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跟周浩把婚離了,以后不許再來糾纏我們家。”
“七十八萬?你也配?”
“我們趙家的人,不是你能訛詐的。”
她說完,下巴微微抬起,等著我感恩戴德地接過那張卡。
在她看來,十萬塊,打發我這種平民出身的女人,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
我看著那張卡,又看了看她那張寫滿了“傲慢”和“優越感”的臉。
我笑了。
我緩緩地伸出手。
趙秀雲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輕蔑的笑意。
她以為,我妥協了。
然而,我的手,並沒有去接那張卡。
而是在半空中,繞了個彎,端起了我面前那杯,已經冷掉的咖啡。
然后,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
我揚起手。
將一整杯咖啡,從頭到腳,完完整整地潑在了趙秀雲那張精致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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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褐色的咖啡液體,順著趙秀雲精心打理的頭發流下。
劃過她錯愕的眼睛,昂貴的粉底,和塗著名牌口紅的嘴唇。
在她身上那件價值不菲的白色套裝上,留下了一大片狼藉的汙漬。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趙秀芳、周浩、周莉,三個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他們大概從沒想過。
這個一向隱忍、溫順的徐然,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
還是對她們家最有權勢的“靠山”。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趙秀雲自己。
她感覺到臉上冰冷的液體,聞到咖啡的焦苦味,她瘋了。
一聲刺破耳膜的尖叫,從她喉嚨裡爆發出來。
“啊——!”
“我的臉!我的衣服!”
她尖叫著,用手去抹臉上的咖啡,結果把妝容弄得更花了,像一個拙劣的小醜。
“你這個潑婦!你敢潑我!”
她氣急敗壞地衝過來,揚起她那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就要朝我的臉抓來。
我早有防備。
在她衝過來的瞬間,我猛地向后一拉椅子,站起身。
同時,我抄起了桌上那厚厚一沓銀行流水,卷成一個紙筒。
在她的手即將碰到我的前一秒。
我用盡全身力氣,揮動手中的紙筒,狠狠地抽在了她的臉上。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
雖然是紙,但厚厚一沓的重量和硬度,也足以造成巨大的衝擊力。
趙秀雲的臉上,瞬間出現了一道清晰的紅印。
她整個人都被抽懵了。
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你……你敢打我?”
我冷冷地看著她,手中的紙筒指著她的鼻子。
“打你?打你都是輕的!”
“你以為你是誰?拿著十萬塊就想來收買我?打發叫花子呢?”
“你那點錢,還是留著給你自己買點核桃補補腦子吧!”
“我告訴你,今天這七十八萬,一分都不能少!”
“誰來都沒用!”
我的強悍和決絕,徹底鎮住了她們。
趙秀雲被我打了一巴掌,又被我指著鼻子罵,她那點高高在上的貴婦氣焰,瞬間蕩然無存。
她捂著臉,指著我,氣得渾身發抖,卻不敢再上前一步。
她轉向趙秀芳,開始撒潑。
“趙秀芳!你看看!你看看你找的好兒媳!”
“她就是這麼對長輩的!簡直沒有教養!”
“今天這事,你要是不給我一個交代,我們兩家親戚也別做了!”
她開始把壓力,轉移到趙秀芳身上。
趙秀芳也急了。
一邊是潑辣得她不敢惹的“前兒媳”。
一邊是她得罪不起的“金主”姐姐。
她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只能衝著周浩吼。
“周浩!你S人啊!”
“你老婆打了你大姨!你還不快點讓她道歉!”
周浩被吼得一個激靈。
他看著我,眼神復雜。
有憤怒,有屈辱,還有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恐懼。
他硬著頭皮,對我說道。
“徐然,你太過分了!快給我大姨道歉!”
我看著他,笑了。
笑得無比諷刺。
“道歉?可以啊。”
我往前走了一步。
所有人都以為,我是要去跟趙秀雲道歉。
趙秀雲的臉上,甚至露出了得意的神情。
然而,我徑直走到了周浩的面前。
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
我揚起手。
用盡了我這三年來,所有的委屈、憤怒和不甘。
狠狠地,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臉上。
“啪!”
這一巴掌,比剛才那一下,更響,更重。
我打完,看著捂著臉,一臉錯愕的周浩。
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這一巴掌,是替三年前那個天真的我打的。”
“周浩,你和你這一家子,真讓我惡心。”
16
警察的出現,像一盆冰水,澆在了這團混亂的火上。
包間裡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
為首的警察,是一位看起來經驗豐富的中年男人,目光銳利。
他掃視了一圈狼藉的現場。
滿身咖啡漬、捂著臉的趙秀雲。
捂著臉、一臉屈辱的周浩。
瑟瑟發抖的周莉和一臉憤怒的趙秀芳。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全場唯一一個神色平靜的人身上。
我。
“誰報的警?”
“這裡發生了什麼事?”
他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趙秀芳像是找到了新的申訴對象,立刻撲了上去。
她指著我,開始哭天搶地,演技比剛才裝心髒病時還要精湛。
“警察同志!是她!是這個女人打人!”
“她打我兒子!還打我大姐!你看看我大姐的臉,都被她打腫了!”
“我們就是來跟她談談家務事,她一言不合就動手!簡直就是個潑婦!是家暴啊!”
她倒打一耙,試圖先發制人,給我扣上一頂“家暴”的帽子。
旁邊的趙秀雲也立刻反應過來,捂著臉,用顫抖的聲音附和。
“對!警察同志,你們要為我們做主啊!”
“我就是來勸架的,她二話不說就拿咖啡潑我,還打我!”
