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等拿到我的東西，我也該回到我該去的地方了。
第4章
趕著晚飯前，車終於趕到了南大。
下了車，顧妍忙著去計算機報到，特意叮囑我航空系怎麼走后便匆匆離開了。
爸爸給我發來消息：【我跟你媽今晚就走，來吃最后一頓飯】
我只能改路線，等到了包廂，桌上已經坐滿了人。
除了爸媽和弟弟，還有三個不熟悉的男生。
其中一個微胖男生有些疑惑：“皓然，這是你哥哥嗎？”
“高中怎麼沒聽你提過，我們還以為你是獨生子呢！”
許皓然臉上有些慌亂，“不是，這是我表哥。”
這話一出，我握住門把的手一僵。
下意識看向爸媽，媽媽慌亂移開視線。
爸爸倒是面色如常，細心地將挑完刺的魚肉放進弟弟的盤子。
“是呀，皓然表哥也考上了南大。”
一股熱意瞬間湧上眼眶，再也待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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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想起還有點事，先走了。”
門被關上，我還依舊能聽到爸爸溫柔囑咐：
“皓然被我們寵得有些嬌氣，從來沒住過宿舍，以后麻煩你們多多照顧皓然。”
那句“表哥”一直在腦子裡回蕩，我渾渾噩噩走在路上。
走著走著，到了南大特殊地標“菩提樹”前。
巍峨高大的樹靜靜立在風中，上頭掛著紛紛揚揚用紅繩系著的木牌。
南大都傳這棵樹很靈，只要虔誠許願，什麼願望都能實現。
三年前，我和顧妍來過這裡，說好今年還願。
那時她看著我的眼睛，許下永遠跟我在一起的願望。
而我的願，是【成為優秀的人，得到爸爸媽媽的喜歡，配得上顧妍】
我想，或許是我太貪心，許下三個願望。
所以菩提樹懲罰我，收回了顧妍對我的喜歡，也沒讓爸爸媽媽喜歡我。
擦了擦淚，我費力從牆邊搬來一人高的梯子。
三年過去，樹又高了些。
我費力踮腳，才取回那塊刻著我名字泛黃木牌。
上頭的字歪歪扭扭，胸腔酸酸脹脹。
我確實報了南大，但北航大也將我錄取了，只是通知書到的晚。
我也曾猶豫，北方太遠，回家一趟要好幾天。
可那晚，我聽到了爸媽跟弟弟的談話。
“爸爸，哥哥也被南大錄取了，你們會不會不愛我了？”
“不會，你永遠是媽媽的小寶貝，只要小王子想回家我跟你媽隨時去接你。”
“那哥哥呢？”
“他？他冷心冷情的，跟我們不親。”
“他不稀罕這個家，我們也不歡迎他。”
原來，不被偏愛的人，再優秀爸媽都看不到。
那我選擇追隨自己。
拿回東西，我也該走了。ΉŸ烮車
“叮咚！”
手機響了，是媽媽發來的消息：【以后在學校，多照顧你弟弟】
顧妍后腳彈出語音：【砚辭，十點來學校操場，我跟皓然給你個驚喜】
我都沒回，只是踏上了去往北方的航班。
顧妍等了一夜始終沒等到我的身影。
氣惱地自顧自將我拉黑。
直到第二天迎新會，航空系裡根本沒我的身影，她才徹底慌了。
“老師，許砚辭呢？”
被拽住的輔導員一臉懵，“這屆新生沒有叫許砚辭的。”
顧妍腦子嗡得一聲，終於察覺到不對勁。
她抖著手指撥通我媽的電話：
“阿姨，許砚辭，他真的沒上南大！”
另一頭，景區。
爸爸媽媽沒選擇連夜開車回家，而是方向盤一轉去了稻城景區。НȲ
按著爸爸驕矜的性子，原話是這樣的。
“這下終於把兒子送上了大學，我們倆的任務也算是完成了。”
