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那女子身穿嫁衣，大腹便便。
夫君不但不羞愧，竟趾高氣揚命令我。
「齊望舒，若你不肯接納嬌嬌，這堂也不必拜了！」
威脅我？我輕輕勾唇。
那就送你們一份難忘的新婚大禮吧。
1
喜堂很靜，樂聲也瞬間停下，所有人都在看我什麼反應。
那大肚嬌突然跪在我面前苦苦哀求。
「姐姐，孩子是無辜的，求求你給我們母子一條生路吧！」
還沒反應過來，溫廷推了我一把，疼惜將女子摟進懷裡。
賓客們驟然驚呼。
瘋了嗎？
我掀開蓋頭，不可置信看著這一幕，頃刻，便有了打算。
見我仍不搭理。
溫廷對我怒目而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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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如此冷血！竟由一個孕婦這樣跪在你面前！」
我悄悄挪遠了一步，問了他一句。
「那你想如何？」
溫廷揚起下颌。
「自然是給嬌嬌一個交代。」
那名為嬌嬌的大肚女人虛虛又要跪，被溫廷攔住。
「姐姐，嬌嬌不求什麼，只求您能給孩兒一個名分就夠了！」
她眼眶通紅，偏頭與溫廷深情對視。
「廷郎，嬌嬌不願讓你為難。」
我心中惡寒，又悄悄挪遠了一步。
堂上坐著的溫母看不下去了。
「胡鬧！」
她溫和安撫我，可笑裡全是算計。
「望舒啊，娘一定站在你這邊，是廷兒胡鬧，你放心。」
見我仍不接話，她又往前走了一步。
「望舒，娘知道你是好孩子，你家又是最懂規矩的清流世家，可這稚子無辜……」
見我嘴唇翕動，她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揚。
可下一秒，她的笑僵在臉上。
「所以？」
我面無表情問出，溫廷急不可耐插話。
「嬌嬌可憐，你就該給她一個名分，她身世悽涼，你拿出一半的嫁妝給她傍身，不然別想我娶你過門！我看你還怎麼做人！」
「廷兒！閉嘴！」
……
這對蠢母子一唱一和逼我認下，想得夠美。
做出這等事不怕被人捅上去，就是拿著我硬著頭皮逼我認下，事成熟了，我父親那樣要臉面的人不認也會應下。
到時，誰說也沒用。
真當我是個S守規矩的蠢貨了。
我似笑非笑看著他們的表演，直到他們有些裝不下去，我才出了聲。
「我看這姑娘倒也是個好的，做個妾怕是辱了她，做個平妻又配不上孩子，到底也不是個嫡出的。」
見我說出滿意甚至超出期待的回答，溫廷母子對視一眼，那抹精光閃瞎了眾人的雙目。
一朝得勢就忘了來路，真把所有人當傻子了。
他們期待地望著我。
我沉思片刻，終於行動。
我朝“可憐的”嬌嬌招了招手，她有些不安，可在溫廷母子的眼神鼓勵中昂首挺胸地走了過來。
我握住她的手，將紅綢放在她手心，又親手將蓋頭為她蓋住。
堂下有人看不過去了，憤然出聲。
「齊家就是再清正，也不至於把嫡女教成這樣自甘下賤的蠢貨吧！這齊小姐難不成想把正妻讓給這樣的娼婦？」
有人出了聲，便又有人忍不住討論。
臺下熱火朝天，臺上我正為主角細細裝扮，今天這戲也不能斷了。
聽到眾人的討論，溫廷母子更是挺直了腰杆，看著我的眼裡又多了一絲果然如此和蔑視。
在眾人憤怒茫然的目光中，我站至儐相旁。
溫和看向傲氣的溫廷。
「時辰快過了，還愣著做什麼！」
溫廷向我投來一個算你識相的眼神，便欣喜走至他的大肚嬌身旁。
見角到位了，我即時喊出。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禮成！送入洞房！」
全場寂靜無聲，唯有溫母的拍掌叫好聲，新人也急不可耐想朝后院去。
這時，溫母大概有些覺得不對勁，看向立在人群間言笑晏晏的我。
「那望舒，你該如何？」
溫廷停下腳步朝我看來。
才反應過來啊。
