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一見臨川便發出了這樣的感嘆,我微笑著,用眼神鼓勵臨川。
事情比我想的還要順利,宋老太傅願意為臨川做保,他的前程不用煩憂了。
臨川福至心靈,大概是我帶大的,大概是血緣所致。
他從宋太傅口中明白了些什麼。
可是不重要。
他沒忍住還是問了我。
「阿姐,我真是姨娘的親兒子嗎?」
「臨川,你已經大了,有些事阿姐也不用為你操心,你只要記得,無論你是誰的兒子,你都是我齊望舒唯一的親弟弟,也是我會用盡所有去對待的弟弟。
「臨川,你可知母親是如何去的?你可知你出生那日發生了什麼?」
我突如其來的話令臨川一振,他想逃避,低下頭不願意看我。
「我記得那日,母親躺在血中,無論如何去催,父親都不願意過來看她一眼,只是盡心陪著蘇姨娘。
「我沒了辦法,只好抱著襁褓裡的阿弟跑去姨娘的院子。
「那裡很亂,一盆盆血水端了出來,父親在門外急得團團轉,我忽然就不想叫他了。
「我抱著阿弟往回走的路上,卻看到蘇姨娘的侍女趁亂跑去母親房裡,我悄悄跟上去,卻聽到了不該聽的。
「所以我做了些事,又放了把火,燒了父親的書房,把整個府裡徹底搞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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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太晚了,母親還是去了。
「若她還活著,一定很愛他。」
臨川紅了眼,眼裡少了糾結,多了些堅定。
我心甚慰,接下來的路,絕不會太難,我謀劃了這麼多年,一直在等。
終於,到了該收網的時候了。
父親知道宋老太傅願意提攜臨川的事,高興得多飲了兩杯,也不再發愁,他果斷讓蘇姨娘的嬤嬤將中饋再交我手上。
我雷厲風行又整頓了一次,又掏出來蘇姨娘這些日子做的爛賬交給父親,父親又貼了不少給我。
大概是氣不過,父親將蘇姨娘的嬤嬤遣過去陪她,還收走了她房裡的財物充公。
蘇姨娘確實難以回來了。
我讓臨川安心讀書,其他皆有我處理。
我常去陪父親,像從前一樣貼心細致,見他心情好,又不經意提起母親。
大概是提得多了,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父親那晚夢到母親向他痛哭,他實在難安,決定去他與母親緣定的靜安寺賞景靜靜心。
歸家時卻帶回來一位酷似母親的年輕女子。
那女子實在惹父親喜歡,在我的操持下,父親將她納入后院。
我特意讓人向蘇姨娘傳遞了這個喜訊。
過了兩個月,庶妹又回來了,她不敢像上次一樣鬧,只是向父親提起蘇姨娘的艱辛,提起血脈相連的如今極其有長進的臨川。
看來是在顧家學聰明了。
父親被勸得心軟,正要答應,可新姨娘卻突然幹嘔幾聲,引走了父親的注意。
我喜笑顏開握住她的手。
「姨娘這是有喜了嗎?」
她羞怯點頭。
「是,這幾日身子有些酸軟,尋了大夫瞧,說是有喜了。」
父親樂得找不著北,我直誇他有福氣,他小心扶著新姨娘離去。
庶妹見狀氣得沒忍住開始撒潑,父親一聽頓時更不想接蘇姨娘回來了。
「妹妹,快回去吧,別讓顧家的人來催。」
我笑盈盈趕她離開。
