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放肆!聖旨豈是兒戲!”
“蕭祁,陛下天恩,成全了你們的‘深情’,你還不趕緊謝恩?”
“順便提醒蕭伯爺一句,陛下有旨,令蕭家即刻賠償謝大小姐黃金萬兩。”
“三天之內若是湊不齊,禁軍可就要親自上門來抄家了!”
大太監冷笑一聲,帶著人揚長而去。
只留下蕭祁和柳氏跌坐在滿地狼藉的院子裡,面面相覷。
黃金萬兩!
那可是足足十萬兩白銀!
平南侯府雖然曾是侯爵,但蕭正德揮霍無度,府裡根本就沒有多少存銀。
為了湊齊這筆賠償金,蕭家徹底瘋了。
剛剛蘇醒過來的蕭老夫人,聽到這個消息,再次氣得翻了白眼。
家裡的古董字畫被廉價變賣。
蕭老夫人陪嫁的田莊鋪子被強行典當。
甚至連下人們的月錢都發不出來,府裡的丫鬟小廝跑了一大半。
曾經不可一世的平南侯府,在短短三天內,被硬生生抽幹了所有的血液。
Advertisement
而這一切,只是他們還債的開始。
12
沒了錢,沒了權,連侯爵的牌匾都被禁軍當場摘走,換上了寒酸的“伯爵府”。
但在這一切的慘狀中,有一個人卻暗自狂喜。
那就是柳氏。
她原本以為自己這輩子只能做個見不得光的外室。
最好的結局,也就是被抬進府裡做個妾室。
可誰能想到,皇帝竟然親自下旨,封她為正妻!
聖旨宣讀完的當天下午,柳氏的腰杆子就挺直了。
她不再是那個唯唯諾諾、楚楚可憐的小白花。
她抱著孩子,直接帶著自己在外室院子裡的幾個粗使婆子,大搖大擺地走進了蕭府的正房主院。
這裡,原本是我大婚時應該住的地方。
此時,蕭老夫人正躺在正房的羅漢床上哎喲連天,心疼著她被變賣的嫁妝。
柳氏走進去,看都沒看她一眼,直接指使婆子們把自己的行李往屋裡搬。
“你們幾個,把這屏風撤了,太素淨了,不喜慶。”
“把我的玉石擺件放那兒。”
蕭老夫人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指著柳氏。
“賤人!你幹什麼!誰準你進主院的!”
柳氏停下動作,轉過身,臉上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恭順。
她皮笑肉不笑地看著蕭老夫人,緩緩說道:“老夫人,您是不是病糊塗了?”
“陛下賜婚,我如今可是這府裡名正言順的正房大奶奶。”
“這主院,我不來住,難道留著養耗子嗎?”
蕭老夫人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柳氏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個千人騎萬人跨的下賤娼妓!也敢在我面前擺主母的譜!”
“你別以為有陛下的聖旨我就奈何不了你!這后宅,還是我說了算!”
“來人!給我掌嘴!教教她規矩!”
13
幾個忠於老夫人的惡婆子立刻撸起袖子準備上前。
柳氏卻絲毫不懼,她冷笑一聲,一把將懷裡的嬰兒舉高。
“來啊!打啊!”
“這可是陛下面前掛了號的長孫!你們要是敢碰他一下,就是抗旨不尊!”
“還有,老夫人,您別忘了,陛下聖旨裡說得清清楚楚,若是我受了半點委屈,拿你們雙雙問斬!”
柳氏上前一步,逼視著臉色煞白的蕭老夫人。
“您要是想拉著全家人一起上斷頭臺,您就盡管打!”
蕭老夫人被這句話噎得一口氣喘不上來,捂著胸口直翻白眼。
她做夢也想不到,自己曾經用來教訓我的“長孫”,現在竟然成了柳氏作威作福的保命符!
柳氏見鎮住了她,更加囂張。
“老東西,你以為你還是高高在上的侯夫人嗎?”
“你那诰命夫人頭銜都沒了,現在不過是個白身老婆子!”
