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倒要看看,陛下是向著一個善妒的潑婦,還是向著我這個為了家族延續香火的忠臣!”
次日清晨,金鑾殿。
百官列隊,氣氛莊嚴肅穆。
皇帝端坐在龍椅上,目光威嚴地掃視著群臣。
還未等其他官員奏事,平南侯蕭正德就撲通一聲跪倒在大殿中央。
他聲淚俱下,戲做得很足。
“陛下!老臣要參定國大將軍謝崇,教女無方,縱女行兇!”
此言一出,朝堂上一片哗然。
誰不知道幾天前平南侯府那場鬧劇?但大家沒想到,平南侯竟然敢主動把這件事捅到御前。
皇帝皺了皺眉,沉聲問道:“平南侯,何出此言?”
蕭正德抹了一把眼淚,控訴道:“陛下,犬子蕭祁與謝家大小姐大婚之夜,犬子不過是因心急子嗣,去探望了臨盆的侍妾。”
“這本是內宅延續香火的小事。”
“可那謝無雙竟然善妒成性,不僅當場砸了新房,還連夜帶兵搬走嫁妝,更是拆了我侯府的大門!”
“昨日,犬子好心去接她回府,她不僅不感恩,反而指使家丁將犬子毒打一頓!”
蕭正德越說越覺得理直氣壯,仿佛他們全家才是天大的受害者。
Advertisement
“陛下,古語有雲,不孝有三,無后為大!”
“犬子為了子嗣,雖在禮數上稍有欠缺,但情有可原啊!”
“那謝無雙如此跋扈,視我朝律法與夫綱於無物,求陛下嚴懲謝家,以正朝綱!”
蕭正德說完,重重地磕了一個頭,嘴角暗自浮現出冷笑。
他料定,滿朝文武都是男人,皇帝也是男人。
在子嗣和女人之間,皇帝一定會站在他這邊。
畢竟,誰家的后院沒有幾個小妾呢?
他以為,這只是一場普通的內宅爭鬥糾紛。
但他根本不知道,他面對的,是將引發怎樣一場恐怖的地震。
6
大殿內詭異地安靜了幾息。
許多文官暗自搖頭,覺得謝家小姐確實做得有些過了。
而武將那邊,卻是個個面露譏諷,像看S人一樣看著平南侯。
就在這時,站在武將首位的定國大將軍謝崇,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冷笑。
“哈哈哈!好一個情有可原!好一個不孝有三無后為大!”
謝崇大步邁出隊列,他身材魁梧,常年徵戰帶出的鐵血S氣,瞬間讓整個大殿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他沒有穿朝服,而是特意穿了一身黑色的將軍常服,腰背筆挺如松。
謝崇沒有去看地上的平南侯,而是直接拱手向皇帝行禮。
“陛下,臣以為,平南侯老糊塗了,他那個兒子蕭祁,更是個豬狗不如的廢物!”
蕭正德大怒,指著謝崇罵道:“謝崇!你竟敢在御前辱罵朝廷命官!”
“你女兒善妒跋扈,難道你還要包庇她嗎!”
“放你娘的狗屁!”謝崇猛地轉身,指著蕭正德的鼻子破口大罵。
他這一嗓子中氣十足,震得大殿上的梁木都仿佛在嗡嗡作響。
“你少在這裡拿那些內宅婦人的酸詞來惡心老子!”
“什麼善妒?什麼爭寵?我謝崇的女兒,從小在軍營裡長大,學的是兵法戰陣,用的是刀槍劍戟!”
“她犯得著去嫉妒一個上不得臺面的娼婦?”
蕭正德被罵得臉色鐵青,結結巴巴地反駁:“那……那她為何大婚之夜砸門退婚?這不是嫉妒是什麼!”
謝崇冷冷地盯著他,眼神中充滿了蔑視。
“為什麼?因為你兒子,是個不忠不信、隨時會背叛同袍的敗類!”
此話一出,滿朝皆驚。
連皇帝都坐直了身體,目光銳利地看了過來。
蕭正德更是大驚失色:“謝崇!你血口噴人!你這是誣陷我兒!”
謝崇轉過身,面向皇帝,聲音擲地有聲,每一個字都像重錘一樣砸在眾人的心上。
“陛下,婚姻乃兩姓之好,更是天地大信!”
“大婚之夜,拜天地,敬鬼神,結發為夫妻,這是立下的生S契約!”
“可蕭祁做了什麼?”
“他為了一個女人的肚皮,為了那點下半身的私欲,在立約的最關鍵時刻,拋棄了正妻,轉身就走!”
謝崇的聲音越來越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在內宅,這是輕視妻子;但在我定國軍的軍法裡,這叫背信棄義!”
“我軍中將士,為何敢將后背交給同袍?”
“因為信!”
