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與本王的心上人十分相似,這些年孤對她日思夜想,執念頗深。”
“你既然長了這張臉,本王就不許你嫁給別人。”
母親為我打抱不平:
“那柳兒呢?您當眾悔婚,教她日后如何做人啊!”
王爺覺得被冒犯,不悅道:
“本王身邊的暗衛還沒有妻室,既然這麼不甘心,那就去嫁給他吧。”
這是奇恥大辱,可皇權難越。
不得已,我成了暗衛的妻子。
還在王爺逼迫下與他有了夫妻之實。
后來,我有了身孕,出席家宴時,王爺第一次看清我的容貌。
誰料曾對我嗤之以鼻的他,竟如遭雷擊,當場吐出一口血來。
1.
“夫妻對拜!”
聽見禮官的唱諾聲,我滿懷期待地屈膝彎腰,與燕歸寧行對拜禮。
拜完堂,便算禮成,我就能如願嫁給心悅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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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燕歸寧卻像怔住了一般,遲遲不肯彎下腰。
“王爺?”
隔著紅蓋頭,我小聲叫他。
他不僅置若罔聞,還一把丟掉紅綢,大步走向賓客中,精準無誤地攥住了一位姑娘的胳膊。
“是你嗎?”
對著面前的姑娘,燕歸寧興奮地渾身戰慄,滿目柔情幾乎快要溢出來。
眾人面面相覷,那姑娘更是嚇個半S:
“王、王爺姐夫你怎麼了?我只是來看熱鬧的。”
我才知那人就是我的庶妹貢初瑤。
正以為有什麼誤會發生時,燕歸寧又低聲喃喃了一句:“不對,你不是她。”
可緊接著,他毫無徵兆地宣布:
“這堂不拜了,本王真正想娶之人是她。”
一石激起千層浪!
眾人哗然,我更是大腦一片空白,直接僵在原地。
堂上老夫人厲聲呵斥:“胡言亂語!今日是你大婚,怎麼能不拜堂!”
禮官也目瞪口呆,委婉勸道:
“王爺,這……馬上就要禮成,您此舉恐怕不妥啊。”
“哪裡不妥?”燕歸寧昂著下巴,倨傲道:
“本王是王爺,想娶誰就娶誰,誰敢阻攔?”
貢初瑤都快被嚇哭了,滿臉抗拒:
“不嫁不嫁,我、我都不認識你。”
燕歸寧卻輕輕一笑,將她拉的更近,仔細端詳著她的臉。
“不嫁也得嫁。”
“你與本王的心上人十分相似,這些年孤對她日思夜想,執念頗深。”
“你既然長了這張臉,本王就不許你嫁給旁人。”
燕歸寧這番話,讓所有人都懵了。
此時,我的淚水已經奪眶而出。
可我只能SS咬住下嘴唇,好不讓自己當眾出醜。
母親察覺到了我的顫抖,心疼不已,當即為我打抱不平:
“王爺,那柳兒呢?柳兒可是與您有正經婚約的嫡女呀。”
“婚成了一半突然反悔,您教她日后如何做人啊!”
燕歸寧眉頭蹙起,情緒不悅:“你在質問本王?”
他上下打量了眼身披嫁衣面上蒙紗的我,輕嗤一聲:
“本王原就不想娶她,如今也不過是順應心意而已。”
“既然如此不甘心,那本王就給貢柳姑娘重新賜婚。”
“恰好本王的暗衛還沒有妻室,你便嫁他吧。”
他偏頭喚道:“蔣默。”
話落,一個身姿挺拔、輪廓鋒利的男子便出現在眾人面前。
2.
大婚日被當眾退婚,夫君還由王爺變為暗衛。
這對任何一個女子來說,都是赤裸裸地侮辱。
我心如刀絞,顫聲開口:
“王爺,您究竟為何要如此羞辱民女。”
燕歸寧面上表情空白了一瞬,他本能地覺得這個聲音有幾分熟悉。
但這質問的語氣,令他十分不喜。
他冷冷道:“那又如何?”
