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看！這是什麼！”
手機屏幕上，是一張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一家看起來很高檔的西餐廳。
周浩坐在餐桌旁，對面坐著一個女人。
女人長發披肩，側臉看起來很溫柔。
周浩正笑著，將一塊切好的牛排，喂到那個女人的嘴邊。
動作親昵，眼神寵溺。
這張照片，如果是一個妻子看到的，足以讓她崩潰。
周浩的臉“刷”的一下，全白了。
他衝過去，想搶周莉的手機。
“莉莉！你瘋了！快刪掉！”
周莉靈巧地躲開，更加大聲地嚷嚷。
“哥你怕什麼！讓她看！”
“讓她知道，你早就不是她一個人的了！”
“讓她知道，沒了她，有的是比她年輕漂亮又溫柔的女人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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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秀芳在一旁，也從最初的震驚中反應過來。
她非但沒有阻止，反而露出了贊許和解氣的神情。
在她看來，只要能讓我淨身出戶，能保住那七十八萬，她兒子的名聲算什麼？
她看著我，冷笑道。
“看到了吧，徐然？”
“我兒子這麼優秀，有女人喜歡他很正常。”
“是你自己沒本事，留不住男人的心，怪得了誰？”
“現在證據確鑿，你婚內被戴了綠帽子，按照法律，你這種有過錯的妻子，離婚是拿不到一分錢的！”
好一個顛倒黑白的邏輯。
好一個恬不知恥的家庭。
我看著他們三個人，上演著這出荒唐的鬧劇。
我沒有憤怒，沒有悲傷。
我只是覺得，無比的慶幸。
慶幸自己，終於要從這個泥潭裡解脫出來了。
我看著周莉，她還沉浸在自己“絕地反S”的快感中。
我平靜地拿起我的手機，也調出了一張照片。
我把手機屏幕轉向她，和她的手機並排放在一起。
“你說得對。”
“證據確實很重要。”
“那你看看，我這張，又是什麼？”
我的手機屏幕上，也是一張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一片明媚的沙灘。
照片裡，是兩個女人。
一個，是周浩對面那個長發披肩的“紅顏知己”。
另一個，是我。
我們兩人親密地頭靠著頭，對著鏡頭笑得無比燦爛。
周莉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我的手機，又看看自己的手機。
仿佛大腦的處理器已經燒掉了。
趙秀芳也湊過來看，同樣一臉懵逼。
周浩在看到我手機照片的那一刻，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軟在了椅子上，面如S灰。
我看著周莉，緩緩地，一字一句地，為她揭曉謎底。
“周莉，給你介紹一下。”
“照片上這個，被你當成‘小三’的女人，叫方雅。”
“她是我的，大學閨蜜。”
“也是我爸公司最大的客戶，身家過億。”
“至於那張照片……”
我指了指周莉手機上的照片。
“是上個月，方雅來我們市考察項目，我讓她幫忙演的一出戲。”
“目的，就是為了試探一下，你哥周浩的人品。”
“結果，他沒讓我失望。”
“方雅只是暗示了一下，如果他單身，可以考慮給他投資。”
“他就迫不及待地，在我面前扮演起了‘恩愛夫妻’，在方雅面前，扮演起了‘被婚姻束縛的憂鬱才子’。”
“這頓飯，就是他為了討好‘富婆’，精心安排的。”
“只可惜，他不知道，他的一舉一動，都被方雅用桌上的手機，全程直播給了我。”
我收起手機，看著已經呆若木雞的周莉。
眼神裡，充滿了憐憫。
“你以為你拿的是王牌？”
“不，你這個蠢貨。”
“你拿的，是親手把你哥送上審判席的，最愚蠢的證據。”
10
整個包間，陷入了S一般的沉寂。
周莉的手機還舉在半空中，臉上的表情，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呆滯，空白，滑稽。
