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起帶回來的,還有春禾的籍貫。
原來春禾不僅僅不是顧家義女,還是賤籍之后。
當朝太子娶了個賤籍做太子妃,傳出去怕是會被笑掉大牙。
皇上將籍貫狠狠摔在楚懷瑾臉上。
“好啊,這就是你自己挑選的好媳婦!你可真是給朕長臉啊!”
“貴女不要一個賤籍,還鬧到人盡皆知,朕看你這太子也不用做了,隨她一起去做賤籍去吧!”
楚懷瑾無法辯解,只能低頭沉默。
而春禾撿起籍貫,再也無法假裝自己是顧家嫡女。
她索性帶著哭腔爬到了我面前。
“姑娘,救我!你不能見S不救。”
眾人紛紛感嘆她的厚臉皮時。
她接下來的一席話,直接驚起了千層浪。
“分明是姑娘你丟了清白,才讓我替你圓房蒙騙殿下,如今為何要將一切怪罪在奴婢身上?”
周圍瞬間一片S寂。
“奴婢不肯承認自己的身份,也是為了姑娘的聲譽著想啊!”
Advertisement
她做出一副忠僕的模樣。
“那日你被山匪擄走,壞了身子,又怕被皇上怪罪,才逼著我替你與太子圓房,讓我第二日一早與你換回來。”
“可你為何要帶人捉奸?難道是嫉妒我與太子圓房嗎?”
楚懷瑾嘆了口氣。
上前擁住春禾:“其實我都知道,我與你圓房,也是看在顧家的面子上。”
“至於咬定你是顧家嫡女,也是不想讓這樁醜事宣揚出去,保全顧家顏面。”
他們一唱一和。
倒是將自己說成了受害者。
乳娘上前緊緊抓住我的袖子,跪地磕頭。
“姑娘,春禾原本也能夠嫁個如意郎君的,她是為了你才舍棄了自己的幸福,替你入宮。”
“你卻倒打一耙,想要置她於S地。”
“求求你看在我將你奶大的面子上,放過我這個可憐的女兒吧。”
周圍人竊竊私語。
看向我的目光也變成鄙夷。
“賊喊捉賊,這不是有病嗎?”
“就是,怕不是在嫉妒婢女受寵吧,當真是女人心,海底針。”
就在我忍著恥辱,想讓人來幫我驗身證明清白時。
眼前彈幕再次閃過。
【婢女果然是顛倒黑白的好手,可就算女主壞了清白,也不會讓一個懷孕的婢女替自己洞房。】
【先不說這婢女有沒有清白,如今她解開衣服,怕是小腹都隆起來了吧。】
我的目光下意識落在春禾小腹上。
難怪她最近豐腴了許多,我只當是她吃胖了。
沒想到她竟然是有了身孕。
我默默起身,趁著她控訴我時,猛地撕開了她寬大的外袍。
6
春禾衣服下是高高隆起的小腹。
是個人都能看出來,她至少有了四個月的身孕。
證據在此。
剛剛替我圓房的謊言也不攻而破。
畢竟誰會找一個懷孕的婦人來替自己圓房,證明自己的清白呢。
我冷笑一聲。
“春禾,我不是傻子,我若是想讓人替我圓房,只會找個身子清白的姑娘。”
“而不是你這種身懷六甲的婦人。”
眾人錯愕看著她高高隆起的腹部。
竊竊私語。
“肚子這麼大,至少有四五個月了吧。”
“那豈不是顧家女剛與太子定親,她就爬上了太子的床?”
“狼心狗肺的東西,竟然跟主子搶起男人來了。”
皇上最后一絲耐心耗盡。
揮了揮手,讓人將春禾和乳母拖下去。
春禾跪在楚懷瑾腳下,聲淚俱下。
“殿下,我腹中可是您的親生骨肉啊!求您救救我和孩子。”
“殿下!”
楚懷瑾看都沒有看春禾一眼。
他如今只想著自保。
他跪在皇上面前,沉聲懺悔:“父皇,兒臣也是被這個婢女迷惑了,才犯下這等大錯。”
“兒臣願被禁足三月,日日抄經懺悔,為您和顧姑娘祈福。”
說罷,他含情脈脈地看著我。
“雲舒,你放心,三個月后我一定給你一場體面的婚事,讓你風風光光做我的太子妃。”
我氣笑了。
連帶著爹爹的舊部也氣笑了。
楚懷瑾險些害S我,竟然還想娶我。
為自己立下愛護功勳遺孤的好名聲。
春禾聽到楚懷瑾要娶我,厲聲尖叫起來。
“楚懷瑾!你還有沒有良心,是你說顧雲舒不懂情趣,哄騙我與你偷情。”
“如今憑什麼將罪責都推到我頭上!”