“本王的命令已下,你若不從,就等著被押入天牢吧。”
燕歸寧說的不錯,即便我再怎麼都不願意,都越不過皇權去。
母親還想再勸,被我一把攔住。
我艱澀開口:“民女,謝王爺賜婚。”
燕歸寧面色這才好看了幾分,他示意蔣默上前繼續拜堂。
蔣默卻有幾分遲疑,“王爺,屬下配不上貢柳姑娘。”
“你一向對本王忠心耿耿,今日難道要破戒?違抗主命的暗衛是何下場,你應該清楚。”
聞言,蔣默也不再推拒,撿起地上的紅綢站到了我身側。
“抱歉。”他朝我小聲道。
燕歸寧滿意頷首:“這下好了,皆大歡喜。”
滿口澀意翻湧,我掐著自己的虎口,最后只說了句:
“王爺,請你善待我的妹妹。”
“用你說?”
他不由分說拽著貢初瑤,轉身徑直離去。
我與蔣默就這麼拜完了天地。
天色擦黑時,蔣默進來掀蓋頭。
看清我容貌的剎那,他面上閃過驚豔,愣了足足有十息。
“貢柳姑娘,你姿容出眾,是我高攀了。”
“我知道這對你不公平。你放心,今夜我不會留宿。”
說著,他便要往外走。
可還沒出門,燕歸寧身邊的嬤嬤便擠了進來。
“蔣大人,新婚之夜,你要往哪去?”
她搖著花扇,笑著與蔣默說道:
“王爺的意思啊,不僅要你們結為夫妻,還得琴瑟和鳴才行呢。”
“今夜務必得行房,明早老奴還要等著收你們的元帕嘞。”
3.
蔣默臊得滿臉通紅。
老嬤嬤走后,他掏出了匕首,欲對著自己的胳膊下手。
“元帕的事,你不用擔心,我來。”
我攔下了他。
“王爺既然已經叫人盯著了,便不會被你輕易糊弄過去,別做徒勞無功之事。”
“那你可有別的法子?”蔣默歉疚地望著我。
我長嘆了口氣,一板一眼問他:“蔣默,我們已經拜了堂,你認不認我做你的妻?”
“當然認!”他斬釘截鐵。
“那好。”我緩緩說道:
“日后不論你處於何境何地,都要敬我、重我,家中事務皆由我做主,我說一你不能說二,你能否做到?”
蔣默更是沒有絲毫猶豫:“可以,這全是我該做的。”
我點了點頭,隨即吹滅了蠟燭,
“咱們歇息吧。”
“我做你真正的妻子。”
雖被燕歸寧悔婚,可我不能一直顧影自憐,嫁都嫁了,不如先把眼前的日子經營好。
蔣默此人穩重不輕浮,願意敬重我,那我也願意真的把他當做夫君來看。
次日,嬤嬤取走了元帕,沒說什麼。
蔣默無父無母,我沒有任何長輩需要拜見。
索性,他直接陪著我回了家。
剛與母親說上幾句話,貢初瑤也哭著跑了回來。
她撲進我懷裡,帶著哭腔道:
“嫡姐,我好害怕,我不想嫁給那個王爺。”
“明明我的長相隨了你,說不定你比我更像王爺的心上人呢,他是不是腦子有泡!”
一旁的蔣默,抿著嘴唇,沒有說話。
母親則一拍大腿,“對啊,昨日咱們怎麼沒說這一遭!要不然……”
“母親!”我高聲打斷她:
“女兒受此屈辱,已經不喜歡王爺了,不必再說了。”
於是,此事便無人再提起。
我還想再安慰一下庶妹,搜腸刮肚,到頭來卻發現根本無話可說。
王權在上,我和她都只是上位者一時興起的犧牲品罷了。
好在,燕歸寧看在那位心上人的面子上,或許還會善待貢初瑤。
很快,王爺與庶妹的婚事便定下了。
大婚前夕,燕歸寧送來一幅珍貴畫像,據說是他親筆所繪的心上人,寶貝的緊,平日從不示人。
送到貢府,也只是叫貢初瑤按著畫中人去打扮。
或許是他畫技不好,那畫像裡的人,跟我居然有八分像。
惹得下人們都在嘀咕:
“王爺喜歡的到底是大小姐還是二小姐,我看那畫中人分明跟大小姐一模一樣。”
“肯定是二小姐啊!不然王爺會當眾跟大小姐退婚嗎?姐妹倆有些相似很正常,你還是別瞎猜了。”
“說的也是,王爺都把大小姐賜給別人了,擺明了是厭棄她。”
4.