她的大腦，顯然還在試圖處理這急轉直下的信息。
“閨蜜……？”
“演戲……？”
“直播……？”
她嘴裡無意識地重復著這幾個詞，每一個字都像一記耳光，火辣辣地扇在她臉上。
她以為的王牌，竟然是對方設下的一個圈套。
而她，就是那個興高採烈地抱著炸彈，衝進自家陣營的，頭號蠢貨。
趙秀芳的臉色，比鍋底還要黑。
她看看面如S灰的兒子，再看看蠢得無可救藥的女兒，最后把怨毒的目光投向我。
她想罵，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罵不出來。
因為這一切，都是她引以為傲的女兒，親手引爆的。
最先崩潰的，是周浩。
他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衝到周莉面前，一把奪過她的手機。
他雙眼赤紅，像一頭被激怒的困獸，衝著周莉咆哮。
“誰讓你拍的！誰讓你拿出來的！”
“你知不知道你都幹了些什麼！”
“你毀了我！你把我們家全毀了！”
他揚起手，似乎想一巴掌扇下去。
周莉嚇得縮起脖子，尖叫一聲。
但那巴掌，最終還是沒落下。
周浩只是頹然地放下手，一拳狠狠地砸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他精心維持的“好男人”形象，他試圖榨取“富婆”投資的美夢，還有這個家最后的遮羞布，都被他這個愚蠢的妹妹，親手撕得粉碎。
看著他們一家人狗咬狗，我心中沒有絲毫波瀾。
我只是覺得，這場戲，越來越精彩了。
我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們。
“現在，我們是不是可以繼續談談，那七十八萬的事了？”
我的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砸在他們緊繃的神經上。
趙秀芳猛地回過神來。
錢！
對，錢才是最重要的！
她不能讓我就這麼把錢拿走！
她的眼珠子瘋狂地轉動著，試圖在這一片廢墟中，找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麼。
她一指周浩，又一指我，聲音尖利地叫了起來。
“是你！都是你設的局！”
“徐然！你好惡毒的心思！”
“你早就想跟我們家浩浩離婚了，所以你才找人來演戲，故意陷害他！”
“你就是想讓他犯錯，你好分走我們家的財產！”
我被她的邏輯氣笑了。
“趙秀芳女士，你的腦回路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第一，我們家的財產，大部分都是我賺的。”
“第二，我不需要分你們家的財產，我只是要拿回本就屬於我的東西。”
“第三，如果周浩人品端正，他根本就不會上這個鉤。蒼蠅不叮無縫的蛋，這個道理，你應該懂吧？”
趙秀芳不管。
她現在是抓住了一根稻草，就要S命地往上爬。
她開始胡攪蠻纏，進行最后的掙扎。
“我不管！你就是陷害我兒子！”
“你這種心機深沉的女人，太可怕了！我們周家不能要！”
她轉向周浩，像是下達命令一樣。
“兒子！跟她離！”
“這種女人，白送我們都不要！”
“但是！離婚可以，錢一分都不能給她！”
“她算計你在先，她才是過錯方！我們不給她錢，還要讓她賠償我們家的精神損失費！”
我簡直要為她的“急中生智”鼓掌了。
居然能想出“受害者有罪論”和“反咬一口”這種絕招。
可惜，她面對的，不再是三年前那個任她拿捏的我。
我看著她，眼神裡充滿了憐憫。
“趙秀芳女士，看來你還是沒搞清楚狀況。”
“我今天來，不是在跟你們商量。”
“我是在，通知你們。”
我從包裡拿出最后一份文件。
是張妍幫我準備好的，一份財產分割協議和一份債務償還確認書。
我把它推到桌子中央。
“這裡有兩條路。”
“第一，你們籤了這份協議，一周之內，把七十八萬還給我。周浩自願放棄所有婚內財產，淨身出戶。我們和平離婚，以后各不相幹。”
“第二，你們不籤。”
“那我們法庭見。”
