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林昭儀說過,這種行為叫綠茶。
綠茶用得好,榮華富貴少不了。
經過這番實戰,我悟了。
父皇心疼地摸著我頭上的包,作為彌補賞賜了我好些東西呢。
這時站在一旁看了許久的太子哥哥也拿出一盒藥膏遞給我:「回去讓林昭儀給你抹,早晚一次,不會留疤的。」
我收下藥膏,衝他甜甜一笑:「多謝太子哥哥。」
這回可不是綠茶,是真心噠。
太子哥哥和皇后娘娘一樣善良,我很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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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三位母妃回到華陽宮,我立馬獻寶式地捧著父皇賞的東西迎了上去。
「母妃你們看!...」
話音未落,三人已經將我團團圍住,我的耳邊霎時間似有無數只黃鸝鳥在叫:
「天S的,誰給你幹成這樣的?!」
「告訴珍母妃,母妃給你去算賬!」
「你們先別急,我那還有上好的丹參羊脂膏,快帶嘉兒去我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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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爹的敢碰我閨女,完蛋了,他們通通完蛋了!」
……
幾人提著我往魏婕妤屋裡走去,一路上嘴巴都沒有停過。
至於父皇送我的那些個寶貝,早已撒了一地。
小翠正狼狽地跟在我們屁股后邊一路撿。
而我兩條小短腿在空中晃悠:
「我知道你們很急,但你們先別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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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端端的怎麼弄這麼大個包?不是讓你去找太子哥哥嗎?」
林昭儀一邊輕柔地給我擦著膏藥,一邊蹙眉問道。
於是我一五一十地將在尚書房發生的事情告訴了她們。
本想求個誇誇,卻沒想在額頭的另外一側挨了個腦瓜崩。
「你小心點呀,有東西砸過來不知道躲嗎?」
「弄成這樣,嚇S我了都。」
林昭儀沒好氣地衝我翻了個白眼。
珍嫔在一旁咬牙切齒道:「這三公主也太不像話了,跟貴妃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魏婕妤則拉著小翠囑咐:「近日給小六洗臉小心著些,別碰著傷口了。」
老實擦完藥后,我高高興興地將寶貝分給三位母妃。
翡翠簪子溫潤,適合魏母妃。
珠玉花蝶金簪張揚,與珍母妃很搭。
林母妃看著大大咧咧,卻是怕黑的,琉璃蓮花燈給她最合適不過了。
哦對了,還有我的小翠。
小翠最愛財,她是要出宮過好日子的,怎麼能沒有金錠子呢!
我往她懷裡塞了好多好多。
「拿著,都拿著。」
當我美滋滋將禮物分完后,幾人卻都沉默了。
我歪頭不解:「怎麼啦?母妃?」
林昭儀總是第一個哭鼻子,一把將我擁入懷中:「我的乖嘉兒,你不用這麼懂事。」
珍嫔搶著抱住我的腦袋:「傻子,你唯一值錢的東西就是容貴人留給你的玉佩,還送這些給我們做什麼,自己留著。」
魏婕妤紅著一雙眼睛輕笑:「都是孩子的一片心意,就收下吧。」
小翠亦是淚眼汪汪地看著我。
我掙扎著把腦袋從珍嫔懷裡鑽出來,笑盈盈道:
「對對對,收下吧!」
「母妃們不想侍寢,嘉兒當綠茶養母妃呀。」
