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皇后的目光轉向珍嫔。
「珍珠。」
「阿姐,阿姐,我在...」珍嫔緊緊握住皇后的手,泣不成聲。
「珍珠,阿姐知你不願入宮為妃,如今我已是后悔萬分,當初沒能攔住父親將你送來。往后你盡管隨心,我也想看你無拘無束的模樣。」
說完她抬頭看向林昭儀與魏貴嫔:「我這妹妹,以后就勞煩你們照看了。」
幾人鼻尖酸楚,紛紛跪下應「是」。
「你父皇呢?」
皇后神情恍惚,開始自言自語了起來。
「也是,我沒讓你們喊他。」
「那便這樣吧,S生不復相見。」
「也好,也好...」
「楚楚,母后來尋你來了。」
話音落,人已逝。
我跪在幾位母妃中間,淚如決堤的洪水。
從此,坤寧宮再無母后為我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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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喪儀,皇帝輟朝五日,服缟素,日行三奠。
內外大臣會集,服布素。
流程走完,懷念她的只剩我們這些親近之人。
珍嫔短短一個月瘦了好幾斤。
華陽宮的氣氛也被一片悲痛籠罩。
直到一日午后,魏貴嫔突然一陣幹嘔。
太醫前來把脈,竟已有兩個多月身孕。
母妃們臉上終於有了笑意。
林昭儀笑道:「妹妹停了這麼長時間藥一直沒動靜,我都怕是我的藥有問題了。」
「如今看來,定是皇后姐姐念著我們,不願我們整日消沉,這才帶來好消息。」
父皇知道后著急忙慌從勤政殿趕來,喜笑顏開。
並且將魏貴嫔晉升為昭儀,還承諾她若是誕下皇子,便升她為妃。
見他一來,林昭儀連忙牽上我晦氣地走開。
珍嫔也不緊不慢跟在我們身后,將空間留給父皇和魏母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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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又過去一段時日。
如今正是春暖花開之際,但偶爾也會下起大雨。
雨聲夾雜著雷聲,打得人心裡發慌。
太子妃冒著大雨心急如焚地衝進華陽宮,在母妃們面前跪下。
「還請母妃們救救太子殿下!」
珍嫔立馬上前將她扶起:「怎麼了這是?」
她急得眼眶泛紅,說話卻很有條理:「殿下與陛下政見不合,惹惱了陛下,被打了二十杖,還不準太醫去看,臣妾只怕他傷勢過重,會引起發熱。」
「狗皇帝這是抽哪門子瘋。」
珍嫔一邊吐槽,一邊翻找櫃子裡治外傷的藥。
魏貴嫔,如今應當稱為魏昭儀了。
本想一同跟著去,卻被珍嫔斥了回去:「邊兒去,下雨天路滑,你大著肚子呢,自己在家當心點,吃的什麼都讓小翠給你檢查了再吃。」
她癟著嘴點了點頭:「那好吧。」
我和林昭儀一起撐了把傘,回頭叮囑小翠道:「好好看著她哈。」
小翠滿臉肅穆:「保證完成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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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趕到東宮時,太子哥哥正趴在榻上哀嚎。
「疼疼疼疼疼。」
珍嫔心疼不已,但畢竟外甥已經成親,便將傷藥交給太子妃,隔著屏風與他說話。
「你父皇怎麼對你下這麼重的手,阿姐不是同你說過,少與他爭執嗎?」
太子哥哥疼得直嘶氣:「姨母,我實在是忍不住。」
「我與父皇,話不投機半句多。」
太子妃沒好氣地嗔了他一句:「你就只管嘴硬,父皇今日都威脅你了,還不知服軟。」
珍嫔問:「狗皇帝威脅他什麼了?」
太子妃悶聲道:「父皇說,他不只有太子一個兒子。」
「什麼?!他還想廢太子不成?!唔...」
林昭儀連忙捂住她的嘴:「姑奶奶你小點兒聲,雖說這是東宮,但指不定有多少眼線呢!」
太子妃把太子哥哥的屁股上好藥后,便撤掉了屏風。
瞧見太子哥哥痛得滿頭大汗的模樣,珍嫔心疼得直掉眼淚:「阿姐這才去了多久,荊兒就開始不得器重了嗎?他就不怕阿姐泉下有知,來找他算賬嗎?」
太子妃抹了把淚:「殿下命苦,沒了母親庇佑,自是比不過旁人...」
「阿瑜,莫要再說了。」太子哥哥打斷了她。
經過此番,他已經徹底明白。
在父皇心中,要的不是一個滿腹經綸、才德兼備的太子。
而是一個聽話的太子。
自母后走后,姨母已經對他多有照顧。
他不想讓姨母再為他操心。
但珍嫔顯然不這麼想。
如今宮裡,拋開那個狗皇帝不說,唯有她與太子血脈相連。
太子是阿姐留下的唯一血脈。
不論如何她也要替阿姐保護好他。
故而沒有和任何人商量。
當日晚膳之時,她便提著一壺酒去了養心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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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嫔特意梳著皇后生前最愛的凌雲髻,換了一身素雅的衣裳。
她與皇后本就是親姐妹,如今刻意這麼一扮,確有皇后年輕時的滋味。
