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只因他養在城南的外室,突然早產了。
沒過多久,我的婆母,平南侯夫人搖著團扇慢悠悠地走進了新房。
她看了一眼端坐著的我,語氣裡沒有半分愧疚,反而透著理所當然的高傲:
“既然祁兒去了,你今夜就早些歇息吧。”
“那柳氏雖出身低賤,但肚子裡懷的可是我蕭家的長孫。”
“男人嘛,哪有不在乎子嗣的?你作為正妻,要懂得大度。”
“等明日那孩子抱回來,你記在名下好好撫養,祁兒自然會感激你的賢良,多疼你幾分。”
“畢竟,能為夫家開枝散葉,才是女人的本分。”
“你莫要因為這點小事,就鬧小性子,失了你大將軍府嫡女的體面。”
大婚當夜,新郎去陪外室生孩子。
婆母不僅不阻攔,還跑來正妻房裡,讓我感恩戴德地去給一個私生子當嫡母?
還要我為了男人的“疼愛”去爭寵?
聽著這番恬不知恥的言論,我靜靜地看著她,突然輕笑了一聲。
我緩緩站起身,一把扯下頭上的九翟鳳冠,隨手將桌上的合卺酒掃落在地。
“砰”的一聲脆響,嚇得侯夫人后退了一步:“你……你要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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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什麼?”
我目光如刀,厲聲喝道:“定國軍親衛何在!”
“末將在!”門外,數十名親衛齊聲震喝。
“這侯府的家風,簡直令人作嘔。”
“給我把帶來的嫁妝,原封不動地搬空!”
“少一根線,拿侯府的人頭來抵!”
“這婚,我退了!”
1
我的命令一下,新房外的定國軍親衛如狼似虎地湧入侯府。
這些都是跟著我父親在S人堆裡滾出來的百戰老兵。
他們行事根本不講什麼內宅規矩,只聽軍令。
滿院的紅綢被無情扯下。
剛剛抬進侯府庫房的紅木嫁妝箱,被親衛們粗暴地一箱箱重新抬出。
平南侯夫人尖叫著撲上來:“謝無雙!你瘋了嗎!”
“大婚之夜搬嫁妝回娘家,你以后還怎麼做人!”
“你這是要把我們平南侯府的臉面往腳底下踩啊!”
我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一把抽出旁邊親衛腰間的佩刀。
雪亮的刀鋒直接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侯夫人嚇得雙膝一軟,直接癱倒在地,連尖叫都卡在了喉嚨裡。
“你蕭家連大婚之夜拋棄正妻去接私生子這種事都做得出來,還配要臉面?”
“我謝無雙的臉面,是定國軍在戰場上一刀一槍拼出來的。”
“不是靠給你們蕭家當王八換來的!”
我收刀入鞘,動作利落得沒有一絲遲疑。
“搬!”
“若是有人敢阻攔,就地格S!我擔著。”
侯府的家丁們握著棍棒,卻全都被定國軍長槍上的寒芒嚇得瑟瑟發抖,無一人敢上前。
短短半個時辰,一百二十八抬嫁妝,被原封不動地抬出了平南侯府。
我脫下繁瑣的嫁衣,換上一身利落的黑色勁裝。
翻身上了親衛牽來的戰馬。
此時,平南侯府的大門因為太窄,擋住了幾臺裝好的寬大拔步床。
管家滿頭大汗地跑出來喊道:“少夫人,這門拆不得啊!”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冷嗤一聲:“少夫人?你也配這麼叫我。”
“來人,把這破門給我砸了!”
伴隨著震天的轟鳴聲,平南侯府那扇象徵著尊貴與體面的朱漆大門,被直接撞了個粉碎。
我騎在神駿的黑馬上,在滿地狼藉和侯府眾人的哀嚎聲中,揚長而去。
這爛透了的泥沼,我謝無雙連一腳都不屑踩。
2
城南的別院裡。
外室柳氏終於生下了一個瘦弱的男嬰。
蕭祁滿眼紅血絲,卻滿臉興奮地抱著那個孩子。
“是個兒子!我有長子了!”
柳氏虛弱地靠在床頭,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精光。
她故意做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紅著眼眶說:“將軍,都是妾身不好。”
“妾身肚子不爭氣,偏偏在昨夜發動,壞了將軍與謝家大小姐的洞房花燭。”
“謝大小姐是將門虎女,脾氣定然不小,她不會怪罪將軍吧?”
蕭祁冷笑一聲,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
“她怪罪又如何?她既然嫁入我蕭家,就得守我蕭家的規矩。”
“你是沒見過她那個跋扈的樣子,成天舞刀弄槍,哪有半點女子的溫婉。”
“我昨夜晾著她,也是為了給她立立規矩,煞煞她的威風。”
“等她知道自己以后還得仰仗我的寵愛,自然就老實了。”
就在這時,蕭祁的貼身小廝連滾帶爬地衝進了院子。
“少將軍!不好了!出大事了!”