“以后這府裡的中饋,該由我這個正妻來掌管了。”
“你那點私房錢,最好趕緊交出來,這府裡上上下下都等著吃飯呢!”
蕭老夫人哪裡受過這種氣。
她曾經仗著兒子的前途,連我這個大將軍之女都敢陰陽怪氣地打壓。
如今卻被一個出身青樓的外室騎在脖子上拉屎!
“我跟你拼了!你這個賤婦!”
蕭老夫人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從床上一躍而起,直接撲向了柳氏。
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
柳氏年輕力壯,一把扯住了蕭老夫人的頭發。
蕭老夫人也不甘示弱,尖銳的指甲狠狠抓在柳氏的臉上,頓時抓出幾道血痕。
“哎喲!我的臉!”
“老虔婆!我今天非打S你不可!”
屋子裡頓時雞飛狗跳,瓷器碎裂的聲音、嬰兒的啼哭聲、兩個女人的汙言穢語交織在一起。
原本高高在上的貴族門第,頃刻間變成了最底層的市井潑婦罵街現場。
17
蕭祁拖著那條被打的腿,一瘸一拐地回到正院時,看到的就是這副宛如煉獄般的場景。
他引以為傲的母親,正披頭散發地在地上打滾。
他的紅顏知己,正像個瘋婆子一樣騎在母親身上抓撓。
“住手!都給我住手!”
蕭祁崩潰地大吼,衝上去試圖拉開她們。
卻被發了瘋的柳氏反手一巴掌扇在臉上。
“蕭祁!你個沒用的廢物!”柳氏指著他破口大罵。
“你娘還敢讓我立規矩?立什麼規矩?喝西北風的規矩嗎!”
蕭祁被打懵了。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面目猙獰的女人,腦海中浮現出她曾經在別院裡溫婉如水的模樣。
“你……你怎麼會變成這樣?”
柳氏啐了一口唾沫:“我變成這樣?還不是被你們蕭家逼的!”
“我告訴你,今天不把管家鑰匙交出來,這日子誰都別想過!”
蕭祁徹底絕望了。
他想起了我。
如果是我在這裡,我根本不會為了一把管家鑰匙去爭吵。
我會用謝家的金山銀山,把整個侯府填得滿滿當當。
我會把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條,讓他安心去做他的少將軍。
可是,他把這一切都毀了。
甚至在這天下午,他試圖出去找昔日的同僚吃酒。
可是那些曾經圍著他轉的軍中將領,一看到他就紛紛避讓。
有人甚至直接指著他的鼻子罵道:
“一個連自己結發妻子都能拋棄的背信小人,也配跟我們稱兄道弟?”
“趕緊滾!別髒了我們的地界!”
他被整個軍方,甚至整個京城的權貴圈,徹底封S了。
他終於意識到,離了他,我依然是高高在上的將門嫡女。
而離了我,他蕭祁,連一條喪家之犬都不如。
15
夜深人靜,京城的街道上空無一人。
將軍府的朱漆大門緊閉,兩尊巨大的石獅子威嚴地矗立在門前。
蕭祁像一個幽靈一樣,拄著拐杖出現在將軍府門前。
他不敢去敲門,因為他知道那些如狼似虎的定國軍衛士會真的打斷他的另一條腿。
他就那麼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對著將軍府的大門瘋狂磕頭。
“無雙……無雙,我錯了……”
“你出來見見我好不好?我知道你心裡還有我,你只是在氣我……”
“那柳氏是個瘋子,我娘也被氣病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只要你願意原諒我,我去求陛下,我去求他收回成命!”
他一邊哭一邊喊,聲音嘶啞而絕望。
他依然保留著最后一絲那可憐的迷之自信。
他覺得,我們畢竟相識一場,我不可能對他如此絕情。
“吱呀——”
將軍府側面的一扇角門緩緩打開。
蕭祁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連滾帶爬地撲了過去。
“無雙!我就知道你不忍心……”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卡在了喉嚨裡。
從角門裡走出來的,不是我。
而是我的大哥,定國軍少帥,謝金。
大哥穿著一身冰冷的鎧甲,手裡提著一把滴血的馬鞭。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蕭祁,眼神就像在看一堆惡臭的垃圾。
“你叫她什麼?”