楚懷瑾冷冷起身,對著她拳打腳踢,向我示好。
他一腳踹在了春禾肚子上。
春禾慘叫一聲,身下湧出鮮血,暈了過去。
皇上嫌她髒了宮中的地,命人將她和乳母拖了出去。
可楚懷瑾終究是太子,根基深厚。
太傅和楚懷瑾的貴妃生母趕來。
二人跪在皇上面前苦苦勸說。
“陛下,太子也是被人蒙騙,抄經懲罰足夠了。”
“就是,若是此等小事嚴懲太子,怕是會引起朝堂動蕩,民心不安啊!”
皇上沉默不語。
對著皇后要求嚴懲的請命也不為所動。
眼看這件事要高高舉起,輕輕放下時。
我眼前再次出現彈幕。
【傻女主,太子假扮山匪將你擄走的證據,就在他的手腕上啊!】
【而且東宮還藏著太子貪汙西北糧草,害S顧家全族的證據,兩項罪名加起來,足夠將他拉下太子之位了。】
我皺眉,轉頭盯著太子手腕。
是了,我被擄走掙扎時,一口咬在了為首山匪的手腕上。
傷口深可見骨。
楚懷瑾見我看他,還以為我心軟原諒了他。
他對著我伸出手。
我卻猛地掀開了遮在他手腕上的衣袖。
衣袖下正是已經結痂的傷口。
我一口咬上去,在一旁留下了一個一模一樣的齒痕。
跪地朗聲道:“陛下,臣女要狀告太子假扮山匪擄走臣女。”
“這齒痕便是證據!”
“臣女還要狀告太子貪墨西北糧草,致使邊關丟失五城,如今證據就在東宮。”
“求皇上徹查此事。”
7
楚懷瑾著急想要阻攔,但是來不及了。
事關國土邊境安危,皇上絕不可能不查。
皇上派人搜索東宮,先是找到了一件沾血的衣物。
這件衣物與百姓口中描述的山匪的衣物一模一樣。
太醫也證實,楚懷瑾在太醫院開了幾瓶傷藥,卻不準太醫看他的傷口。
時間正是我被山匪擄走的那晚。
可東宮中被搜出來的不僅僅是衣物,還有楚懷瑾克扣邊關糧草,買官賣官的證據。
最后一封是敵國來信。
信中敵國承諾給楚懷瑾三十萬兩黃金,讓楚懷瑾設計顧家滅門。
這樣邊境便再無可用之人了。
我看著那封信,赤紅了雙眼。
原來楚懷瑾才是我的S父仇人。
想到他害S我全家后,還裝模作樣地來求娶我,我就覺得陣陣惡心。
我嘶吼著上前對他拳打腳踢。
卻被楚何還有叔叔伯伯們攔住了。
楚何安撫我:“你還有傷,別弄痛了手,我來。”
楚懷瑾嚇得連連后退:“我是你皇兄,是太子!你敢以下犯上?”
可回應他的,是楚何將他腿骨生生踩斷后的脆響。
叔叔伯伯們蜂擁而上,眼中帶了S意。
皇上和皇后冷冷地看著,直到楚懷瑾被打個半S,才安排道。
“把廢太子拖進永巷舂米,此生不得與朕相見。”
三個月后,楚何被封為太子時,我特意去了永巷一趟。
楚懷瑾哪裡還有當太子時的意氣風發。
整個人渾身髒亂,手上的水泡一層疊著一層。
還要遭受宮人的欺辱。
見到我后,他雙眼放亮,著急趕到我面前。
“雲舒,你來看我了?是不是父皇原諒我了,讓你來接我出去?”
“雲舒,當日換親之事都是我糊塗,等咱們二人成了親,我一定只對你一人好。”
“咱們快走吧。”
我身后的侍衛攔住了他。
他疑惑不解地看向我。
“雲舒,你不是來接我回東宮的嗎?”
我拿出了一塊金箔裹著的飴糖問他,
“楚懷瑾,你還記得這是什麼嗎?”
他當然記得,這是太子冊封時,發給天下百姓沾沾喜氣的糖。
他拿過糖雙手顫抖。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父皇怎麼會冊封新太子?我可是他的長子啊!”
“我母妃怎麼說?我母妃怎麼可能允許這種事發生。”
我嘆了口氣。
“貴妃娘娘為了給你求情,在雨中跪了三天三夜,惹怒了皇上,已經被賜S了。”
“對了,太傅也被你牽連,如今全家流放去了嶺南,估計已經S在了路上。”
“已經沒有人能幫你了。”
楚懷瑾聽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哭嚎起來。
他知道這次皇上徹底舍棄他了。
我靜靜地欣賞著他的絕望。
他哭了半刻,突然起身,從牆角裡面拖出來了個衣衫破爛的女人。
對著女人拳打腳踢。
“都怪你,若不是你說沒有人認識顧雲舒,又用肚子裡的孩子來哄騙我,我怎麼會做下換婚這種蠢事。”
“我本來可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太子,若不是你,我怎麼會變成這樣啊!”