“因為相信同袍在生S關頭,絕不會拋棄自己!”
謝崇猛地指向蕭正德,怒喝道:“他蕭祁今日能為了一個女人拋下天地大約!”
“明日在戰場上,他就能為了蠅頭小利,拋棄同袍、臨陣脫逃!”
“這樣一個無信無義、滿腦子只有私欲的下流之徒,也配穿我朝的將軍鎧甲?!”
“他若是帶兵,誰敢做他的部下?誰敢信他不會在敵軍壓境時,為了自己的私生子率先逃跑?!”
7
S寂。
整個金鑾殿S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謝崇這番驚世駭俗,卻又邏輯嚴密的言論給震懾住了。
蕭正德張大了嘴巴,渾身顫抖,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他原本想把事情局限在“內宅爭寵”、“女人善妒”的小圈子裡。
只要在那個圈子裡,謝無雙砸門退婚就是錯的。
可他萬萬沒想到,謝崇根本不接他這個話茬。
謝崇直接把維度拔高到了“軍紀”、“信譽”和“藐視同袍”的國家安全層面!
你跟我扯生兒子?我跟你扯戰場抗命!
你跟我扯延續香火?我跟你扯臨陣脫逃!
這就是純粹的降維打擊!
謝崇沒有給蕭正德喘息的機會,他繼續補刀。
“陛下,我女兒謝無雙帶兵退婚,砸了他侯府的大門,打了他蕭祁的腿。”
“那不是潑婦撒野。”
“那是她在用定國軍的規矩,清理軍中敗類!”
“她不屑於跟一個外室爭寵,她是在替我朝三軍將士,剔除這等毫無底線的蛀蟲!”
“臣今日站在這裡,不僅是為小女討個公道。”
“更是懇請陛下,嚴查蕭祁此等品行敗壞之人,他若繼續領兵,必成我軍大患!”
謝崇說完,深深一鞠躬。
緊接著,武將隊列中,十幾位身穿朝服的高級將領齊刷刷地站了出來。
他們單膝跪地,聲音如洪鍾般在大殿內回蕩。
“臣等附議!”
“蕭祁背信棄義,不配為將!求陛下嚴懲!”
這十幾個人,全都是手中握有實權的悍將,他們代表了整個定國軍對蕭祁的極度排斥。
蕭正德此時已經完全癱軟在地。
他原本以為自己在理,現在卻發現,自己把兒子送上了一個足以滿門抄斬的斷頭臺。
他臉色慘白地看著龍椅上的皇帝,嘴唇哆嗦著:“陛下……陛下,犬子冤枉啊……”
8
皇帝高高在上地俯視著癱倒在地的平南侯,眼底閃過厭惡。
皇帝並非昏君,他心裡很清楚謝崇是在偷換概念。
但他更清楚,謝崇代表的是軍心。
而且,蕭家這事辦得確實太惡心了,簡直把皇家的臉面也連帶著丟盡了。
畢竟,這門親事,當初還是皇帝賜婚的!
蕭祁大婚之夜拋下正妻去接私生子,打的不僅是謝家的臉,更是打了他這個皇帝的臉!
“夠了!”皇帝猛地一拍龍案。
大殿內的眾人立刻噤若寒蟬。
皇帝冷冷地看著蕭正德,聲音透著徹骨的寒意。
“平南侯,你口口聲聲為了子嗣,朕看你是縱子行兇,家風敗壞!”
“大婚之禮,乃朝廷法度所定。蕭祁棄妻而去,視皇命於無物,視法度為兒戲!”
“謝將軍說得對,連結發之妻都能隨時背棄之人,朕如何敢將大軍交託於他?”
皇帝站起身,銳利的目光掃過全場,最終定格在蕭正德身上。
“傳朕旨意!”
“平南侯蕭正德,治家不嚴,縱容子嗣敗壞倫常,即日起奪去平南侯爵位,降為三等伯,罰俸三年!”
“平南侯夫人,教導無方,褫奪其一品诰命夫人頭銜!”
“收回蕭祁少將軍之職,革去軍中一切職務,永不敘用!”
“另,蕭家行事荒唐,折辱定國大將軍之女,著令蕭家賠償謝無雙黃金萬兩,以作安撫!”
每一道旨意落下,蕭正德的身體就劇烈地顫抖一下。
等到最后一句念完,他直接兩眼一翻,昏S在大殿之上。
但這,還遠遠沒有結束。
皇帝的懲罰,絕對不會僅僅停留在剝奪權力上。
皇帝坐回龍椅上,嘴角勾起笑意。
“來人,擬第二道聖旨。”
“蕭祁不是對那個外室情深意重,寧可不要妻子也要去陪她產子嗎?”
