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抱著他小小的、軟軟的身體,聞著他身上好聞的奶香味。
我的心,才重新安定下來。
“媽媽……”
童童用小手抱著我的脖子,奶聲奶氣地叫我。
我親了親他的額頭。
“寶貝,別怕,媽媽在。”
“媽媽再也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了。”
我把他接回了我的公寓。
那個曾經被我稱為“家”的地方。
一進門,就看到周浩的東西還散亂地堆在客廳。
我沒有絲毫猶豫,找來了幾個最大的行李箱和幾個黑色垃圾袋。
我開始動手,清理這個房子裡,所有屬於周浩和他家人的痕..跡。
他的衣服,他的鞋,他那些亂七八糟的模型。
趙秀芳留在這裡的各種保健品。
周莉放在這裡的幾雙高跟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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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件一件,把它們全部扔進垃圾袋。
就在我清理周浩的書房時。
我搬開他那臺很久沒用過的舊臺式電腦主機。
一個藏在主機和牆壁夾縫裡的,上著鎖的鐵盒子,掉了出來。
盒子不大,看起來很舊。
我心中一動。
我找來一把錘子,毫不猶豫地砸開了鎖。
盒子打開。
裡面的東西,讓我的瞳孔,猛地一縮。
沒有我想象中的私房錢,也沒有什麼情書。
而是一沓厚厚的,皺巴巴的紙。
最上面一張,是網絡借貸平臺的還款通知單。
借款人:周浩。
欠款金額:五萬。
已逾期。
我一張一張地往下翻。
一張又一張的欠條。
有網貸平臺的,有私人借貸的。
金額從幾千到幾萬不等。
而在最下面,我看到了一沓 A4 紙打印出來的東西。
那是一個境外網絡博彩網站的賬戶流水。
觸目驚心的,全是負數。
輸,輸,輸。
充值,然后繼續輸。
我顫抖著手,將那些欠條和博彩網站的虧損金額,用手機計算器加了起來。
最終,屏幕上跳出的那個數字,讓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負三十七萬。
他竟然,背著我,在外面欠了這麼多賭債。
我突然想起,一年前,他創業失敗,找我爸媽借五十萬周轉。
他說,是項目虧了。
現在想來,那筆錢,恐怕根本就沒用在公司,而是被他拿去,填了這個無底洞!
他不僅吸我們這個小家的血。
他還在吸我娘家的血!
就在這時。
我的手機響了。
是周浩。
他大概剛從警察局出來。
電話一接通,他壓抑著怒火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徐然,你滿意了?”
“把我媽和我大姨弄進警察局,你很得意是嗎?”
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我只是冷冷地問了一句。
“周浩,你是不是還欠著一屁股賭債?”
電話那頭,瞬間S寂。
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過了足足十幾秒,他才用一種驚慌失措的聲音反問。
“你……你怎麼知道?!”
我笑了,笑聲裡充滿了冰冷的S意。
“我不僅知道。”
“我還知道,你拿我爸媽給你的五十萬,去還了賭債。”
“周浩,你拿撫養權來威脅我?”
“你猜,一個嗜賭成性、謊話連篇、並且惡意轉移夫妻共同財產去填補個人債務的男人。”
“法官,會把孩子判給誰?”
18
電話那頭,周浩徹底崩潰了。
我能清晰地聽到他因為恐懼而變得粗重、急促的喘息聲。
賭債。
這是他身上藏得最深,也最致命的一顆炸彈。
他可以不要臉,可以沒錢,甚至可以沒有婚姻。
但他不能讓這件事曝光。
一旦曝光,他不僅會聲名狼藉,他那個本就岌岌可危的小公司,也會立刻分崩離析。
不會有任何一個客戶,願意跟一個賭徒合作。
他完了。
他知道,他徹底完了。
“然然……不……徐然……你聽我解釋……”
他的聲音,從一開始的憤怒,變成了現在的恐慌和哀求。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我已經不賭了!我發誓!”
“你相信我!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們不要離婚好不好?我們為了童童……”
“閉嘴。”
我冷冷地打斷了他。
“你不配提童童的名字。”
他哀求的聲音,戛然而止。
我能想象得到,他此刻,在那頭,是怎樣一副面如S灰的表情。
我沒有再給他任何說話的機會。
“周浩,我給你二十四小時。”
“明天下午三點,還是那家咖啡館。”
“帶著你媽,你妹,來見我的律師。”
“把該籤的字籤了。”
“否則,這些東西,我不只會交給法官。”
“我還會給你公司的每一個合伙人,每一個客戶,都寄上一份。”
“我說到,做到。”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並且,將他的號碼,拖進了黑名單。
我知道,這場戰爭,已經進入了尾聲。
我贏了。
贏得,徹徹底底。
我將那些欠條和流水,一份一份地拍好照片,加密,發送給了張妍。
然后,我把原件,鎖進了我的B險箱。
做完這一切,我走進童童的房間。
他已經睡著了,小臉上帶著安詳的甜笑。
我坐在他的床邊,靜靜地看著他。
心中,前所未有的平靜。
第二天。
下午兩點五十。
我和張妍提前到了咖啡館的包間。
這一次,我沒有再給他們任何耍花樣的機會。
我讓張妍,帶上了她的兩名助理。
兩個高大強壯的男人,像兩尊門神一樣,站在包間門口。
三點整。
周家三口,來了。
和昨天相比,他們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一個個面色憔-悴,眼神黯淡。
趙秀芳不再囂張,低著頭,不敢看我。
周莉更是躲在周浩的身后,像一只受驚的鹌鹑。
周浩的臉上,帶著濃濃的黑眼圈,嘴唇幹裂,像是整晚沒睡。
他們在我對面的位置坐下。
氣氛,壓抑得可怕。
我沒有開口。
張妍作為我的全權代理律師,公式化地開口了。
她將一份全新的,條款更為嚴苛的協議,推到了桌子中央。
“周浩先生,趙秀芳女士,周莉女士。”
“基於你們昨天以及之前的一系列行為,對我的當事人徐然女士造成了巨大的精神傷害和財產損失。”
“現在,離婚協議條款,更新如下。”
張妍的聲音,冷靜而專業,不帶感情。
“第一,雙方自願離婚,即刻生效。”
“第二,兒子童童的撫養權,全權歸屬母親徐然。周浩先生自願放棄一切探視權,並需在協議裡承認,因其個人不良嗜好,不適合與孩子接觸。”
“第三,關於財產。”
“婚內由徐然女士出資購買的車輛,歸屬徐然女士。”
“周浩先生名下公司的股權,徐然女士放棄分割。”
“作為交換……”
張妍頓了頓,加重了語氣。
“之前協議中提到的七十八萬債務,必須全額償還。並且,周浩先生需要額外支付三十七萬,作為其償還個人賭債、惡意侵佔夫妻共同財產的賠償。”
“總計,一百一十五萬。”
“這筆錢,可以用周先生父母名下的老宅作為抵押,分期五年還清。”
“如果逾期,我們將有權向法院申請,強制執行抵押房產。”
“一百一十五萬?!”