燕歸寧的確十分厭棄我。
他下令大婚之日不準我出現,否則會壞他心情。
但對於蔣默,他倒是召見了一次。
蔣默娶妻后,已經不適合再做暗衛,燕歸寧賜了個官職給他,又把他叫到跟前問:
“蔣默,本王賜給你的妻子你可喜歡?”
蔣默垂首回答:“喜歡。”
燕歸寧似笑非笑,摩挲著下巴。
“是假喜歡,還是真搪塞?”
蔣默拱手答道:
“屬下不敢欺瞞王爺,是真喜歡。我與娘子已有了夫妻之實,會好好過日子。”
可燕歸寧卻不依不饒,
“想好好過日子,怎能沒有子嗣?”
“別敷衍本王,本王想盡快聽到你們的好消息。”
本來,我與蔣默只有新婚之夜那一次。
因為燕歸寧這麼說,連著七日,蔣默都和我歇息在一起。
他極度羞澀,小聲說:“委屈你了。”
我卻不這麼覺得,大大方方告訴他:“夫妻之間,做這事很正常。”
我們每次親密過后,都會叫水。
老嬤嬤掰著手指算著次數,立馬滿臉堆笑地回王府復命去了。
之后,沒多久,燕歸寧如願強娶了庶妹。
可出乎我所料,婚后,庶妹並未得他寵愛,兩人也沒同房。
據燕歸寧所說:
“本王心有所屬,娶你,不過是因為本王到了不得不娶妻的年紀。你像她,但不是她,不配得到本王的愛。”
“老老實實在王府當個擺件,若哪天本王尋到了心上人,你就立馬讓位。”
庶妹每日在王府過的戰戰兢兢,便寫信給我求助。
我心中惦念著她,打算在她三朝回門時也回去瞧瞧她。
蔣默卻並不贊成。
但他講不出緣由,只固執地說:
“我不想讓你去,去了會見到王爺。”
“沒事,他已如願娶了庶妹,估計不會再為難我。”
蔣默依舊沒說話。
我故意調侃他:“是誰答應我,叫我在家說一不二的?”
最終,他抿了抿唇,“那我與你同去。”
燕歸寧雖然沒給庶妹寵愛,但該有的體面都是有的。
回門那日,貢初瑤一下馬車便匆匆奔我而來。
她牽著我的手,小臉皺成一團:
“嫡姐,我好想你,我根本不願意在王府住。”
“燕歸寧脾氣好臭,每天三句話不離他的心上人,我看他愛那人愛得都快神志不清了。”
“真希望那位姑娘立馬出現,然后讓他愛而不得,叫他也體會一下什麼叫難受!”
我忙叮囑她:“低聲些,別叫旁人聽去了。”
環顧四周后,我又問她:
“回門時不是要與夫婿同來嗎?燕歸寧沒來?”
“來了。”庶妹有氣無力道:
“他說只有他的心上人才可以與他共乘馬車,把我趕了出來,他單獨在后面那輛馬車上。”
話落,小廝行禮聲響起:“參見王爺。”
燕歸寧踏步走了進來。
恰在此時,我也回頭去望。
正準備行禮,一道視線先定格在了我臉上。
我的容貌,完完全全暴露在了他面前。
5.
來人是燕歸寧和蔣默。
只不過蔣默先行半步,擋住了燕歸寧的視線。
他拱手提議道:
“王爺,還請您讓屬下夫人與王妃先進去,說些體己話。”
燕歸寧不抬眼皮,鼻腔裡哼出兩字:“隨你。”
待我們走后,他饒有興致打量著蔣默。
“把你夫人看護的如此之緊,是故意在本王面前假裝夫妻恩愛?”