小廝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哭喪著臉喊道:“謝大小姐把侯府砸了!”
蕭祁猛地站起身,眉頭緊皺:“什麼?她敢砸侯府?”
“不僅砸了,大小姐還帶走了所有的嫁妝,並且揚言……揚言要退婚!”
蕭祁先是一愣,隨后竟然荒謬地大笑起來。
他把孩子遞給奶娘,理了理身上的錦緞長袍,臉上滿是嘲諷。
“退婚?她謝無雙以為這是在過家家嗎?”
“堂堂大將軍之女,大婚當夜被夫君拋下,本就夠丟人了。”
“現在鬧出這麼大動靜,誰不知道她是個善妒成性的潑婦?”
柳氏在床上聽得心花怒放,表面上卻還在火上澆油。
“將軍,謝大小姐這也太衝動了,這讓您的臉面往哪放啊。”
蕭祁走到床邊,安撫地拍了拍柳氏的手。
“你放心,她這就是欲擒故縱。”
“她氣我不陪她,故意鬧這一出,想逼我去哄她罷了。”
“女人嘛,那點爭寵的把戲,本將軍還能看不透?”
小廝在一旁瑟瑟發抖,忍不住提醒:“可是少將軍,大小姐連大門都給砸了……”
“那就讓她爹出錢修!”蕭祁冷哼一聲,眼神裡滿是不可一世的傲慢。
“傳我的話下去,誰也不許去謝府找她。”
“我倒要看看,離了我蕭祁,她這輩子還能嫁給誰!”
“不出三天,她自己就會乖乖帶著嫁妝,跪在侯府門口求我收留她。”
蕭祁篤定地想著,仿佛已經看到了我痛哭流涕認錯的畫面。
3
深夜,定國大將軍府。
議事大廳內燈火通明,氣氛冷得仿佛能結出冰渣。
我端坐在下首,平靜地喝著茶,仿佛那個鬧得滿城風雨的人不是我。
主座上,我的父親,執掌天下兵馬的定國大將軍謝崇,正重重地擦拭著他那柄飲血無數的戰刀。
我的三個哥哥,定國軍少帥謝金、謝戈、謝鐵,分別站在兩側,滿臉肅S。
“好一個平南侯府,好一個蕭祁。”父親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千軍萬馬的威壓。
“敢把我謝崇的女兒當生育的墊腳石,真以為他那個少將軍,是靠自己打下來的?”
大哥謝金拳頭捏得咔咔作響,咬牙切齒地說道:“小妹,你就該一刀劈了那老妖婆!”
“大婚之夜去找外室,還讓小妹養私生子,這等奇恥大辱,我這就去平南侯府把蕭祁的腦袋擰下來!”
二哥謝戈攔住大哥,眼神陰冷:“S了他太便宜了,平南侯府既然不要臉,我們就把他們的皮生生扒下來。”
三哥謝鐵看向我,眼中滿是心疼:“小妹,你受委屈了。”
我放下茶盞,抬起頭,眼神平靜如水,卻深不見底。
“委屈?為了那種垃圾,不值得。”
“我帶兵砸門,連夜退婚,就是要讓全京城的人都看看,他蕭家的規矩,在我謝無雙這裡行不通。”
“不過,這只是個開胃菜。”
我看向父親,站起身,恭敬地行了一個軍禮。
“父親,蕭祁此人,狂妄自大,毫無擔當。”
“他如今還在做著我回去求他的美夢。”
“我要的,不是S了他,我要他身敗名裂,一無所有。”
父親停下擦刀的動作,將戰刀重重地拍在桌案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悶響。
“好!不愧是我謝崇的女兒!”
“眼淚和軟弱,是內宅婦人的東西。”
“我定國軍的女兒,受了欺負,就要用刀劍和權謀,十倍百倍地討回來!”
父親站起身,走到大廳中央,目光如炬地掃視著我們兄妹四人。
“這幾日休沐,過幾日早朝,平南侯那個老匹夫肯定會惡人先告狀。”
“他們一家子都是沒骨頭的軟蛋,滿腦子只有下半身那點事。”
“這一次,老子要在朝堂上,教教他們什麼是軍法的規矩!”