趙秀芳像是被針扎了一樣,猛地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你們這是搶劫!”
張妍看都沒看她一眼,只是對門口的助理使了個眼色。
一名助理上前一步,面無表情地對趙秀芳說。
“這位女士,請保持安靜,否則,我們將請你出去。”
趙秀芳的氣焰,瞬間被壓了下去。
張妍繼續說道:
“第四,也是最后一條。”
“周莉女士,需要親筆書寫一份道歉信,向徐然女士就其長期以來的經濟依附和精神傷害,進行深刻道歉。”
“這份道歉信,需要由我們公證。”
“以上,就是全部條款。”
“你們有半個小時的時間考慮。”
“半小時后,如果不籤。”
張妍收起文件,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那我們就直接去法院,提交立案申請。”
“到時候,要談的,就不是錢的問題了。”
“而是,周浩先生的賭博罪,和你們一家人的,共同詐騙罪。”
19
半個小時的最后通牒,像一把懸在周家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每一秒鍾的流逝,都伴隨著他們信心的崩塌。
周浩癱在椅子上,雙眼無神,像一個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
他知道,他已經沒有任何籌碼。
賭博的證據,是我握在他脖子上最致命的絞索。
他敢說一個“不”字,我能立刻讓他身敗名裂,萬劫不復。
周莉則在低聲地啜泣,一邊哭,一邊用怨恨的眼神偷瞄我。
她大概還在后悔,為什麼要自己那麼愚蠢,主動把那張照片拿出來。
只有趙秀芳,還在做著最后的、不切實際的困獸之鬥。
她的臉色由青轉白,由白轉紅,嘴唇哆哆嗦嗦,顯然內心正在進行著天人交戰。
讓她拿出一百一十五萬,還要搭上老家的房子,這比S了她還難受。
但讓她眼睜睜看著女兒去坐牢,兒子被毀掉,她又不敢賭。
就在這時,她像是想起了什麼,眼睛裡突然迸發出希望的光芒。
她猛地掏出手機,手指顫抖著,撥通了一個號碼。
她把手機緊緊貼在耳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喂?大爺爺嗎?”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和極度的委屈。
“我是秀芳啊……”
“您要為我們周家做主啊!我們家要被一個外姓的女人給欺負S了!”
大爺爺?
我腦中搜索了一下。
是周家的一個遠房長輩,據說是家族裡輩分最高、也最德高望重的人。
早年參加過戰爭,后來在鄉裡當過幹部,為人最是古板,也最重規矩和臉面。
趙秀芳把所有希望,都寄託在了這位“老古董”身上。
在她想來,這種老派的家族長輩,最看重的就是男丁和血脈。
最痛恨的,就是我們這種“忤逆不孝”、“想分家產”的“惡媳”。
只要大爺爺一出面,用家族的規矩和長輩的權威一壓。
我徐然,還敢不乖乖就範?
我看著她,心中冷笑。
都到這個時候了,她想的,居然還是搬救兵,用封建大家長的那一套來壓我。
何其可悲,又何其可笑。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
趙秀芳的臉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她掛斷電話,猛地站起來,又恢復了那副囂張的氣焰。
她指著我,得意洋洋地宣布。
“我大爺爺說了!他馬上就到!”
“他讓我們在這裡等著,哪兒也別去!”
“徐然,你別得意!等我們周家的大家長來了,看你還怎麼猖狂!”
她仿佛已經看到了我被大爺爺訓斥得狗血淋頭,然后不得不放棄所有要求,灰溜溜滾蛋的場景。
周浩和周莉,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重新挺直了腰杆。
張妍看著我,用眼神詢問我的意思。
我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我沒有走。
我就是要等。
我不僅要讓他們把錢吐出來。
我還要當著他們最敬重的長輩的面,把他們一家人這層虛偽的畫皮,徹底撕下來。
讓他們在整個家族面前,都抬不起頭來。
我要的,不僅是勝利。
更是,公開處刑。
二十分鍾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