我聽著女人的慘叫。
才認出來,那是春禾。
春禾沒S,可是到了這永巷之中,還不如S了痛快。
“對了。”
我適時打斷了他們。
“尚書家的公子已經交代了,說春禾腹中的孩子是他的,並非是您的。”
“春禾當時找了十幾個冤大頭來認這個孩子,他們都不肯認,只有您認下了。”
“您日后可別再隨便給人當爹了。”
說完,我就提著裙子離開了這片髒汙之地。
出門的時候,看到楚何逆光站在夕陽下,不知等了我多久。
8
楚何不善言辭,見了我也只是默默離開。
可我知道,他是怕有人欺辱我,才特意站在永巷之外等我。
就像他明明更喜歡去邊塞。
可是為了娶我,他還是選擇留在京城,做了太子。
我留在皇后宮中備嫁。
皇后為了補償我,婚事的每個步驟,她都要思索再三才敲定。
生怕委屈了我。
嫁衣更是召集了上百位最好的繡娘來一同趕制。
她看著我穿著嫁衣,紅了眼眶。
“當年你阿娘遠嫁邊疆時,我已經入宮了,無法為她送嫁,這也成了我一世的遺憾。”
“如今見了你,倒像是見了你娘一般。”
可就在我備嫁時。
敵國來信,說是同意顧家女嫁給單於和親,以示兩國交好。
皇上摸不著頭腦時。
看到了敵國一同寄過來的信。
信中以為的名義,向敵國單於提出了和親的請求。
只是這自己,卻是春禾的字跡。
信寄出的時間是她剛被打入永巷時。
只是敵國路遠,三個月了,敵國的回信才來到了大乾。
信中寫著,顧家女自願和親,以示兩國交好,求單於成全。
皇后慌了:“雲舒,這可如何是好啊,那單於今年已經六十了。”
“可若是不答應,便是咱們言而無信,邊疆只怕是又要起戰事,這可怎麼辦。”
就在皇后著急為難的時候。
我笑道:“春禾不是喜歡冒充顧家嫡女嗎?她也有冒充的經驗,不如就讓她去吧。”
“反正這樁婚事也是她自己求來的。”
也讓她明白,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春禾得到了夢寐以求的顧家嫡女身份。
只是這次,她笑不出來了。
她和親那日,穿了華貴的嫁衣。
可是再貴的嫁衣和胭脂,也遮不住她臉上的驚恐。
她倉皇逃到我面前,跪下磕頭。
血順著雨水流了她整張臉。
“姑娘,我不能嫁,那單於已經六十歲了,性情暴虐,我嫁過去會S的。”
“姑娘,我與你一同長大,你幫幫我,幫幫我好不好,看在咱們往日的情誼上。”
我一腳將她踹開。
“你既然知道他性情暴虐,為何還要給他寫信,說我要嫁給他。”
“情誼,你心中哪裡有咱們的半分情誼?”
“這是你自己求來的報應,你就忍著吧!”
春禾尖叫著被塞上了馬車。
半個月后,邊關來信,說春禾已經被單於賞賜給手下。
不堪受辱撞牆而S。
楚懷瑾則在一場秋雨中病倒了。
起初還是一場小病。
后來越病越重,直到無法起身。
我最后一次去看望他時,他已經徹底糊塗了。
嘴裡念叨著。
“要娶顧家嫡女,娶了顧家嫡女才能得到百姓支持,才能登上皇位。”
“不能娶別人,不能娶別人。”
我給他灌下最后一碗藥。
看著他在我面前咽了氣。
他至S都不知道,是他心心念念想娶的顧家嫡女親手毒S了他。
畢竟他是廢太子。
宮外殘存的勢力,足夠他東山再起了。
我不敢賭。
只能將他毒S。
楚懷瑾被悄無聲息地抬了出去,聲音小到,好像這宮中從來沒有這個人。
也或許是我與楚何的婚事太過隆重。
人們總是更關心喜事一些。
成親那日,許久不見的彈幕再次出現。
只是這次變了稱呼。
【孩子她爹,雲兒今日出閣了,皇后娘娘辦得不錯,給足了咱們雲兒面子,不愧是老娘的好姐妹,老娘今晚就要託夢誇誇她。】
這是娘的語氣。
【別說廢話了,咱們能說的話本來就不多,雲兒,楚何是個值得託付的人,爹娘只能幫你最后一次了,你日后一定要小心為上!】
這是爹的語氣。
這時我才知道,那些所謂的彈幕,都是爹娘在為我點破真相。
想要護住我的性命。
爹娘嘰嘰喳喳地叮囑了我半天。
直到禮炮響起的時候。
娘才戀戀不舍地告訴我。
【爹娘要走了,日后便不能再為你提醒為你鋪路了,雲兒記得要幸福,凡事不要委屈自己。】
【爹娘會一直想你,保佑你的。】
眼淚打湿了喜扇,我擦了擦眼角,狠狠點頭。
我一定會好好活著。
等著與爹娘再次相遇的那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