4
三天的時間,轉瞬即逝。
這三天裡,平南侯府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門被砸了不說,街頭巷尾都在傳蕭祁大婚之夜的荒唐事。
但蕭祁依然沉浸在他的迷之自信裡。
第三天一早,他終於坐不住了,覺得火候差不多了,該來給我個“臺階”下了。
蕭祁穿著一身嶄新的月白錦袍,手裡甚至還抱著那個裹在襁褓裡的私生子,大搖大擺地來到了謝府門前。
他身后只帶了兩個隨從,一副“我是來接媳婦回家”的施恩姿態。
謝府的大門緊閉,門口站著兩排手持玄鐵長槍的定國軍衛士。
蕭祁走到臺階下,清了清嗓子,高聲喊道:“去通報你家大小姐,就說本將軍親自來接她回府了。”
衛士們像看白痴一樣看著他,紋絲不動。
蕭祁皺起眉頭,面露不悅:“怎麼?還要本將軍親自去請不成?”
“謝無雙!鬧了三天也該夠了!”他衝著大門裡喊道。
“你看看我把誰帶來了?這是我的長子!”
“我今日親自抱他過來,就是給你天大的臉面!”
“只要你現在低頭認錯,跟我回去,這個孩子以后就叫你一聲母親,侯府少夫人的位置,依然是你的。”
他在門外喋喋不休,言語間全是對我的恩賜。
仿佛我一個退了婚的女人,離了他就會立刻S在街頭。
“吱呀——”
將軍府的大門緩緩打開。
我穿著一襲張揚的紅衣,手裡倒提著一根軍中用來執行軍法的軍棍,緩步走了出來。
蕭祁看到我,眼睛一亮,嘴角立刻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怎麼?終於舍得出來了?”
“我就知道,你一個女人,鬧出這麼大的陣仗,最后還不是得乖乖認命。”
“行了,收起你那副冰冷的臭臉,過來把孩子抱上,跟我回家。”
他理所當然地將襁褓往前一遞。
我停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仿佛在看一只跳梁小醜。
“蕭祁,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蕭祁臉色一僵,怒火瞬間湧上心頭:“謝無雙!你別給臉不要臉!”
“我能親自來接你,已經是極大的寬容了!”
“你知不知道,因為你的潑婦行徑,我娘氣得現在還躺在床上!”
我冷笑出聲,掂了掂手裡的軍棍。
“你娘氣S,與我何幹?”
“你今天帶著這個野種站在我謝家門前,髒了我謝家的地。”
我目光驟然變冷,厲聲喝道:“左右衛士聽令!”
“在!”
“此人擅闖大將軍府,意圖衝撞軍機。”
“按定國軍軍法,給我亂棍打出這條街!”
“敢還手者,斬!”
蕭祁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大喊:“謝無雙!你敢打我?我可是你的夫君!”
“打!”我連半個字廢話都不想多說。
兩排衛士立刻倒轉長槍,用嬰兒手臂粗的槍杆,毫不留情地朝著蕭祁和他的隨從砸去。
“砰!砰!砰!”
“啊——”
蕭祁根本沒料到我真的會動手。
第一棍結結實實地砸在他的膝彎上,他慘叫一聲,直接跪在了地上。
手裡的襁褓差點飛出去,嚇得他趕緊SS抱住。
衛士們可不管他手裡有沒有孩子,棍棒如雨點般落下,專門打最疼的地方。
“謝無雙!你這個瘋女人!”
“你一定會后悔的!你以為除了我,還有誰敢娶你!”
蕭祁在棍棒下狼狽地翻滾,原本華麗的錦袍沾滿了泥土和灰塵,發髻也被打散,活像個要飯的乞丐。
他抱著孩子,在隨從的拼S掩護下,連滾帶爬地逃出了那條街。
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我扔下軍棍,拍了拍手。
“后悔?”
“我謝無雙的字典裡,從來沒有這兩個字。”
5
蕭祁被打得鼻青臉腫,抱著嚇得哇哇大哭的私生子逃回平南侯府后,平南侯蕭正德徹底怒了。
“反了!反了!這謝家簡直欺人太甚!”
蕭正德看著兒子身上的青紫,氣得渾身發抖。
侯夫人躺在病榻上,更是哭天搶地:“侯爺啊!你可要為我們做主啊!”
“那謝無雙仗著她爹是大將軍,竟然連大婚之禮都不顧,當眾毆打夫婿!”
“這種無才無德的潑婦,哪裡配進我們蕭家的大門!”
蕭祁咬著牙,恨恨地說道:“爹,她謝無雙就是嫉妒柳氏生了兒子!”
“她嫉妒心這麼重,犯了七出之條!”
“明明是她理虧,居然還敢打我!這件事絕對不能就這麼算了!”
在他們一家人的邏輯裡,男人納妾生子是天經地義。
女人不接受,那就是善妒,就是不守婦道。
他們完全意識不到,大婚之夜拋棄正妻去陪外室,是對女方家族多大的侮辱。
蕭正德猛地一拍桌子,眼神陰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