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赤裸裸的威脅。
我看著他,又看看那兩個站在一起,像一對漂亮娃娃的孩子。
心裡天人交戰。
理智告訴我,陸知衍是個危險的男人,陸家是個巨大的漩渦,我應該立刻帶著悠悠逃離,越遠越好。
但情感上,我看著陸一諾那雙充滿渴望的眼睛,我說不出拒絕的話。
他也是我的孩子,血緣上的。
我做不到,眼睜睜地看著他,走向S亡。
“我……我需要時間考慮。”我艱難地說。
“可以。”陸知衍似乎料到了我的答案。
“我給你一天時間。”
“明天這個時候,我需要你的答復。”
他說完,就準備帶陸一諾離開。
陸一諾卻拉著悠悠的手,不肯放。
“爸爸,我想和妹妹再玩一會兒。”
陸知衍看著他們,眼神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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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他竟然同意了。
他讓醫生和保鏢都退了出去。
病房裡,只剩下我們四個人。
他坐在沙發上,處理著文件。
兩個孩子,則在地毯上,一起玩積木。
氣氛,一時間,竟然有些溫馨。
溫馨得,像一個真正的,一家四口。
我看著這一幕,心裡卻越來越不安。
我總覺得,我忽略了什麼。
一個非常重要的細節。
是什麼呢?
我的目光,在陸知衍,陸一諾,和悠悠之間來回逡巡。
突然,我的視線,定格在了陸一諾的手腕上。
他正在搭積木,袖口滑了上去。
露出了他白皙纖細的手腕。
在他手腕的內側,有一小塊,淡紅色的,心形的胎記。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
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因為,悠悠的手腕上,同樣的位置,也有一塊一模一樣的,心形的胎記!
這是我們母女之間,一個甜蜜的小秘密。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陸一諾也會有?
一個荒唐的,讓我渾身冰冷的念頭,不可抑制地冒了出來。
難道……他們是……
雙胞胎?
15
這個念頭一出來,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雙胞胎?
這怎麼可能?
我當年懷孕,做過無數次產檢。
所有的B超單上,都清清楚楚地寫著:單胎。
醫生也從來沒有提過雙胞胎的可能。
一定是我看錯了。
或者,只是一個巧合。
世界上有胎記的人那麼多,形狀相似,位置相同,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我這樣安慰自己,但我的眼睛,卻再也無法從那兩塊胎記上移開。
太像了。
簡直是一模一樣。
我的心,開始狂跳。
如果……如果他們真的是雙胞胎……
那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六年前,我懷的,根本不是單胎。
我生下的,也不止悠悠一個孩子。
那另一個孩子,陸一諾,是怎麼到了陸家的?
一個可怕的真相,像破土的竹筍,帶著冷硬的尖,頂破了我所有的認知。
我的孩子,被人偷走了一個!
是誰?
是醫院?
還是……
我的目光,猛地射向那個坐在沙發上,不動聲色的男人。
陸知衍。
他從始至終,都知道這一切嗎?
所以,他母親宋文君才會說,命運讓我,有了一個“不該有”的孩子?
所以,陸知衍才會說,除了悠悠,他還有“別的辦法”?
因為,他手裡,早就握著一張王牌。
一張,可以讓我萬劫不復的王牌!
我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這個局,太大了。
大到我根本無法想象。
我強迫自己冷靜。
不能慌。
我現在所有的猜測,都只是基於一塊胎記。
我需要證據。
一份我和陸一諾的,親子鑑定。
可是,我該怎麼拿到他的樣本?
在陸知衍的眼皮子底下?
我看著在地毯上玩得正開心的兩個孩子,一個計劃,在我心中迅速成形。
“一諾,悠悠,”我走過去,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你們玩了這麼久,渴不渴?阿姨去給你們倒水喝。”
“謝謝阿姨。”陸一諾很有禮貌。
我拿著兩個杯子,去了病房自帶的飲水機旁。
背對著陸知衍,用眼角的餘光,觀察著他。
他還在看文件,似乎沒有注意到我。
我快速地接了兩杯水。
在轉身的時候,我的腳,故意“絆”了一下。
“啊!”
我驚呼一聲,手裡的水杯,一個沒拿穩,掉了下去。
其中一杯,正好潑在了陸一諾的身上。
水不燙,只是溫的。
“對不起,對不起一諾!”
我連忙蹲下身,拿出紙巾,幫他擦拭湿了的衣服。
“沒關系,阿姨。”陸一諾很懂事,沒有哭鬧。
陸知衍聽到動靜,立刻放下文件,走了過來。
“怎麼回事?”
“對不起陸總,我不是故意的。”
我一臉歉意,“我馬上帶他去換件幹淨的衣服。”
他的病房裡,肯定有備用的衣物。
陸知衍看了看兒子湿了一片的胸口,皺了皺眉,但沒有多說什麼。
“林森會帶他去。”
“不用麻煩林助理了。”
我立刻說,“我也是當媽媽的,照顧孩子有經驗。就讓我去吧,也算是我表達歉意。”
我的態度,很誠懇。
陸知衍看了我一眼,似乎沒有懷疑。
“也好。”他點了點頭。
我心中一喜。
計劃成功了第一步。
我帶著陸一諾,去了隔壁他的專屬病房。
病房裡,果然掛著好幾套幹淨的衣服。
我幫他脫下湿了的上衣,又找了一件幹淨的給他換上。
就在這個過程中,我用指甲,輕輕地,從他手臂上,刮下了一點點皮屑。
然后,我借口去洗手,將那些皮屑,小心翼翼地收進了一個事先準備好的,密封的塑料小袋裡。
做完這一切,我的手心全是汗。
我帶著換好衣服的陸一諾,回到原來的病房。
陸知衍已經處理完了文件。
“時間不早了,我該帶一諾回去了。”
“爸爸,我還能再見到妹妹嗎?”
