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姨娘若想要知道更多,還不如去醫堂問問,城東的王夫人極有佛緣,在他夫君昏迷不醒前得菩薩入夢,夢到她夫君S了,她嚇得總去醫堂跑,有一日她夫君真出事了,她反應快,借著那些醫識竟真保下她夫君一條命,后來便日日貼身照料,如今誰不敬她。」
蘇姨娘眼睛一轉,不知想到了什麼有些慌,便匆匆跑了出去。
臨川見她離開也笑著走出。
「阿姐戲是越來越好了,如今還能編出故事來,也不怕她去求證。」
我冷哼一聲看著空蕩蕩的門口。
「她敢嗎?我只是學她的路,當初她也是找了個道士編了個故事,又找了幾只喜鵲在生產那日飛過院子,說她肚裡的是福星降世,母親肚裡的不祥,會毀了父親,更害S母親。
「所以那日,在父親的允許下,帶著假道士過去消除“妖孽”。
「我是親眼看著那孩子被活生生掐S的。」
我幽幽看著臨川。
臨川身形微微顫抖,紅了眼,朝我深深一鞠。
「阿姐放心。」
我輕輕嗯了一聲,他明白了,他不會對那該S的人有憐憫之心了。
我讓人記錄蘇姨娘的行蹤,保留好了所有證人。
蘇姨娘又被臨川哄住,大膽去做了。
父親身子看著雖健,可底子也早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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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迷失在花叢中肆意瀟灑。
臨川的妻一入門,我便把管家鑰匙交了出去。
蘇姨娘見了雖然有些不快,卻更多是放心。
她著手去做,我默默收集著她的罪證,放手任她去。
所以突然有一日,父親在蘇姨娘榻上貿然倒下,眼歪口斜,再也站立不起來。
我當機立斷拿出罪證將蘇姨娘毒啞扔進內獄。
又眾目睽睽下決然立志不嫁,要盡心照顧無法自理的父親。
我按照原先約定給了一筆厚厚的銀錢遣走了姨娘們,包括那生了孩子的姨娘。
她很是識相,沒有選擇留下,抱著不是父親的血脈的幼弟深深向我致謝,謝謝我給了她兒子一個身份。
父親給她那些我並沒有收回。
但如果有一日她敢帶著這不屬於這裡的孩子來爭別的東西,我也不會放任她胡來。
我帶著父親另住別院,一邊辦了一個女子的庇護院,讓沒有路可走的女子來這裡,不過嚴查過往。
有本事的女子教那些幼小的女孩各種技能,自己養活自己。
大概是總想起母親,總想起走投無路需要硬爭的自己,我總是對弱勢的女子們有些寬容。
而我沒想到,未來一日我也因此受惠。
我爭了半生實在累得很,該好好養著自己了。
我一邊享受日子,心情不好便找父親“談談心”,闲來無事便帶著父親去內獄見見蘇姨娘。
蘇姨娘恨極了我,可我只是摸了摸她的眼睛,她便嚇得蜷縮起來,不敢再用眼神罵我。
父親恨得總掉下木椅,我也不扶他,讓他與蘇姨娘敘敘舊。
又過了五年,臨川身居高位,很受重用,父親也漸漸不行了,我“處理”好他的后事,請來了他最喜歡的道士,只不過是貨真價實的。
雖然不知有沒有用。
我怕他寂寞,請道士將他留在他最愛的蘇姨娘身邊。
也不知是不是因當場見“施法”。
蘇姨娘嚇得魂飛魄散,卻只能用眼神表達。
因我救助婦女孩童一事,聖上破例封我為鄉君。幾日后,臨川也為母親請了诰命,我特地與臨川一同過來給蘇姨娘看看。
蘇姨娘似五雷轟頂一般,她已經很久沒有見到臨川了,她欣喜若狂以為兒子為她撐腰來了,卻不曾想,兒子不是她的兒子,而是我齊望舒的弟弟。
她大概以為,兒子被我養偏了,不偏她這個親娘。
我淺然一笑,拿出聖旨展示,又轉起來展示著我的華服。
她恨得咬牙切齒,抓著欄杆氣得搖晃。
我低下身子在她眼前晃了晃。
在她不可置信的眼中,她最驕傲的兒子,親手向她扔去了一把匕首。
「蘇姨娘,父親那麼愛你,你舍得讓他一個人在地下嗎?你日日夜夜應該很想他吧?也不知妹妹想不想父親。」
她撕心裂肺嗚嗚嗚哭了起來。
我與臨川相視一笑,徑直走出。
大概也是實在熬不下去了,蘇姨娘在絕望中自盡而亡。
得知消息后,我又請來道士做了法,讓他們生生世世都能在一起。
儀式結束,我心裡終於重重卸下擔子。
終於。
終於。
母親,我沒有負你的期望,替你報仇,又好好養大了你十月懷胎的臨川。
也不知給庶妹喂話本子喂得太多,自己被影響到,總是怕會有重生的事。
更怕有心之人聽去了有影響。
所以在他們臨S我也沒有說出真相。
繼妹在顧家已經徹底學乖了,她來求臨川,臨川不見她,與她當眾斷了關系。
我大方,給了她一條活路,讓她親手將她的蘇姨娘挫骨揚灰,又看著她把他們留下的灰土填了糞坑后,給了她一個新身份和新路引。