父皇見她的第一眼,不禁恍惚了一瞬:
「寶珠...」
珍嫔心裡沒由得惡心。
人都走了,你倒擱這懷念上了。
為顧全大局,她還是俯身朝其行禮:「臣妾參見陛下。」
清亮的嗓音將父皇拉回現實。
孔寶珠已經S了,他親眼見她入的皇陵。
他並不蠢,自然知曉珍嫔的來意,於是沉聲道:
「若是為了太子一事,你可以回去了。」
珍嫔眉頭微挑,毫不客氣地在他身旁坐下,替他滿上一盞酒。
「不是為了太子,是為了臣妾自己。」
父皇很是疑惑:「你又有何事?」
珍嫔淺抿了一口酒,緊盯著父皇。
「臣妾入宮也有些年頭了,韶華易逝,曾經總有不懂事的時候。」
「如今魏妹妹也有了身孕,妾在這宮中,亦想有個盼頭。」
「陛下,可知臣妾的心意?」
父皇意味不明地看著她:「你想要個孩子?」
珍嫔頷首。
父皇靜靜打量了她許久,最后朝她舉起酒杯。
「如你所願。」
珍嫔微笑,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那便多謝陛下了。」
隨后便轉身離開,不再與他多說一句廢話。
父皇無奈地搖頭。
這人求人辦事也求得這般理直氣壯。
果然是寶珠寵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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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華陽宮,我和母妃們都在等她一同用膳。
她眉頭微挑:「你們怎麼知道我會回來?」
林昭儀瞥了她一眼:「這裡哪個不了解你?」
待珍嫔與我們復述完她與父皇的對話后,林昭儀若有所思地看著她。
「你並不是為了孩子。」
此話說得無比肯定。
「讓你給皇帝生孩子,只怕比S了你還難受。」
珍嫔眸光微寒:「那是自然。」
「我要的,是皇后之位,還有他的命。」
皇后逝去已有近半年的時間,但皇后之位一直空懸。
沒人知道陛下的想法。
如今后宮能坐上那位子的只有兩人。
一是兒女雙全的貴妃。
二是一直代行皇后之職的淑妃。
珍嫔並不想對兩人動手。
女子身在后宮,本就不易。
她有的是手段讓陛下給她晉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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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父皇沒有忘了給珍嫔的承諾。
親自來到華陽宮珍嫔的住處。
但不知她使了什麼手段,大半夜沒在自己房中,反而偷偷鑽進了我和林昭儀的被窩。
「我靠!哪來的登徒子!」
手腳冰涼的珍嫔可把林昭儀嚇得不輕,險些一巴掌呼過去。
「是我!是我!」
珍嫔連忙制止。
聽到熟悉的聲音后,林昭儀跟見鬼了一般看著她:
「你今晚不是要侍寢麼?」
珍嫔將被子一裹,不耐道:「我侍他個大頭鬼。」
兩人夜裡細細詳聊才得知,原來原先皇后病重之時,她在太醫院看了不少偏門的醫書。
恰好在書中瞧見一種秘藥,能讓人整夜春夢,如親身經歷一般。
「屆時只要我趕在狗皇帝上朝前趕回去,用假血糊弄一下就好了。」
「而且此藥無色無味,卻極易上癮,長期使用還會於無形之中損傷身體,最適合用來對付狗皇帝了。」
林昭儀有些擔憂:「可是陛下每月都要請太醫把脈,不會被察覺吧?」
珍嫔眼中一片清明。
「太醫院大多是屍位素餐之輩,我先前泡在太醫院時,那些醫書多數是嶄新的。」
「至於記錄了秘藥的那本,早已被我燒毀。」
「我阿姐在他身上浪費大好年華,楚楚更是因他客S異鄉。本想與他相安無事,但他竟敢苛待荊兒,我哪還忍得下這口氣。」
林昭儀心疼地抱住她:「珍珠,你還有我們呢。不論如何,姐妹們都是站在你這邊的。」
睡得迷迷糊糊之時,我亦摟住了珍嫔的胳膊:「珍母妃,嘉兒永遠陪著你。」
她雙眼微微泛紅,小聲嘟囔道:
「睡吧睡吧,明日記得早些叫我起床,我好趕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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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珍嫔母家顯赫,且是先皇后胞妹。
侍寢過后,父皇直接將她抬為貴嫔。
而那藥也的確如珍貴嫔所說,極易上癮。
父皇試過其中滋味,愈發離不得珍貴嫔。
有時甚至白日也要來華陽宮。
林昭儀都說,如今陛下都快和小說裡頭那些昏君沒什麼兩樣了。
但這樣政事大部分落入太子哥哥手中。
珍貴嫔也開懷了不少。
華陽宮前有魏昭儀頗得盛寵,如今又來個珍貴嫔。
一時之間仿佛所有的恩寵都被華陽宮奪了去。
自然會引起某些妃嫔的不滿。
貴妃近日為見父皇,時常賴在珍貴嫔屋中喝茶,一喝便是一整日。
珍貴嫔又不能真趕她走,索性拉上她和姐妹幾個搓起了麻將。
這一搓可了不得了。
貴妃來華陽宮從此不為父皇,只為打麻將。
更是和幾位母妃建立了深刻的牌友關系。
林昭儀果然說的沒錯。
黃賭毒害人呀。
貴妃性情直爽坦蕩,輸了錢也不與人紅臉。
甚至為了和魏昭儀學習牌藝,為當年打她板子之事親自賠禮道歉。
還有當初她慫恿三皇兄來推我,其實也是個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