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被京圈出了名的卷王家族領養了。


養父是財閥機器,養母是職場狂魔。


十歲的哥哥更是個患有重度焦慮症的天才學神。


他們全家每天活得像隨時要上戰場。


而我,是個天生氣血不足、吃口飯都能低血糖暈過去的終極擺爛王。


彈幕都在賭我撐不過三天就會被掃地出門。


直到那天哥哥焦慮症發作,雙眼通紅地砸碎了書房的玻璃,像頭失控的野獸。


我嘆了口氣,慢吞吞地拖著我的泡腳桶路過。


1


我是個天生的低精力人群。


用現在的網絡流行語來說,就是擺爛、心大、佛系、氣血不足。


在孤兒院裡,別的小朋友為了能被好心人領養,每天起早貪黑地背唐詩算算術。


我在院子裡刨坑種枸杞。


別的小朋友看《感動中國》哭得稀裡哗啦。


我在廚房裡熬健脾祛湿茶。


因為幹活太慢,吃飯太慢,我曾經一頓飯低血糖暈過去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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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長爸爸愁得頭發大把大把掉。


他帶我去看醫生,醫生給我開了藥,囑咐我要按時按量吃。


我嫌麻煩,直接放棄治療。


活著挺好。S了也行。對我來說,除了生S都是小事。


不,生S也不是什麼大事。


我本人是完全不在意別人看法的。


直到京圈頂級豪門賀家來孤兒院挑孩子。


孤兒院所有的小朋友都梳洗打扮,換上最好看的衣服,排成一排。


希望自己是被選中的那個。


我壓根沒抱希望。烏央烏央的人圍著他們,擋住我曬背的陽光了。


我只好拖著我的舊瑜伽墊,抱著搪瓷杯,裡面泡著黃芪黨參,默默走到角落。


趴在地上,邊曬背邊哼著小曲兒。


然后,我就被賀太太一眼相中了。


她指著地上的我,眼睛發亮:“她也能領養嗎?”


院長看了眼西裝革履、耳朵上還掛著藍牙耳機在開會的賀先生,再看看穿著花棉袄花秋褲的我。


“她……也行。”院長擦了擦汗,“就是跟你們家的風格,可能有點不搭。”


賀氏夫婦滿臉問號。


院長一臉抱歉:“這孩子……有點子松弛感在身上。”


就在這時,我眼前突然飄過一排排半透明的文字。


【院長說得太委婉了,女配何止是有點松弛感,簡直是天生擺爛王!】


【鼠鼠型人格,啥也跟不上趟。要知道賀家從太爺爺起就是卷王。】


【男主兒子賀延更是三歲會四國語言,八歲拿國際奧數冠軍,十歲已經跟著看公司財報了。】


【女配這種廢物到了賀家只會被嫌棄,我賭她不出半個月就會灰溜溜跑回來。】


【賀延可是有嚴重焦慮症的,我倒要看看焦慮症和擺爛王狹路相逢,誰先瘋哈哈哈。】


這是什麼?彈幕?


管他是什麼。世界上搞不懂的東西多了,我不在意。


我翻了個面,繼續曬肚子。


賀太太心動地捏了捏賀先生的小拇指:“老公,你看她,跟咱們兒子完全不一樣哎!”


賀先生快速對著耳機飆了一句流利的法語,切斷通話后,低頭看了我三秒。


“確實。”他推了推金絲眼鏡,“看起來很……鎮宅。”


於是,我成了賀家的養女。


走的時候,我把我種的半壟大蔥送給了院長爸爸。


院長爸爸一臉“反正你半個月后還得回來自己澆水”的表情,目送我上了勞斯萊斯。


回家的路上,我算是見識到了什麼叫卷王家族。


賀先生的手機一秒鍾都沒停過。


看財報、發郵件、打電話訓斥高管。


“這個季度的利潤率為什麼下降了0.5%?重做!”


“告訴並購部,今晚十二點前拿不出方案,明天全員滾蛋!”


他攥緊拳頭,眼神狠厲:“這次我一定要把對家狠狠踩在腳底下!”