陸一諾拉著他的手,依依不舍地看著悠悠。
“當然。”陸知衍看著他,眼神裡充滿了父愛,“以后,你們會天天在一起。”
他的這句話,意有所指。
我抱著悠悠,沒有說話。
陸知衍帶著陸一諾離開后。
林森走了進來。
“許小姐,您考慮得怎麼樣了?”
“我同意。”
林森似乎並不意外。
“明智的選擇。我現在就去為您和悠悠小姐安排住處。”
“不急。”我打斷他,“在搬過去之前,我還有一個小小的要求。”
“您請說。”
“我女兒長這麼大,還沒出過遠門。我想帶她,去趟遊樂園。”
“就當是,在我們開始‘新生活’之前,最后一次,屬於我們母女倆的,自由時光。”
我的語氣,帶著感傷和妥協。
林森看著我,眼神裡閃過同情。
“這個……我需要請示一下陸總。”
“沒關系,你告訴他,我就在市區最大的那個‘環球奇境’遊樂園,哪裡也不去。”
“而且,”我補充了一句,“你們可以派人跟著。我只是想讓孩子開心一下。”
林森出去打了電話。
很快,他回來了。
“陸總同意了。”
“他說,可以給您和悠悠小姐半天的自由時間。”
“下午六點之前,必須回到這裡。”
“謝謝。”我低下頭,掩去眼底的精光。
半天。
足夠了。
我立刻帶著悠悠,離開了醫院。
林森派了一輛車送我們。
車子,直接開到了“環球奇境”遊樂園的門口。
我抱著悠悠下車。
暗處,肯定有陸知衍的人在盯著我們。
我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
給悠悠買了她最喜歡的米奇發箍,陪她坐旋轉木馬,看花車巡遊。
悠悠玩得很開心,笑聲像銀鈴一樣。
我看著她,心中卻在倒計時。
下午三點。
我借口去洗手間,躲開了所有人的視線。
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王律師,是我。”
“許女士?”
“我拿到樣本了。”
我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
“現在,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一件,可能會讓你冒很大風險的事。”
“您說。”
“我要你,動用你所有的關系,幫我聯系一個人。”
“誰?”
“陸知衍的S對頭,城東的那個,顧家。”
“尤其是,顧家的那位,以心狠手辣著稱的,二公子。”
“顧言。”
16
王律師在那邊沉默了足足十秒。
“許女士,您知道您在做什麼嗎?”他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凝重。
“顧家和陸家是世仇,兩家鬥了快二十年。尤其是顧言,他和他哥顧廷不一樣,那是個為了贏,什麼手段都使得出來的瘋子。”
“你找他,等於與虎謀皮。”
“我知道。”
我的聲音很平靜,“但我現在,需要一頭老虎。”
“一頭,能跟陸知衍抗衡,甚至,能把他撕碎的老虎。”
王律師又沉默了。
我能想象到他此刻的掙扎。
這件事,已經超出了一個普通離婚律師的業務範圍。
稍有不慎,他自己也會被卷入這場豪門爭鬥,粉身碎骨。
“王律師,”我加了一句,“這件事,算我個人欠你一個人情。以后,但凡有需要,我許婧萬S不辭。”
“許女士,言重了。”王律師嘆了口氣,“我只是沒想到,這件事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您把樣本放在遊樂園三號儲物櫃,密碼是悠悠的生日。其他的,交給我吧。”
“但是,我還是要提醒您。”
“顧言這把刀,太利。小心,傷了自己。”
掛了電話,我把裝著陸一諾皮屑樣本的小袋子,放進了儲物櫃。
然后,我像沒事人一樣,回到悠悠身邊,繼續陪她玩。
下午六點,我準時帶著悠悠,回到了醫院。
林森見到我們,似乎松了口氣。
“許小姐,住處已經安排好了,就在醫院旁邊的高檔公寓,方便照顧一諾少爺。”
“好。”我點點頭。
接下來的幾天,我帶著悠悠,搬進了那間裝修奢華,但毫無生氣的公寓。
公寓的樓下,二十四小時有保鏢看守。
我們就像被圈養的金絲雀,失去了所有自由。
陸知衍每天都會來看悠悠和一諾。
他會給他們帶很多新奇的玩具,會陪他們一起看動畫片,會給他們講故事。
他努力地,想扮演一個好父親。
兩個孩子,也越來越親近。
只有我知道,這看似溫馨的表象下,隱藏著怎樣的暗流洶湧。
我每天都在等。
等王律師的消息,等顧言的出現。
也等另一份,足以掀翻棋盤的,鑑定報告。
第五天。
我收到了一個加密郵件。
發件人,是王律師。
郵件裡,只有一份PDF文件。
我顫抖著手,點開了它。
是第二份親子鑑定報告。
鑑定人:許婧,陸一諾。
結論:
“……根據DNA分析結果,支持許婧為陸一諾的生物學母親。”
果然!
果然是這樣!
陸一諾,也是我的兒子!
我當年懷的,真的是雙胞胎!
巨大的震驚和狂喜過后,是滔天的憤怒。
我的兒子,我懷胎十月生下的兒子,竟然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被人從我身邊偷走了整整五年!
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