與我無關。”
“也是。”李蘭雅嘆了口氣，“不過月月，你真不打算告訴他們真相？那孩子畢竟……”
“薇姐，”我打斷她，“那孩子是顧懷璋和陳初恩親自選的路。他們認定那是他們的‘愛情結晶’，那就讓他們好好享受吧。真相？有時候，真相並不重要。他們願意相信的，才是他們的現實。”
掛掉李蘭雅的電話，我走到窗邊，看著窗外城市的夜景。
顧興之的超雄基因，已經開始展現出它的威力。
一歲尚且如此，等他再大些，會走路了，會說話了，有了更清晰的自我意識和更強破壞力的時候呢？
顧懷璋和陳初恩，還有那個盲目寵孫的顧老太太，他們真的準備好迎接這一切了嗎？
而我，一個被他們強行拉入這場鬧劇、又奮力掙脫的前妻，只需要遠遠地看著就好。
看他們如何在自己編織的謊言裡，越陷越深。
看那個他們視若珍寶的“孫子”，如何用他天生的狂暴，一點點撕碎他們虛偽的“幸福”。
第五章
顧興之的周歲宴鬧劇，成了圈子裡一段時間內的笑談。
但笑談歸笑談，顧家的財勢擺在那裡，再加上顧老太太對這個“金孫”近乎盲目的維護，很快，那些嘲笑聲就變成了表面上的恭維。
而陳初恩，也借著這場風波，和顧懷璋領了證。
沒有盛大的婚禮，只是在顧家老宅請了幾桌親近的人。
顧老太太的說法是“孩子還小，初恩要照顧孩子，不宜勞累”。
但明眼人都知道，顧家還是嫌陳初恩出身不光彩，不願大張旗鼓。
陳初恩心裡憋屈，卻不敢反駁，只能把更多的期望寄託在“顧太太”這個名分和兒子身上。
她開始更加頻繁地活躍在社交平臺上。
微博、小紅書、ins，全方位展示她的“豪門闊太”生活。
當然，主角是她和顧興之。
昂貴的定制童裝，堆滿玩具的奢華嬰兒房，私人飛機上的“親子時光”，馬術課、高爾夫啟蒙……
她努力營造著“精英教育”、“貴族養成”的氛圍。
顧興之的照片和視頻裡，但凡他安靜乖巧的瞬間，都會被精心捕捉、修圖，配上“歲月靜好”、“吾家有子初長成”之類的文案。
但互聯網是有記憶的，周歲宴的抓馬視頻早被私下傳遍。
於是，在她的評論區，開始出現一些不和諧的聲音。
「小太子爺力氣真大，未來拳王預定」
「這娃看著有點兇相啊，不像顧總。」
「聽說保姆換了一打？真的假的？」
每當這種評論出現，陳初恩要麼刪除拉黑，要麼就會“恰好”發一些顧興之對著鏡頭甜甜微笑的照片，或者顧懷璋抱著兒子的父子情深照，暗示家庭和睦，孩子可愛。
而她最熱衷的，還是隔空對我進行各種陰陽怪氣的暗示和貶低。
她不會直接提我的名字，但指向性極其明顯。
發一張顧興之玩昂貴積木的照片，配文：「給寶貝最好的，是媽媽最基本的責任。有些東西，不是自己的，強求不來，連最基本的陪伴都給不了，算什麼母親？」
底下她的“好姐妹”們立刻心領神會地回復：「就是，生了不養，不如不生。」「恩恩別理那些酸雞，你現在是正經的顧太太，某些下堂婦只能眼紅~」
發一張和顧懷璋十指相扣、戴著巨大鑽戒的手部特寫，背景是顧興之的小腳丫，配文：「握緊現在的幸福，感恩所有經歷。有些人，注定是過客，連留下的痕跡，都會被真正的愛覆蓋。」
評論裡又是一水兒的「顧總對你真好！」「守得住才是本事，某些人就是沒這個命！」
甚至，她不知道從哪裡翻出我大學時期穿著樸素、素面朝天的舊照，和現在她珠光寶氣的照片做對比，發在只有“閨蜜”可見的分組，配上文字：「所以說，土雞飛上枝頭也變不了鳳凰，品味和氣質是骨子裡的。山豬吃不了細糠，給了好生活也接不住，最后還不是被打回原形？」
這話被某個“閨蜜”有意無意地泄露出來，很快傳到我的耳朵裡。
我的朋友圈，也開始不太平。
顧懷璋那些狐朋狗友，以王凱為首，大概是收了陳初恩的好處，或者是單純想巴結新任顧太太，開始隔三差五在我的動態下犯賤。
我曬出差時看的藝術展，王凱評論：「喲，秦總現在挺有闲情逸致啊，不像我們顧太太，天天圍著孩子轉，那才是真女人該有的生活。」
我曬公司項目小成的慶功宴，李總留言：「女人嘛，事業做得再大，沒個家庭孩子也是不完整的。看看初恩妹子，那才叫人生贏家。」
我偶爾發個健身照，又有不知名“好友”跳出來：「練這麼狠有什麼用？該留不住的男人還是留不住，該生不出的孩子還是生不出。學學人家陳初恩，母憑子貴，一步登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