大哥的聲音冰冷刺骨。
蕭祁嚇得渾身一哆嗦,結結巴巴地說道:“少……少帥……”
“我家小妹的名字,也是你這種爛泥配叫的?”
大哥一腳踹在蕭祁的心窩上。
蕭祁像個破麻袋一樣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臺階下,吐出一大口鮮血。
“別髒了我謝家的門檻。”
“我來,是替小妹傳一句話給你。”
蕭祁捂著胸口,掙扎著抬起頭,眼中滿是乞求。
大哥冷笑一聲,一字一句地說道:
“小妹說,這大乾朝的狗那麼多,她為什麼要回頭看一坨屎?”
16
蕭祁徹底崩潰了。
那一刻,他心中最后的一絲僥幸,那可笑的“迷之自信”,被這一句話徹底擊碎。
他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哭自己瞎了眼,哭自己丟了西瓜撿芝麻,哭自己親手毀了自己的一生。
可這世上,從來沒有后悔藥可吃。
三年后。
大乾朝的京城,再次迎來了一場空前絕后的盛大婚禮。
十裡紅妝,從定國大將軍府一直鋪到了皇宮門前。
紅綢遮天蔽日,號角聲震耳欲聾。
這一次,出嫁的依然是我,謝無雙。
而迎娶我的,是當朝九皇子,厲王殿下。
他曾在我父親麾下歷練,與我並肩作戰,在屍山血海中結下生S之契。
他不用我屈居內宅去爭寵。
他當著全軍將士的面,將他的兵符交到我的手中。
“本王此生,唯正妃一人。”
“若有違背,天人共戮之!”
厲王的誓言,隨著定國軍的戰鼓,傳遍了整個京城。
我穿著比三年前更加華貴的正紅色九翟鳳袍,騎著高頭大馬,與他並肩而行。
路過城南某條巷子時。
我沒有轉頭,但我的餘光,瞥見了角落裡那雙充滿嫉妒、懊悔和無盡絕望的眼睛。
那是蕭祁。
17
三年的時間,蕭祁仿佛老了二十歲。
他原本俊朗的面容,如今布滿了滄桑和傷痕。
蕭老夫人早在半年前就被柳氏活活氣S了。
柳氏罵蕭祁是個沒用的廢物。
蕭祁罵柳氏是個毀了他一生的喪門星。
他們無數次想要S了對方,可是皇帝的聖旨在那裡。
“S生契闊,非S不得解怨。”
如果有誰S了,另一個必定要被千刀萬剐來陪葬。
所以,他們只能硬生生地活著,像兩條爛在泥沼裡的毒蛇,不斷地吞噬著彼此的血肉。
蕭祁躲在陰暗的角落裡,看著街上那浩浩蕩蕩的迎親隊伍。
看著我騎在馬上,如同九天神女一般璀璨奪目。
他伸出枯槁的手,想要抓住那一抹紅色的殘影,卻只抓到了一把冷風。
“那是我的……那本來應該是我的……”
他神經質地呢喃著,淚水混合著鼻涕流進嘴裡,又鹹又苦。
18
就在這時,柳氏拿著一根燒火棍,像個潑婦一樣衝了出來。
燒火棍狠狠地砸在蕭祁的背上。
蕭祁發出野獸般的哀嚎,轉過身和柳氏撕咬在一起。
兩人在泥水裡翻滾,互相辱罵,互相詛咒。
這就是皇權賜予他們的“天作之合”。
不需要我再動一根手指頭。
他們自己,就是彼此餘生最可怕的地獄。
我到了厲王府,聽著暗衛報來的后續消息,只是淡淡地飲了一口茶。
茶香嫋嫋中,厲王笑著握住我的手,替我拂去肩頭的落花。
“在想什麼?”他問。
我反手握住他溫熱的大掌,看向遠方無垠的江山。
“在想,我定國軍的規矩,果然還是比內宅的爭寵好用得多。”
渣男賤女,就該被永遠鎖S在垃圾堆裡。
而我,將走向屬於我的萬裡晴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