別的妃嫔都有父皇賞賜,我的母妃們也得有。
聞言魏婕妤立馬嗔了林昭儀一眼。
「你看你都教了些什麼給孩子。」
她卻很是驕傲:「那咋了,瞧瞧嘉兒多出息。」
16
三姐姐被罰禁足的這段時間,林昭儀本欲去長樂宮找她算賬。
我好說歹說才將她勸住。
貴妃畢竟承寵多年,身居高位。
我不想母妃因為這點小事與她起衝突。
但沒想到貴妃心眼比針眼還小,竟慫恿三皇兄來整我。
這日夫子帶我們在御花園賞花識草。
三皇兄突然從遠處跑過來,沒長眼睛似的將我撞入水池之中。
如今已到深秋,池水冷得無比刺骨。
自幼在冷宮長大的我從未學過凫水,只能在水中不斷掙扎:「救命!救命...」
遠處正在涼亭喝茶的淑妃抬眼見到這一幕,臉瞬間變得煞白。
想都沒想就衝過來推開小翠,跳入水中將我一把撈起。
她從背后託著我,不斷地拍打著我的臉,聲音十分焦急:「汐汐,別睡!」
今日我與四姐姐均穿著一身暖紅衣袍。
聽到這我已經明白她是將我當成四姐姐了。
但我依舊感激她救了我。
上了岸后,四姐姐拿著竹蜻蜓蹲在我身側問道:「母妃,小六沒事吧?」
聽到女兒的聲音,淑妃這才松了一口氣。
失而復得般緊緊抱住四姐姐:「汐汐,我的汐汐。」
她早年已經失去二皇子。
若是四姐姐再出什麼意外,淑妃只怕會瘋。
多虧淑妃救援及時,我不過嗆了幾口水,咳出來便也好了。
小翠忙用外衣將我裹得嚴嚴實實,抱著我就往華陽宮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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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林昭儀徹底忍不了了。
十頭牛都拉不住的那種。
她拎起特制的長鞭S進長樂宮,將長樂宮鬧了個天翻地覆。
聽說貴妃殿中一片狼藉,林昭儀拿鞭子抽碎了好幾個她最愛的花瓶。
此時幾人已經鬧到父皇那去了。
魏婕妤一口接一口給我喂著驅寒湯,似是有些走神。
「魏母妃?」
「嗯?」
她回過神來,拿手探了我額頭的溫度,輕聲問道:「可是哪裡不舒服?」
我搖了搖頭:「嘉兒沒事。魏母妃是在擔心林母妃她們嗎?」
她將湯碗放在一旁,語氣擔憂:「是呀,那畢竟是貴妃。」
我握著她的手安撫:「放心,今日是三哥哥推的我,淑妃娘娘和夫子都可以給我作證。貴妃娘娘沒有教育好子女,那是她的問題,林母妃只是護子心切,父皇定能理解。」
說到這,我狡黠一笑。
「大不了,我就去父皇面前裝可憐嘿嘿。」
她嘴角緩緩勾起,捏了把我的小臉:「如今怎麼變得這麼機靈?」
我將腦袋埋在她懷裡:「因為嘉兒要保護好母妃們。」
她輕柔地摸著我的一頭黑發,喃喃道:
「怎麼能讓你一小孩護著我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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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儀大戰長樂宮大獲全勝。
包括貴妃在內,三皇子也被禁足了。
如今長樂宮除了薛婉儀才被解禁,其他人又通通被關了起來。
母妃們陪著我去給淑妃娘娘道了謝。
父皇還時不時來華陽宮看望我,給我賞了好些東西。
氣得貴妃在宮中砸碎了好幾套杯具。
長樂宮內。
我和小翠坐在一旁的書桌上解著九連環。
林昭儀冷哼一聲:「活該。她就是在宮裡作威作福慣了,老娘可不慣著她,脖子上頂個豬腦袋,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珍嫔嘖嘖稱贊:「姐姐如今這罵人的工夫都快趕得上我了。」
魏婕妤又在發呆。
「怎麼整天魂不守舍的,想什麼呢?」
珍嫔拿肩膀撞了她一下。