她頭也不回背著包裹離開了,全程再也沒有說出一句話。
10
處理好一切,我逍遙自在過著日子。
但日子不想我過得悠闲,非要讓我煩點心。
時隔多年,我竟然又見到早已忘卻的溫廷。
彼時我正為臨川的夫人和她肚裡的孩子挑些首飾。
剛從銀樓出來,便碰上了拼命喊我的溫廷。
他也不知怎麼回事,破破爛爛進京來。
身旁帶著個小孩,那小孩怨氣滿滿盯著我。
「齊望舒!」
見我沒理會,溫廷又喊。
我嫌丟人,趕緊上馬車離開。
可那小孩卻衝到馬車前,大哭大鬧。
「娘!你為何不要孩兒!害得孩兒與爹過得悽涼!好不容易見到你!你卻不認我們!」
溫廷配合跪下哭鬧。
「望舒!我的夫人!我知道錯了!你怨我但孩子是無辜的!」
都不用我開口,我的貼身侍女小圓大聲道。
「哪來的乞丐碰瓷我家小姐!是看我小姐心善才來故意坑害吧!誰不知我家小姐立志不嫁親自照顧癱瘓在床的父親,替父母祈福,還收留幫助了各類落難的人,如今真是什麼都能來騙一騙了!」
眾人也七嘴八舌替我辯駁。
「是啊!乞丐也不能亂來,這是齊鄉君,這獨一份,京中誰人不知!」
「臭乞丐估計是第一回上京,蹲著貴人來呢!」
……
見沒人搭理,溫廷急得團團轉。
「不是的!我是溫廷,當初齊家女嫁我時身懷有孕!拜堂后我家出事她便跑了!」
這話一出哄堂大笑。
「溫家,誰不知道溫家的事,你若是那溫廷就該老老實實躲起來,別出來丟人現眼!」
「是啊!懷孕外室上門亂喜堂逼名分成了正頭夫人,齊鄉君為齊家聲名敲鑼打鼓回去一事,誰不知道,你是在梨園外偷偷聽的戲吧!」
「這樣還敢來碰瓷!真晦氣!」
……
小圓給周圍替我說話的道謝后,便讓馬車啟程了。
身后溫廷追著馬車不停喊。
「望舒!我錯了!我知道你守身等我!我回來娶你來了!」
在眾人的大聲嘲笑中,他重重跌落在地。
后頭的事也不用煩心,他不知哪裡知道我蹤跡,來鬧過幾回,都被臨川的人趕走了。
以為風平浪靜后,我照常陪弟媳上街散步,溫廷那個兒子不止從哪個角落冒出來,竟舉著小刀朝弟媳衝來,那天身旁沒什麼守衛,情急之下,我護住了弟媳,自己差點被捅了一刀。
可弟媳動了胎氣,當天便早產生下孩兒,幸而母子三人平安。
臨川氣狠了,對溫廷父子毫不手軟。
溫廷本是受賄被舉報罷了官,如今卻是隨著S人同謀跟他的兒子一同入獄。
因年歲小而且都沒有出事,所以父子被流放到邊關做苦勞。
但聽說溫廷的兒子在路上與人爭執,那人瘋了要砍S他,溫廷被兒子抓去擋刀,父子倆一起S了。
弟媳雖不怪我,后來卻總借口身子疲憊把孩子都丟給我帶,自己和臨川去逍遙。
我也不在意,反正累的是我身旁的人。
我看著苦兮兮的小圓,笑得開懷。
有一日,侄女一時興起非要去江南遊玩,我無奈只好帶著小圓和她一起去。
恰好舅父一家也在江南,外甥女與侄女年紀相仿,整天玩到一塊。
趁人不注意,兩個人竟扮作男子去逛花樓。
表弟媳暈了又暈,我笑笑親自去接兩個孩子。
找到她們時,她們正坐在一個雅間賞樂。
裡頭的姑娘正講到故事結尾。
「世間男兒最是無情,我輾轉在兩個男人手裡后,便淪落到這。」
她抬起頭,與我正好對視。
是溫廷的嬌嬌姑娘,許久不見,她已然憔悴了不少。
「走了!」
我催促兩個孩子。
「等等!」
嬌嬌姑娘追上來,朝我重重跪下。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替兩個姑娘付清了費用,頭也不回帶著她們離開。
當初,她是故意的,而且也存了要磨S我上位的心,她如今的悽慘境遇不代表我要原諒她。
這是她選的路,我無權幹涉。
溫廷被貶來做了個小官后,人人避之不及,還得罪了不少人,因他的荒唐行徑沒人敢與這種蠢貨有什麼交集。
后來他又得罪人,被人設了個坑跳了進去,因此被罷官。
他心氣太高,低不下頭,給我寫信一封也寄不出去。
他沒辦法,做起了苦力,卻被人盯著。
后來是賺多少就被別人搶多少。
有個富商看上嬌嬌,他毫不猶豫把心尖嬌賣了出去。
得了錢后被人引去賭博,后來賠得血本無歸。
溫母被他逼得無法,在一次賭場的人要砍了她寶貝孫子的手時,只好把自己賣了。
溫廷借機帶著孩子跑路,一直給孩子灌輸我是他的親母,要我為他負責一事。
他帶著孩子一路乞討竟真的走進了京,后來也沒得什麼好下場。
溫母在他走后不久S了,嬌嬌雖隨富商來到江南又過上好日子,可心高了就忘了來路,與正室爭寵,害沒了正室肚裡的孩子,富商一怒之下將她賣去花樓。
我斜眼瞪了一眼侄女,她躲躲閃閃不敢與我對視。
哪裡那麼多巧合,這孩子聰慧,故意讓我看罷了。
算了,女孩子還是多些心眼好,用在正道上便是。
我微微掀開簾,微風正好。
我的舒心日子還長著呢。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