她又摔了幾個茶盞,才扭頭離開。
父親沉浸在老來得子的喜事中,更無暇管些什麼,我趁機找由頭把他手裡的現銀和地契都掏了出來。
又在花樓裡帶了兩個長得像蘇姨娘的,訓得比她更嬌韻,洗清了身份混進新買的下人裡進來。
我孝順讓父親先挑,父親喜不自勝果然挑中了那兩個。
他還有點良心,怕新姨娘動胎氣,只把這兩個放在書房做貼身丫鬟。
現在只要等便是了。
8
又過了兩年,我已徹底掌握了整個齊家。
父親原是想把我再嫁出去,卻沒找到有益人選,更被風花雪月絆住了腳,無暇管臨川,管雜七雜八的事,便只好作罷。
他闲來沒事逗弄幼子,又沉浸軟香中無法自拔。
臨川不負眾望,一舉得了狀元。
為免臨川官途受阻,我不敢弄S父親。
可讓他活下去我始終不利,所以我想到了一個一石二鳥的計謀。
既能報仇,又能拿回實權,還能立我名聲,更能再助臨川的仕途更上一層。
百利而無害。
但此事得小心,不能由我們任何一個動手。
所以我想起了一個人。
被我困在莊子裡的蘇姨娘。
我借口查賬,去莊子裡親見了她。
她正舉著鋤頭被管事催促著勞作,雙眼空洞,皮膚粗糙了,人也黑黢黢的。
兩年不見蘇姨娘,她如今可真一點精神氣都沒有。
差點沒認出來。
她眼裡閃過陰狠,卻也老老實實向我行禮。
「大小姐。」
我滿意頷首,卻依舊不開口,小口小口飲著茶。
一盞茶下肚。
見她還端著禮不敢動。
我滿意道。
「既然姨娘已經學好了規矩,那就隨我回府吧。」
蘇姨娘不可置信瞪著眼。
她不敢走,怕我坑她。
我屏退下人。
「姨娘,臨川考上狀元了。」
她欣喜若狂。
「是我兒!我兒來救我來了!」
我靜靜看著她,她被我的眼神嚇得一顫,低下頭不敢再開口。
「姨娘若想回去享福,那需得聽明白了。
「臨川的前途是母親舊時人脈所助,姨娘可要記得身份,別害得他前程盡毀。
「還有,姨娘再不可像從前一樣不識大體,一切都要守規矩。
「父親這兩年添了新丁,歡喜得很,姨娘千萬要謹言慎行。」
蘇姨娘大吃一驚。
「怎麼可能!明明都……」
她忙截住話,疑惑道。
「不對!你怎麼會那麼好心?」
我重重撂下茶盞。
「姨娘又忘了規矩!」
她戰戰兢兢低下頭。
我雙指敲擊著桌面。
「姨娘,妹妹已如你所願奪了我的好婚事,你也沒必要再對我做什麼了。臨川是記在我母親名下,又是我親自養大的,他自然是我的親弟弟,你也看到了,我能為他做的遠遠比你這個生母要好許多。
「況且,你也實在拿我沒辦法,若是你願意與我冰釋前嫌,不再對我發難,能老實過日子,看在你是臨川生母的份上,我可以讓你過回從前舒服日子。
「要麼老S在莊子上,要麼回去乖乖聽話,你自己選。」
蘇姨娘毫不猶豫,當天便隨我回了府。
臨川在我授意下,也驚喜地握住她的雙手。
「阿姐,我與姨娘好些日子不見,你看……」
我自然答應,果斷離開。
「娘,孩兒好想你!」
「川兒!都是齊望舒這S千刀……」
「姨娘!阿姐盡心顧我!您為何總要如此對她!您該恨的不是她,她為了我的前程奔波,用盡心力。
「有時我真懷疑二姐是不是與我有仇,父親本得了新子不再那麼重視我,她次次來卻總惹父親不喜,父親連帶著對我也不耐,若不是阿姐替我周旋,父親恐怕要將那些產業都留給他的新兒子了!」
蘇姨娘哆嗦著。
「兒啊,你二姐她,她只是有苦衷……」
臨川傷心松開她的手。
「姨娘,我與二姐都是您的孩兒,你為二姐的婚事算計阿姐,全然不顧兒子的境遇,兒子在書院被人排擠,若不是阿姐端出了我嫡出身份正名,我怕是當時就得罪滿了人。