她思緒回籠,看著自幼一同長大的兩個姐妹,她突然俯身跪下:
「對不起!」
另外兩人嚇了一跳,連忙想要將她拉起來:「這是做什麼?有什麼話起來好好說。」
魏婕妤卻固執地跪著不肯動。
「還請姐姐們先聽我說 。」
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她倏地抬起頭,眼中帶著堅定:
「對不起,我決定要侍寢了。」
林昭儀、魏婕妤震驚:「什麻?!」
19
室內一時沉默了許久。
林昭儀輕聲哀嘆:「你這是怎麼想不開了?跟姐說說。」
魏婕妤有些哽咽,喉頭發幹地說:
「嘉兒自出冷宮后就開始有數不盡的麻煩,哪怕我們不惹事,也總有人會來找事。倘若一直不侍寢,屆時宮裡新人進了一波又一波,我們仍在原地踏步,如何能護好嘉兒?」
「我知道姐姐們不願侍寢,那便由我來。」
「華陽宮,總得有一個撐場子的人才是。」
我連忙起身:「魏母妃,嘉兒能保護好自己。」
「若是你被逼無奈,嘉兒寧願回冷宮住!」
她朝小翠使了個眼色,小翠立馬將我的嘴巴捂住。
「大人說話,小孩兒別插嘴。」
魏婕妤繼續說道:「我的家世不如二位姐姐顯赫,當初聽聞我進冷宮,家父便整日以淚洗面。他就我這麼一個閨女,我實在不忍他繼續替我操心。」
「二位姐姐若是因此容不下我,我這便搬離華陽宮。」
聽到此話,林昭儀的眼淚不住地啪嗒啪嗒往下掉,又氣又委屈地開口:
「你個沒心肝的,我們這麼多年姐妹,你就這般想我?」
「好好好,你搬走就是了,往后便不要管我們一家人的S活了。」
珍嫔將地上的魏婕妤扯了起來,輕聲斥責道:
「還不快起來,難道真要同我們見外不成?」
「你知道林姐姐向來是刀子嘴豆腐心,你要去伺候狗皇帝,她心疼你還來不及,又怎麼會趕你出去?」
魏婕妤頓時亦是泣不成聲:「對不起...」
林昭儀伸手將她抱了個滿懷,而后怒其不爭地一巴掌拍在她背上:「你再說對不起我真要生氣了!」
這一巴掌不知道是碰到魏婕妤何處,她突然發出一聲悶哼。
像是在強忍著痛苦。
眼尖的珍嫔很快發覺了她的異樣:「你受傷了?」
沒等她搖頭,林昭儀已經雷厲風行地從背后掀開了她的上衣。
魏婕妤的背上分明有著被打過板子的痕跡。
「貴妃對你用刑了?什麼時候的事,你怎麼不跟我們說?」
林昭儀急不可耐地問道。
魏婕妤將衣裳整理好,柔聲寬慰:「不打緊,都過去好久了。」
當初我第一次去給皇后娘娘請安時,珍嫔曾口頭得罪過貴妃。
貴妃動不了有靠山的珍嫔、母家顯赫的林昭儀。
便只能拿魏婕妤出氣。
貴妃這人,睚眦必報,從不肯讓自己吃虧。
若是惹了她不快,說什麼她也要還回來。
但她也有一個極好的優點,那便是一人做事一人當。
做壞事從不藏著掖著,就差在腦門在寫著:「我幹的,那咋了?」
魏婕妤向來善解人意,不願讓母妃們擔心,便未曾告訴她們。
「人總要長大,我總不能像小時候一樣,一輩子躲在二位姐姐身后吧。」
她笑意晏然,而林昭儀卻只是嘆息。
她知道人生總是會有身不由己的時候,但她仍是感到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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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婕妤決定侍寢的次日,父皇恰好來華陽宮看我。
「父皇~」
我一見他立馬興高採烈地迎了上去,端得一副貼心小棉袄的模樣。
老父親似乎都很吃這一套。
他一把將我抱在腿上坐著,笑眯眯開口:「小六身子可好些了?」
我歪著頭煞有其事道:「多虧父皇時常來華陽宮,有龍氣護體,小六的身體簡直是倍棒!」
此話將父皇逗得呵呵直樂,用手輕刮了我的鼻尖一下:「你這小嘴,抹了多少蜂蜜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