“以后我們總算是輕便了，不用操心兒子學習問題，也能睡個好覺了。”
兩人好不容易享受了一把二人世界，正在大床房裡睡懶覺。
手機鈴聲響了好一會，媽媽才煩躁接通電話。
“喂？什麼事？”
顧妍腦子一片混亂，語無倫次半天。
攥著金屬邊框的指節泛白，才勉強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許阿姨，砚辭，許砚辭…他不見了！”
“什麼？”
媽媽不耐皺眉，直起身睜開眼看了眼來人確實是顧妍。
她第一時間便是不信。
“顧妍，今天南大開學第一天，你在說什麼胡話？”
“真的！”
顧妍已經完全慌了心神。
“我…我從昨天就開始聯系不上砚辭。”
“今天迎新會，我也沒在航空系找到他的人，問了他導師，說他們系沒有叫許砚辭的。”
“阿姨，你確定砚辭真的考上南大了嗎？”
“他會不會是生氣……”
說到這裡，顧妍心裡的不安越來越大
眼眶越來越紅，站起身直接腿軟到往下滑，嚇得周圍人連連將她扶進醫務室。
媽媽的睡意瞬間被顧妍說的話趕跑。
但她也沒怎麼放在心上。
“顧妍你別擔心。”
“砚辭這小子從小就讓我跟你叔叔省心，他能照顧好自己的。”
“至於南大……”
媽媽努力思索，想到南大送錄取通知書那天。
快遞員是當面將兩封通知書放在他手心的，一模一樣的包裝，紅色的封皮讓他印象深刻。
只不過那時候他只顧著恭喜皓然，沒怎麼分過眼神給許砚辭。
想到這裡，媽媽眼裡多了幾分心虛。
“砚辭確實考上了南大。”
“而且開學前一天他就答應了我們送他。”
“不過皓然行李太多了，才沒能帶上他，總不能是因為這事許砚辭鬧脾氣躲起來了吧？”
說著媽媽的語氣帶上一絲不喜。
“許砚辭這性子就這樣，不討喜。”
“非得鬧得所有人為他擔心。”
爸爸也被這動靜吵醒了，聞言皺眉厭煩道：
“許砚辭那現在小子能出什麼事？”
“這麼大個人了，估計又是躲起來了。”
“每次都這樣，不就是一點小事。”
“顧妍你別管他了，他是S是活，有沒有放棄上南大跟我和他媽一點關系都沒有。”
“成年人應該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媽媽雖然覺得這話說的沒毛病，但在外人面前這樣也未免太狠心。
她嘆了口氣，披上衣服進了衛生間。
“顧妍，你別看你叔叔說話難聽，實在是砚辭這孩子太不聽話，做父母的也幹著急。”
“你跟砚辭關系好，多跟他發發消息，哄哄他。”
“我跟你叔叔折騰這兩天也太累了，回去還要上班，沒時間找砚辭。”
她句句表示為難，實則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顧妍聽著心涼了有半截。
“阿姨，你不覺得你對皓然跟砚辭的態度有很大問題嗎？”
“如果是皓然不見了，您還會回去工作？”
“你們不找，我自己去找。”
媽媽表情愣怔，還沒開口就被掛斷了電話。
一個外人都比當父母的關心許砚辭，她眼裡閃爍出愧疚。
第6章
失魂落魄的顧妍開學典禮都沒參加，遊蕩在南大校園。
輔導員勸了她好幾回，但始終拗不過她。
顧父顧母也接連打電話。
顧妍都不聽，走著走著她無意識走到了南大標志性建築“菩提樹”前。
樹上的木質牌子隨風飄揚。
“哗啦啦”的聲音讓顧妍也想起了曾經跟我的約定。
她一屁股坐在樹墩下的石壇邊，屈起雙膝雙眼放空。
“顧妍姐姐？”
被驚動的許皓然知道了一切，憂心忡忡也逃了室友的勸阻來找她。
顧妍聽到聲響，還以為是許砚辭，驚喜抬頭卻又失望低下頭。