蔣默回道:“王爺多慮了,屬下是發自肺腑地喜愛自己的妻子,不存在假裝。”
燕歸寧嗤笑一聲,
“得了吧,蔣默,你騙不過我。”
“你跟隨本王多年,你的心思,本王難道還不清楚?你心裡明明也在想著本王的心上人。”
“那年本王在青州遇刺,只有你護送本王,危險重重。我們身負重傷,不得已易容脫身,是她宛如仙女下凡一般,搭救了你我。”
“從此本王便視她為天上月、心上人,可你呢?你敢說你沒動別的心思?”
蔣默不語,也沒有反駁。
燕歸寧繼續回憶道:
“當時那一瞥驚為天人,本王至今都不能忘懷。可惜啊,沒問出她姓甚名誰,否則也不至於把青州翻了個底朝天,還是尋不到她。”
蔣默低垂著眉眼,沉聲說道:
“王爺不必憂慮。有緣自會相見,無緣對面不識。”
燕歸寧又冷哼了一聲,“本王與她,一定有緣。”
“況且本王對她的愛,比你拿得出手多了。如今你已娶妻,而本王雖娶卻一直為她守身。”
“她若知道,一定會被本王的誠心所打動。”
“至於你,就守著本王賜給你的妻子過這一生吧,休想與她再有交集。”
蔣默臉上並未溢出太多情緒,他平靜開口:
“遵命。”
“屬下,甘之如飴。”
6.
燕歸寧最終並沒有留下用膳。
畢竟是王爺,性子又高傲,不可能將父親母親視作真正的嶽父嶽母來孝敬。
他在前廳略坐了坐,便準備打道回府了。
貢初瑤苦著臉,不願跟他回去。
“王爺,我、我舍不得姐姐,能不能晚些再回。”
燕歸寧毫不客氣地斥責她:“不許愁眉苦臉!不像她!”
接著,他又隨意吩咐道:
“想你姐姐,就讓她來王府見你,你不許隨便亂跑,老老實實待著。”
有了這句話,貢初瑤高興許多,時常叫我去王府陪她說話。
只是每次去,蔣默都要親自送我。
我與他調笑,“不用這樣緊張,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忙你的去。”
蔣默卻固執己見,總要親自看著我才安心。
他一會兒牽著我的手,一會兒輕吻我的發絲,全然不見外人面前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不過,近日來,蔣默總是很忙。
庶妹又派人來請我時,我便自作主張,自己動身去了王府。
唯有這一次,蔣默沒有與我同行。
也是這一次,我從王府出來竟碰到了燕歸寧。
我走出小巷,燕歸寧的馬車與我擦肩而過。
忽來一陣微風,卷起了側邊車簾。
那一刻,我們四目相對。
我瞧見了燕歸寧。
燕歸寧也瞧見了我。
他瞳孔驟然一縮,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般,緊接著,他欣喜地高聲喊道:
“等等!”
“前頭那位姑娘,你停下!”
我被他喊得心驚肉跳,還以為他又要發什麼瘋。
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我立馬加快腳步,轉身又走入了小巷。
小巷人多,沒一會兒,我的背影便隱入人群。
而燕歸寧則火急火燎地吩咐馬夫:
“跟上她!快啊!快!”
可馬匹因他的吼聲受了驚,在大街上揚起前蹄長鳴不止。
這麼一鬧,終究是耽誤了尋人的最佳時機。
等燕歸寧急匆匆下了馬車跑入街巷,一切都太晚了。
他暴怒之下,狠狠發落了馬夫:
“狗奴才!誤了本王的好事!”
可他心中又忍不住狂喜:
“是她又出現了,原來她不在青州,在京城。”
當即,燕歸寧便下令。
“立刻去搜!挨家挨戶的搜!”
“本王就不信,這樣還找不到她!”
7.
但他沒料到。
如此大張旗鼓地找了半個月,鬧得人心惶惶、怨聲載道,竟還真是沒有找到。
因為燕歸寧從未有一刻,懷疑到蔣默身上。
那些人自然也不會來搜蔣默的府邸。
如此日夜期盼,卻不得佳人,讓燕歸寧急得嘴上都起了幾個大燎泡。
他愛而不得,愈發暴躁。
惹得貢初瑤見他就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