晚了。
我朝貼身侍女小圓耳語一番。
2
小圓原先氣憤扭曲的臉平靜下來，她瞪圓了雙眼，喜滋滋跑開了。
我面向賓客們。
「各位，今日我齊望舒有幸觀禮，又有幸為新人親自祝賀，至此叨擾甚久，這席我就不入了，這便打道回府。」
我轉身看向目瞪口呆的溫家母子二人。
「溫大人，溫夫人，恭喜！」
眾人們愣怔一會，看著小圓指揮著人浩浩蕩蕩搬走嫁妝，隨即譏笑出聲，拍手叫好。
「算盤打散了。」
「齊家女果真鐵骨錚錚，齊家的家教甚好！」
……
聽著此起彼伏的誇贊聲，我快步邁出了溫家。
一路敲鑼打鼓回了齊家，含笑朝人揮手，路上行人也紛紛駐足打聽起來。
小圓有些擔憂。
「小姐，您這樣回去，老爺怕是不會放過您。」
「別擔心，我既然做了就是想好了后路。」
「有蘇姨娘在，咱們沒好果子吃。」
我捏了捏她圓潤的小臉。
「怕什麼，你家小姐這麼多年在她手上真吃過虧嗎。」
「不就是這次……」
她似乎反應過來，抡圓了雙眼。
我笑而不語，拉著她昂首挺胸大步走。
3
齊望舒離開后，溫廷站在堂中仍沒回過神，直到有人驚叫一聲。
「血！夫人流血了！」
「快！快！我的大孫子不能有事！」
溫母將溫廷撞開，也顧不上離開的齊望舒，手忙腳亂扶住了快要跌倒的嬌嬌。
「娘，我害怕，我肚子好痛。」
「廷哥哥！夫君！」
溫廷才終於回過神，陪著嬌嬌回到了新房。
原本應屬於他與齊望舒的新房。
他愣愣看著滿院的紅綢，迷惑漸漸散去，心中的怒火一節一節飆升。
「該S的齊望舒！竟然做出這等不守規矩之事！讓我丟盡了臉面！她父親絕不會放過她！我看她要怎麼回來求我！」
女子的聲嘶力竭染紅了整個天空，天漸漸暗下來，穩婆欣喜抱出了一個襁褓。
「恭喜溫大人喜得貴子！」
溫廷看著這襁褓，心裡一絲柔情也無，一旁的溫母接過了孩子，疼了又疼。
「嬌嬌是個爭氣的。」
可房內突然冒出尖叫，嬌嬌血崩了。
整整一夜，她才被救了回來，卻再也沒了生育能力。
溫廷看著可憐的嬌嬌，將此事又給齊望舒記了一筆。
4
我一回到齊府，齊府大門緊閉。
我在眾目睽睽下跪在大門口，高聲叫嚷。
「父親！女兒不負你的期望，守住了齊家的門楣！守住了齊家的規矩！女兒幸不辱命！」
我聲嘶力竭，眾人皆議論紛紛，直誇我孝順至極。
父親要臉，沒撐過一會就親自過來開門迎接。
我在百姓們鼓勵的眼神中，與父親父女情深邁進齊府。
關上門，父親猝不及防甩來一掌。
「孽女！你丟盡了齊家的臉，也丟盡了為父的臉！」
我迅速跪下，淚水撲簌簌落下。
「父親！女兒就是為了您的名聲！為了齊家的聲譽！為了阿弟的前程！才不得已做出如此大膽的舉動！
「幸而女兒做了這決定，才挽救回了齊家的聲名，眾人都誇父親教女有方！實在是文人之傲啊！」
……
我不停為父親蓋上高帽，誇得他沒忍住扶我起身，聲音裡也帶上了笑意。
「為何外頭都說你故意毀了婚禮，還侮辱了溫家，得罪了眾高官？」
他板著臉，尋求著真相。
他也不傻，看著百姓們的態度，也知道自己的消息有錯漏。
我一邊哭訴，一邊細細道明了整個事情。
「不瞞父親，我做出這個決定后，底下的賓客們不僅誇了起來您的高偉，還特意說了要去陛下面前誇您，女兒這心才終於落下，若不是眾人都在誇，女兒早就當場撞S，絕不侮辱了齊家的門楣，但現下……
「哎……也不知姨娘如何看上的溫家，幸好妹妹代我嫁進了顧家，否則妹妹那柔軟的性子，怕是要被這家人欺得當場便毀了父親的聲名，阿弟的前程怕是……」
父親滿面紅光的臉上驟然又生了怒。
提到庶妹，他眼底閃過心虛，他溫聲細語誇我，便匆匆去了蘇姨娘的院裡。
小圓給我帶來了消息。
蘇姨娘被狠狠斥責，跪了一晚祠堂。
我漫不經心又修了修窗前那盆花。
前戲已出場，接下來，有得看了。
庶妹隔天早早便回了娘家，她臉色煞白，跪在地上勸著父親。
「爹！娘她絕是又被姐姐陷害的！她足不出戶哪能知道那麼多消息，您看在她一心只為您的份上，就饒過她一回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