“皓然？怎麼是你。”
許皓然眼底閃過一絲黯淡。
但很快他又勾起一抹笑，只是那笑怎麼看怎麼勉強。
“哥哥的事，我聽說了。”
“他或許是生氣，你跟我走得太近了吧。”
“畢竟，你之之間的關系，我連一句話都插不進去。”
“可我們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樣，我們只是普通朋友，砚辭明知道我喜歡的是他。”
顧妍茫然抱住腦袋，頭發被揉成一團。
“我們曾在這棵樹下許願，要一直在一起的，他為什麼要失約？”
“誰知道呢？”
許皓然眼底露出一點光。
特意穿韓系裝顯得他更加可愛，很好的掩飾住他眼底的心機。
“不過哥哥平日裡不是在圖書館，就是躲在房間裡，或許他有了更加喜歡的人也不一定。”
“喜歡這種感情，說變就變。”
“唉…其實昨天哥哥沒來我就想說了，但怕打擊你就沒說。”
“哥哥應該是不喜歡你了，但他向來膽小，所以才躲著你呢。”
他輕輕撩起裙角，坐在顧妍身邊，伸手輕撫她背脊。
“顧妍姐姐你也別太傷心，哥哥不喜歡你，還有我呢。”
顧妍似乎是沒聽許皓然說什麼。
她茫然抬頭，猝不及然看到頭頂樹上空了一片的樹葉。
她眼睛一亮，連忙爬上樹。
“砚辭曾經跟我一起許過願，他看到這個定會想起曾經的感情。”
因為太急，連放在一旁供學生掛牌子的梯子都沒想起來搬。
顧妍徒手上樹，一頭扎進樹叢翻找著。
“這個…這個也不是……”
過了很久，顧妍終於找到了屬於她的牌子。
經過三年風吹日曬，上頭用特殊墨水寫下的字都變得斑駁。
但上頭“和砚辭永遠在一起”的字樣依舊清晰。
日頭越來越毒，樹下的許皓然熱的滿頭大汗。
可顧妍看都沒看他一眼。
“顧妍姐姐！”
許皓然忍不住叫住她。
顧妍腳步頓了頓，”皓然，謝謝你，等跟砚辭解釋好，請你吃飯。”
許皓然僵在原地，感覺自己像個小醜。
自出生起，他還從來沒這麼狼狽過。
從小到大，爸爸媽媽偏愛他，老師同學也喜歡他。
他從沒被人這樣晾著，更沒有被我比下去過。
但這樣的事，卻接連出現了兩次。
一次是高考出分，一次是現在。
他眼底頭一次有些怨恨我這個哥哥的存在。
許皓然氣不過。
從聊天最底下翻出我的名字，語氣很差的發：
“許砚辭，現在顧妍因為你慌成這樣，你很得意是不是？”
“如果不想我告訴爸爸媽媽，你就趕緊出來！”
“別裝神弄鬼，到時候爸媽連門都不讓你進！”
可消息剛發出去三條，第四條消息后頭就出現醒目的紅色感嘆號！
許皓然氣炸了！
第7章
第二天一早，剛下火車便有學長等著我。
有了人接，我辦手續都十分順利，準時參加北航大的開學典禮。
第一次來北方，這裡的地貌和習慣我都不太熟悉。
接我的學長便派了個學長幫我熟悉。
學長是北方人，他穿著開叉拖鞋，大大咧咧摟著我的肩膀。
“南方小土豆，一個人跑這麼遠上學，怕不怕？”
“回去一趟不容易，你家裡人怕不都惦記S。”
我愣住，心間浮起一股酸酸脹脹的感覺。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問我這麼遠怕不怕。
從前小學上學，我要先步行15分鍾到公交車站，然后再坐兩個小時的公交車下了公交車還要步行8分鍾才到學校。
爸爸媽媽從來都不問這麼遠我怕不怕？
會不會迷路？
會不會被人欺負？
他們只關心弟弟有沒有充足的睡眠，能不能吃到可口又有營養的早餐，衣服好不好看。
輪到我只有抽屜裡的零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