“朕,這就成全他們。”
9
皇帝的聲音在大殿內回蕩,帶著一種至高無上的冷酷與嘲弄。
“蕭祁既與那柳氏情深至此,連大婚之夜、天地之約都能拋諸腦后。”
“朕若不成全他們,豈不是顯得朕不通人情?”
“傳旨!”
“賜那外室柳氏為蕭祁的正門嫡妻,抬入族譜!”
“自此以后,蕭祁與柳氏S生契闊,榮辱與共。”
“非S不得解怨,終生不得和離,更不得休妻!”
“若是蕭祁敢讓柳氏受半點委屈,朕拿他們雙雙問斬!”
皇帝這番話一出,朝堂上的官員們連呼吸都放輕了。
S人誅心,莫過於此!
這哪裡是賜婚,這分明是下了一道永世不得超生的惡咒!
一個被褫奪了軍權、淪為笑柄的落魄少爺。
一個出身低賤、滿腹算計的心機外室。
皇帝用一道聖旨,把這兩個各懷鬼胎的垃圾,SS地鎖在了一個名為“婚姻”的鐵籠子裡。
還要他們互相折磨,一輩子都不準解脫!
蕭正德剛剛從昏迷中蘇醒,恰好聽到了這最后一句聖旨。
蕭正德再次雙眼一翻,徹底癱S過去。
這一次,連皇帝都沒有多看他一眼。
大太監揮了揮手,兩名御前侍衛就像拖S狗一樣,將曾經風光無限的平南侯拖出了大殿。
父親謝崇站在一旁,冷冷地看著這一幕,連一絲多餘的表情都沒有。
他只是恭敬地向皇帝行了一個大禮。
“陛下聖明,謝定國軍三軍將士!”
10
與此同時,平南伯府內,蕭祁還在做著他的春秋大夢。
他膝蓋上敷著藥膏,躺在榻上,懷裡抱著那個剛剛出生的私生子。
柳氏坐在一旁,一邊剝著葡萄,一邊柔聲細語地奉承他。
“將軍,您受苦了。”
“等謝大小姐氣消了,回來看到您受了這麼重的傷,定然會心疼S的。”
“到時候,她還不是得乖乖回到您的懷裡。”
蕭祁得意地冷笑了一聲,滿不在乎地咬下柳氏遞過來的葡萄。
“她謝無雙再怎麼折騰,最后還不是我蕭祁的女人?”
“等她回來,我非得讓她在這院子裡跪上三天三夜,教教她什麼叫夫為妻綱!”
“她砸了我的門,打了我的腿,我必定要用她那十裡紅妝來賠!”
就在蕭祁幻想著如何磋磨我、如何霸佔我嫁妝的時候。
“砰”的一聲巨響,本就殘破的大門被宮裡的禁軍直接踹開。
傳旨的大太監手捧聖旨,帶著一隊煞氣騰騰的帶刀侍衛,大步流星地闖進了院子。
蕭祁嚇了一跳,連忙從榻上滾下來,在一眾家丁的攙扶下跪在院子裡。
他還以為,是父親在朝堂上告御狀成功了。
他甚至激動得渾身發抖,以為這聖旨是來申饬謝家,逼我回府賠罪的。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大太監尖銳的嗓音,在破敗的院落裡回蕩。
當聽到父親被奪爵降級,母親被褫奪诰命的時候,蕭祁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當聽到自己被革去軍職,永不敘用時,他如遭雷擊,整個人癱坐在地。
“不……不可能……這不可能!”
蕭祁拼命搖著頭,滿眼都是驚恐與絕望。
他引以為傲的身份,他自詡能夠拿捏我的底氣,在這一瞬間被聖旨碾得粉碎。
然而,更讓他絕望的,還在后面。
大太監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繼續展開第二道聖旨。
“……賜外室柳氏為正妻,S生契闊,終生不得和離,不得休妻!”
“欽此!”
11
“轟——”
這道聖旨,就像一記重錘,直接砸碎了蕭祁的靈魂。
他呆滯地看著大太監,耳邊嗡嗡作響。
“賜柳氏……為正妻?”
“終生……不得和離?”
蕭祁轉過頭,看向跪在旁邊同樣驚呆了的柳氏。
他原本只是圖個新鮮,覺得柳氏溫柔小意,能滿足他大男人的虛榮心。
可他從未想過要娶她做正妻!
一個毫無背景、甚至連字都不識幾個的青樓清倌人,怎麼配做他蕭祁的正妻?!
他原本的計劃是,用我謝家的權勢鋪路,用柳氏的溫柔解乏。
可現在,他失去了謝家這個登天梯,反而被強行綁在了一塊爛泥上!
“公公!是不是弄錯了!”
蕭祁瘋了一般撲上去,想要抓住大太監的衣擺。
“我不娶她!我不娶她!我要去求謝無雙,她會原諒我的!”
“她離不開我的!她那麼愛我!”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