「二姐是您親自養大的,可我也是您親生的,而且是您唯一的兒子,您為何總是拎不清?日后您也是要依靠兒子的,二姐她那樣的性子,您怕是靠不上。您可知,若是阿姐真被您得罪狠了,怕是能斷了我的仕途,」
「她一個沒了娘的女人,怎麼可能……」
臨川唬得她一愣一愣。
「娘!姨娘!我總不讓您為難阿姐,您卻完全不懂兒的苦心,她外祖留下的人脈還在,她能提攜孩兒最好,若是她不想,孩兒隨時是要被毀的!她一心向我,您怎麼總做這些蠢事,如今也害得二姐在婆家不受重視。」
蘇姨娘不可置信。
「我去找你爹做主!你爹會為你們做主的!你爹就你一個兒子!她齊望舒不敢!你二姐她也不會受欺負!」
「父親他是什麼人您不明白嗎?當初他與您青梅竹馬,卻任由您做了妾,又為了權勢攀上母親,答應了一世只一妻的條件,卻仍納了您。而且為了護他那聲名,這些年正室空懸也沒想過給您延做,生怕人說他品行不端。
「您惹怒阿姐,他為了聲名不願意為您做主,您離去沒幾日,父親就帶回來新姨娘,這兩年他不僅有了新兒子,還又納了幾個,早把您拋去腦后了。
「若不是我求阿姐,阿姐看在我的面上才接您回來。您總覺得我與您不親,可我又怎麼敢跟您親,您不是想算計阿姐,就是想置她於S地。您當人全然不知?
「阿姐能幫我,也能幫另一個,父親不止我一個兒子,您若是再想不清楚,日后兒子也實在沒辦法。」
蘇姨娘癱坐在地,她嚇傻了。
「娘都聽你的,娘都聽你的。」
臨川嘆了口氣扶她起身。
「娘,您這些年算計阿姐,還算計她的好婚約給了二姐,可二姐沒本事,引得夫家厭煩,如今是狗嫌貓厭,你可知顧家差點休了她,要不是阿姐怕我仕途影響,親自去周旋,二姐大概已經做了姑子!
「您為了把阿姐嫁出去,故意弄出二姐的婚事還硬給了她,卻換來去莊子裡回不來的結果。兒只希望您能與阿姐好好相處,阿姐不會害我的,她養了我這麼多年,還要靠著我找樁好親事。
「您只要忍忍,忍到兒功成名就,忍到父親沒了主權,忍到阿姐找個有助力的嫁出去幫襯兒子,日后我們什麼好日子沒有?母子之間也可以光明親近,您到時還能擺婆婆威風。
「阿姐也把那些從你們身上拿來的都給了我,她跟你們出了氣,可好處實打實為我攢著,您不知,要不阿姐手段硬,父親早把那些好東西全給了幼子。」
蘇姨娘定了定身子,她淚流滿面。
「兒!你放心!娘絕對會為你爭來一切,你安心爭功,替娘爭個功名來,你父親無需你管,娘會處理好的!」
魚兒上鉤了。
9
接下來的日子,蘇姨娘盡心裝扮,铆足勁跟那些年輕小娘鬥。
還曾來問我,若是父親沒了會不會影響臨川的仕途和婚姻。
得到肯定答案后,她便爭得更厲害了,就連庶妹回府尋她,也被她敷衍回去。
她似乎想明白了,她出息的兒子才能當她的靠山。
可笑。
一切盡在掌握中。
在我為臨川挑了得體出身高門的媳婦后,蘇姨娘更信賴我了。
她甚至詢問我有何方式能讓一個人癱S在床上。
我懶洋洋翻了翻賬本。
「聽說有些去花樓消遣的,有時玩鬧過度,便會突然倒地昏厥,醒來眼歪鼻流,有甚者直接沒了。」
我合上賬本,凌厲盯著她。
「姨娘若是想做什麼,可要顧及臨川的名聲,這種髒汙事可不能被人知曉,誰家出了這樣的,可要影響所有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