賀太太也沒闲著,抱著iPad瘋狂修改PPT,手指在屏幕上敲出殘影。


車廂裡彌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高壓氛圍。


我打了個哈欠。


擰開保溫杯,慢吞吞地喝了一口熱茶。


然后頭一歪,靠在賀先生的高定西裝上,睡著了。


口水流了他一袖子。


醒來的時候,車已經停在了一棟巨大的別墅前。


賀先生保持著一個僵硬的姿勢,手裡還舉著電話,聲音壓得極低:“對……收購案……噓,小聲


點。”


賀太太看著我,眼神裡滿是羨慕:“這孩子睡眠質量真好。我已經三年沒睡過整覺了。”


我擦了擦口水,背起我的小包袱。


別墅好大。好安靜。好空曠。


我心想,這次真的來對了。


吃晚飯的時候,長長的餐桌上只有我和賀太太兩個人。


賀太太一邊給我夾菜一邊誇我:“我們珠珠好棒啊,這麼小就知道細嚼慢咽。”


我從以前的一筷子夾一根金針菇,變成了夾三根。


以示對新媽媽的尊重。


“珠珠不需要強迫自己的,按照自己的節奏來就好。”她摸摸我的頭。


我點點頭,又把那兩根金針菇放了回去。


我疑惑地看著空蕩蕩的主位和旁邊的位子。


賀太太嘆了口氣:“爸爸去法國出差了。哥哥馬上要參加國際數學競賽,正在樓上準備呢。他平


時……不太下樓吃飯。”


我懂了。彈幕說哥哥有焦慮症。


天天比賽,天天不吃飯,能不焦慮嗎。


吃完飯,我感覺肚子有點沉。


我慢吞吞地爬上二樓,路過拐角的一個房間。


門沒關嚴,留了一條縫。


透過門縫,我看到了我那個傳說中的天才哥哥,賀延。


十歲的小少年,穿著白襯衫,背脊挺得筆直。


他正把頭埋在成堆的試卷裡奮筆疾書。


一邊寫,一邊下意識地撕自己的嘴皮。


嘴唇都滲血了,他像感覺不到痛一樣,換了只手,又開始拔自己腦門上的頭發。


旁邊放著保姆送上來的飯菜。


一口沒動,已經涼透了。


【完了,哥哥焦慮症又犯了。】


【女配趕緊跑吧,賀延犯病的時候脾氣很可怕的。】


【她跑得動嗎?她剛吃了兩碗米飯,現在估計已經暈碳了。】


彈幕說得對。


我確實暈碳了。


腦子供血不足,眼前一陣發黑。


我雙腿一軟,“嘎嘣”一下,直接仰面躺在了他的房門口。


甩飛的拖鞋“啪”地一聲,剛好砸在門板上,把門縫徹底撞開了。


書房裡S一般的寂靜。


賀延手裡的筆停了。


他嘖了一聲,眉頭擰得能夾S蒼蠅。


“我不是說過,我做題的時候不要打擾我嗎?”他的聲音帶著變聲期前特有的沙啞,透著濃濃


的暴躁。


許久沒人回應。


只有門口傳來斷斷續續的、極有規律的小呼嚕聲。


賀延猛地轉過頭。


他看到了四仰八叉躺在門口的我。


像個翻了面的王八。


我被他椅子拖動的聲音吵醒了。


睜開眼,對上一雙布滿紅血絲、極度暴躁的眼睛。


焦慮症是啥?不懂。


我手腳並用,學著仰泳的姿勢,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劃拉了兩下。


一蹬腿,直接滑到了他的椅子旁邊。


“小——gei——gei——”


我拉長了聲音,語速是正常人的0.3倍。


賀延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像是看外星人一樣看著我,身體瞬間緊繃,手指SS摳住椅子的扶手。


“你……什麼毛病?”他咬牙切齒。


“我……吃……撐……了……”我慢吞吞地回答,“借……你……的……地……毯……躺……


一……會……兒……”


賀延的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


他似乎想罵人,但我的語速太慢,把他的情緒硬生生給拖散了。


他揉了揉眉心,轉過身去繼續做題:“隨你。閉嘴就行。”