“我會把我手上的所有證據，包括這份錄音，你裝病的視頻，周浩企圖討好‘富婆’的聊天記錄，還有這三年的銀行流水，全部提交給法官。”
“另外，我還會起訴周莉，詐騙。”
“以非法佔有為目的，伙同其兄長，長期騙取我的大額錢財，用於個人揮霍。”
“三十六萬，數額巨大。周莉女士，你猜猜，你會在裡面待幾年？”
“詐騙？！”
周莉尖叫起來，臉色慘白如紙。
“你胡說！那是我哥給我的！不是我騙的！”
我笑了。
“是嗎？”
“可你哥給你的錢，是我賺的。”
“他未經我的同意，將大額夫妻共同財產贈與給你，本身就是無效的。”
“而你，明知我們家庭的經濟狀況，還心安理得地接受，並與他們母子一起，長期對我進行精神打壓和經濟隱瞞。”
“這在法律上，完全可以構成，共同詐騙。”
我看著她因恐懼而顫抖的身體，聲音冰冷。
“周莉，你還年輕。”
“為了這點錢，留個案底，毀了自己一輩子。”
“你覺得，值嗎？”
11
我的話，像一把冰冷的刀，架在了周莉的脖子上。
她徹底慌了。
她只是貪婪，只是虛榮，只是被她媽和她哥寵壞了。
但她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和“坐牢”兩個字聯系在一起。
她看向趙秀芳，聲音裡帶著哭腔。
“媽……她說的是真的嗎？我會坐牢嗎？”
趙秀芳也被我這手嚇到了。
她可以不要臉，可以撒潑，但她不能讓她的寶貝女兒去坐牢。
她色厲內荏地衝我吼道。
“你嚇唬誰呢！你敢告我女兒，我跟你拼了！”
我懶得理她。
我只是看著周浩，這個名義上，還是我丈夫的男人。
“周浩，現在，該你做選擇了。”
“是保住你和你媽那點可笑的面子和不屬於你們的錢，讓你妹妹去承擔后果。”
“還是，籤了這份協議，大家一拍兩散，至少保她平安無事。”
我把筆，放在了協議上。
推到了他的面前。
周浩的額頭上，布滿了冷汗。
他看看協議，又看看哭得梨花帶雨的妹妹，再看看一臉緊張的母親。
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掙扎。
籤，意味著他將淨身出戶，一無所有，還要背上巨額債務。
不籤，他最疼愛的妹妹，可能真的會因為他而毀掉一生。
趙秀芳在一旁急得跳腳。
“不能籤！兒子！絕對不能籤！”
“這是我們家的錢！憑什麼給她！”
“她就是嚇唬我們的！她不敢！”
周莉卻SS地拉住周浩的胳膊，哭著哀求。
“哥……我不想坐牢……我不想……”
一邊是母親的貪婪。
一邊是妹妹的恐懼。
周浩被夾在中間，臉色痛苦得扭曲。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
包間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一個打扮得珠光寶氣的中年女人走了進來。
她畫著精致的妝，身上穿著名牌套裝，手裡拎著一個限量版的包。
看到她，趙秀芳像是看到了救星，眼睛瞬間亮了。
“大姐！你可來了！”
來人，是趙秀芳的姐姐，周浩和周莉的大姨，趙秀雲。
趙秀雲是她們家唯一一個嫁得好的。
嫁給了一個暴發戶老板，平時眼高於頂，最看不起我們這些窮親戚。
但此刻，她卻成了趙秀芳唯一的希望。
趙秀雲皺著眉，看了一眼包間裡混亂的場景，臉上露出嫌惡的表情。
她沒有理會趙秀芳，而是徑直走到了我的面前。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裡充滿了居高臨下的審視。
“你就是徐然？”
她的語氣，仿佛是在審問一個下人。
我沒說話，只是平靜地看著她。
趙秀芳立刻湊了過來，添油加醋地開始告狀。
“大姐！你快評評理！這個女人，要跟我們家浩浩離婚，還要我們還她七十八萬！”
“她還偽造證據，誣陷我們家莉莉詐騙，要讓她去坐牢！”
“你看看，有這麼惡毒的女人嗎？”
趙秀雲聽完，臉上露出了然的表情。
她從包裡拿出一張銀行卡，用兩根手指夾著，像是在施舍一樣，遞到我面前。
“這裡面有十萬塊。”
她用一種不容置喙的語氣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