“我的臉……我的衣服……你們看!”
“我先生是宏發集團的董事長王宏發,我一定要告她,告到她坐牢!”
她搬出了自己老公的名頭,試圖給警察施壓。
警察的眉頭皺了皺,顯然對這種抬出名號的行為有些反感。
他轉向我,語氣公事公辦。
“這位女士,是這樣嗎?”
我搖了搖頭。
我沒有急著辯解,也沒有像她們一樣大吼大叫。
我只是平靜地,將我手機裡保存的那段視頻,遞了過去。
“警察同志,事情的起因經過,都在這裡。”
“這是剛剛在包間裡發生的事情,我錄下來了。”
警察接過手機,點開了播放。
視頻裡,趙秀雲高高在上地拿出銀行卡,說出那句“十萬塊,拿著滾”。
然后,是我潑咖啡的畫面。
緊接著,是她衝過來要抓我的臉,被我用紙卷抽開。
再然后,是我和周浩的對話,以及我打他那一巴掌的全過程。
視頻不長,但足夠清晰地還原了事情的真相。
是我動了手。
但,是在她們對我進行人格侮辱和人身攻擊之后。
警察看完,臉色沉靜,看不出什麼表情。
他又把手機還給了我。
趙秀芳看警察沒說話,以為是自己的哭訴起了作用。
她更加來勁了。
“警察同志!你看到了吧!她承認了!就是她打的人!”
“必須把她抓起來!拘留她!”
我沒理會她的叫囂。
我只是平靜地對警察說:
“警察同志,您剛才看到的,是第二段視頻。”
“我這裡,還有第一段。”
說著,我調出了另一段視頻。
正是趙秀芳在地上撒潑打滾,裝心髒病,然后又被我一句話戳穿,自己生龍活虎跳起來的那一段。
我把手機再次遞過去。
“這位趙秀芳女士,為了賴掉七十八萬的債務,在公共場合偽裝突發疾病,試圖對我進行道德綁架。”
“被我戳穿后,惱羞成怒,才有了后面一系列的衝突。”
“她們的行為,已經構成了尋釁滋-事和敲詐勒索未遂。”
警察點開了第二段視頻。
當看到趙秀芳在地上翻滾哀嚎,然后又像沒事人一樣自己爬起來的滑稽模樣時,兩位年輕警察的嘴角,都忍不住抽動了一下。
中年警察的臉色,則徹底沉了下來。
他看完視頻,抬頭,用一種極其嚴厲的目光,盯著趙秀芳。
“是你,在報假警?”
趙秀芳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看著警察冰冷的眼神,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我……我沒有……我當時就是不舒服……”
她的辯解,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警察的聲音,提高了幾度。
“不舒服?我看你中氣十足,精神得很!”
“在地上打滾,指著人家鼻子罵,完了還惡人先告狀,說人家打你?”
“你知不知道報假警、謊報警情,是什麼后果!”
“浪費警力,擾亂公共秩序!是可以被行政拘留的!”
“拘留”兩個字,像一道晴天霹靂,劈在了趙秀芳的頭上。
她徹底傻眼了。
她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用了半輩子的撒潑伎倆,今天不僅沒起作用,反而把自己給套進去了。
趙秀雲也慌了。
她顧不上去捂自己的臉,連忙上前解釋。
“警察同志,誤會,都是誤會!”
“我妹妹她年紀大了,腦子有點糊塗……”
警察根本不理她,只是冷冷地看著趙秀芳。
“現在,跟我們回所裡一趟,把事情說清楚!”
趙秀芳一聽要去警察局,嚇得腿都軟了。
她這輩子最要面子,要是進了局子,以后在老家親戚面前,還怎麼抬得起頭?
巨大的恐懼,讓她失去了理智。
她猛地轉向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歇斯底裡地尖叫起來。
“都是你!都是你這個賤人害的!”
“你別得意!你以為你贏了嗎?”
“我告訴你!你就算離了婚,你也別想好過!”
“你別想帶走我的孫子!童童是我們周家的種!你休想把他從我們家帶走!”
“我要去法院告你!我要拿回撫養權!讓你一輩子都見不到兒子!”
她終於,亮出了她最后,也是最惡毒的底牌。
孩子。
17
童童。
我的兒子。
當趙秀芳聲嘶力竭地喊出這個名字時。
我感覺我全身的血液,都瞬間凝固了。
那是我的底線。
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不可觸碰的逆鱗。
這三年來,無論他們對我如何刻薄,如何排擠。
我都忍了。
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為了給童童一個完整的家。
我以為,至少在對待孩子這件事上,他們還存有人性。
現在我才發現。
我錯了。
在他們的世界裡,孩子不是親人,不是需要被愛護的寶貝。
而是可以用來威脅、用來交換利益的,最后的籌碼。
我看著趙秀芳那張因瘋狂而扭曲的臉。
心中最后猶豫,徹底煙消雲散。
我原本還想,給周浩留體面。
現在看來,完全沒有必要。
對付豺狼,就必須用獵槍。
警察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搞得一愣。
中年警察皺著眉,對趙秀芳喝道。
“夠了!還嫌不夠亂嗎!”
“有什麼事,去所裡說!”
最終,周家四口,灰頭土臉地被警察帶走了。
去做筆錄,接受批評教育。
而我,作為受害方,只是簡單地錄了口供,便被允許先行離開。
走出咖啡館。
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
我沒有回家,而是直接打車,去了我給童童請的保姆王阿姨家。
童童還小,只有兩歲。
我工作忙,平時都是王阿姨在幫忙照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