接下來的幾天,我徹底見識到了焦慮症和卷王結合體有多恐怖。


賀延每天早上六點準時起床背單詞。


我每天早上九點起床,在陽臺上打八段錦。


他吃飯按秒表計時,一頓飯解決戰鬥不超過五分鍾。


而我,吃一頓早飯需要半個小時。


這天周末,賀太太非要賀延下樓跟我一起吃早飯,培養兄妹感情。


餐桌上,賀延已經吃完了兩個煎蛋、三片吐司、喝完了一杯牛奶。


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準備起身上樓。


我還在對付我碗裡的第一口白粥。


我舀起一小勺,吹三下,送進嘴裡。


嚼一,嚼二,嚼三……


賀延起身的動作頓住了。


他SS盯著我的嘴巴。


我繼續嚼。二十,二十一,二十二……


“你為什麼還不咽下去?”他終於忍不住了,聲音有些發緊。


“腸胃……不好。”我含糊不清地說,“要……細嚼……慢咽……嚼滿……三十下。”


賀延深吸了一口氣。


他重新坐了下來。


雙手抱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


我夾起一根鹹菜。


嚼一,嚼二……


我能看到賀延的腮幫子繃得緊緊的,他不知不覺跟著我咬緊了牙關。


急得他額頭都開始冒汗了。


【哈哈哈救命,賀延強迫症犯了。】


【他恨不得直接伸手進去幫女配嚼碎咽下去。】


【太折磨了,這種慢吞吞的人真的會逼瘋急性子。賀延肯定要掀桌子了。】


賀延沒有掀桌子。


他只是SS盯著我,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擊。


直到我終於把那根鹹菜咽下去,他才猛地松了一口氣,仿佛完成了一項巨大的工程。


然后,他突然愣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剛才那半個小時,他居然沒有去撕嘴皮,也沒有拔頭發。


他的注意力全被我嚼鹹菜的動作吸引了。


他看我的眼神,變得極其復雜。


像是在看一個有害垃圾,又像是在看某種新型特效藥。


“明天早上。”他突然開口,聲音幹澀,“你還吃鹹菜嗎?”


我搖搖頭:“明……天……吃……油……條。”


他皺了皺眉:“油條難嚼。你得嚼四十下。”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上樓了。


我慢吞吞地咽下最后一口粥。


這人,毛病真多。


半個月的時間很快過去。


國際數學競賽進入了倒計時最后三天。


整個賀家別墅的氣壓低得可怕。


賀先生連夜飛去了紐約處理危機。


賀太太推了所有應酬,在家裡大氣都不敢出。


保姆阿姨走路都是踮著腳尖的。


因為賀延的焦慮症,徹底爆發了。


他已經連續三天沒有合眼。


只要一閉上眼睛,腦子裡全是密密麻麻的微積分和幾何圖形。


他開始整夜整夜地在房間裡走來走去。


暴躁到了極點。


保姆送進去的飯菜,原封不動地端出來,有時候還會伴隨幾聲摔碎杯子的脆響。


【來了來了!原著裡最可怕的一段。】


【賀延賽前驚恐發作,差點從二樓跳下去。】


【女配怎麼還不躲遠點?她在那搗鼓什麼呢?】


我在搗鼓我的泡腳桶。


深秋了,寒氣重。


我往桶裡加了艾草、紅花、生姜,水溫調到四十五度。


舒坦。


晚上十一點半。


二樓突然傳來“砰”的一聲巨響。


像是什麼重物砸在了門板上。


緊接著是歇斯底裡的喘息聲和壓抑的低吼。


賀太太嚇得臉色慘白,連滾帶爬地衝上樓。


我也端著我的泡腳桶,慢吞吞地跟了上去。


書房的門半開著。


裡面的景象一團糟。


書本、試卷散落一地。


落地窗的玻璃被砸出了一道蜘蛛網般的裂痕。


賀延蜷縮在角落裡,雙手SS抓著自己的頭發,身體劇烈地顫抖。


他呼吸急促,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像是瀕S的魚。


“別過來!都滾出去!”


他雙眼猩紅,眼底滿是絕望和狂躁,衝著試圖靠近的賀太太大吼。


“小延,你別嚇媽媽……醫生馬上就到,你深呼吸……”賀太太急得直掉眼淚,卻不敢上前一


步。


驚恐發作。


極度焦慮引發的軀體症狀。


他現在感覺自己快要窒息S了。


【太慘了,賀延這種天才背負的壓力太大了。】


【沒人能幫他,這種時候只能打鎮定劑。】


【女配在幹嘛?她端著個盆幹嘛?!】


我端著泡腳桶,慢吞吞地走進了書房。


繞過地上的碎玻璃,避開散落的試卷。


我走到賀延面前。


他猛地抬起頭,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小狼崽,SS盯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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