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二位貴人若是害小姐的兇手,早已將奴婢趕盡S絕,可見你們不是,且能助我。」
皇宮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兒。
小姐和大小姐相繼身亡,定與背后那位貴人有關。
珍宸妃贊嘆道:「你倒有幾分聰穎。」
「下個月便是三公主及笄禮,屆時所有妃嫔均會帶幾個宮女參加,既然你說你過目不忘,那便跟在本宮身邊,看能不能找到那人。」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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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妃雖被關禁閉,但三公主的及笄禮還是要辦。
原本宮中掌事之權在淑妃手中,此次及笄禮該由她負責才是,她卻以身體不適為由推脫給了珍宸妃。
「辦就辦吧,就當提前給嘉兒和玖安的及笄禮演習了。」
珍宸妃很是無所謂。
畢竟她是要當皇后的人,這種宮務早些接觸也好。
一個月后,三姐姐一早就被拉起來梳妝打扮,戴了一套珍珠頭面。
既有少女的嬌俏,又盡顯雍容華貴。
為了不讓三姐姐有遺憾,珍宸妃還是將良妃放了出來,讓她親自給三姐姐插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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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笄禮很是盛大,太子哥哥也前來給三姐姐贈禮。
至於父皇,幾年下來他身子早已虧空。
整日在珍宸妃房中抱著枕頭做美夢,政事盡數交給了太子哥哥處理。
文秀低眉順眼跟在珍宸妃身側,默默打量著在場的宮女。
我將一支精挑細選的步搖放入三姐姐手中:
「及笄快樂,三姐姐。」
身在皇家,經歷過父皇的大變臉后,三姐姐早已收斂了鋒芒。
此時正溫和地朝我笑著:「多謝小六。」
笄禮過后,便是午宴。
文秀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立馬俯下身想要跟珍宸妃說。
沒想到這時人群突然騷動起來。
「快去請太醫!三皇子口吐白沫了!」
良妃抱著三皇兄慌得不成樣:「兆兒,兆兒!你別嚇母妃!」
珍宸妃連忙從椅子上起身,前去看三皇兄的狀況。
此次及笄禮和午宴均是她一手操辦,出了事她定要負責。
掀開三皇兄的眼皮和嘴巴,她立馬斷定道:「中毒了,快取些溫鹽水來給他灌下,讓他多吐些出來。」
三皇兄滿臉蒼白地捂著肚子:「疼,疼!...」
幾碗鹽水灌下去后,珍宸妃立馬開始摳他嗓子眼。
隨著「哇」的一聲,三皇兄才吃下去的東西盡數吐了出來。
緊接著他便陷入昏迷之中。
太醫來看過后,腦袋直搖。
良妃嚇得聲音發顫:「你這是何意?我兒到底怎樣了?」
太醫跪下道:「幸好催吐及時,否則三皇子這條命恐怕都不能保住。但此藥太過陰毒,縱使救下了三皇子性命,只怕...」
他猶豫了一瞬,不忍將結果告知良妃。
「只怕什麼?你說啊!」
良妃顯然已經失去了理智,抓著太醫的肩膀問道。
「但三皇子醒來后恐永遠停留在三歲的狀態,如痴傻兒一般。」
良妃跌坐在地,一時間仿佛天旋地轉,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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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宸妃第一時間封鎖了長樂宮。
今日負責餐食還有服侍的宮女太監均不得出入,等待搜身。
這時德妃揪著一個宮女滿頭大汗地跑來:「別折騰了,應該就是這個狗狗祟祟的東西。」
「先前我腹痛想去淨房方便一下,沒想到看到這奴婢不知將什麼東西扔進恭桶。」
說完她還用手指了指身后:「吶,恭桶我都讓人提來了!」
話音剛落,一陣難以言喻的味道鋪面而來。
太醫掩住口鼻,一邊作嘔一邊將恭桶裡的一個布袋撈了出來。
只可惜布袋裡面的藥粉早已溶解。
太醫心生一計,直接拿銀針插入恭桶之中。
待銀針抽出來后,黑得發亮。
見狀他立馬向各位娘娘回稟:「恭桶有毒,裡面應當正是謀害三皇子的毒藥。」
這時良妃已經悠悠轉醒。
一把薅住那宮女的頭發狠狠扇上一巴掌。
「啪!」
「說!誰指使的你?!」
但當那宮女的臉仰起來后,我手不由得一緊。
她分明是華陽宮負責灑掃的梅雪。
淑妃捂住嘴巴驚嘆一聲:「這不是華陽宮的人嗎?」
良妃不聞不問,只顧著扇巴掌。
「說!到底誰指使的你!」
梅雪被打得不輕,卻很是硬氣:「皆是奴婢一人所為!」
德妃站在一旁小聲蛐蛐:「只怕是珍宸妃擔心太子之位被三皇子奪去,這才出這種損招哦。」
林昭儀狠狠瞪了她一眼:「尚未查清的事,還請姐姐不要蓋棺定論。」
這時梅雪突然口吐鮮血,深深望了珍宸妃一眼,喃喃道:
「還望主子,善待奴婢家人....」
隨后便沒了呼吸。
德妃瞬間挺直了腰杆:「你看,我就說吧。」
良妃雙眼猩紅地看向珍宸妃:「太子在朝中勢力已穩,你為何要害我皇兒?!」
德妃繼續嘀咕:「怕他成長起來唄,這宮裡頭除去S掉的二皇子,不就兩皇子嘛...」
「你閉嘴!!!」
珍宸妃和良妃齊齊道。
珍宸妃目光如炬地盯著良妃:「姐姐難道不覺得,這套路太過熟悉了嗎?」
「十年前容貴人被打入冷宮時,好像也有這麼個宮女被搜出毒藥。這麼多年過去,你該長點腦子了吧?」
「你說對嗎,淑妃?」
而后她的視線緩緩轉向坐在一側的淑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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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原本還在看熱鬧,聽到自己的名號,臉一僵。
「妹妹這是什麼意思?」
S掉的梅雪突然抹掉嘴角的血站了起來。
還毫不客氣地拿一旁的茶水漱了漱口,對林昭儀道:「主子,你這血漿調得也太甜了些。」
在淑妃錯愕之時,她將兜裡的銀票通通拿出來砸地上。
「這是淑娘娘派人給奴婢,讓奴婢拿去給我娘救命的解藥和錢。但是不好意思啊,主子已經查出來了,我娘是讓你派人下了藥,如今已經痊愈了。」
淑妃的手不自覺握緊了拳頭,語氣滿是不耐:
「休要胡言!本宮何時與你這個奴才扯上關系過。」
「那這幾人,想必你也不會有印象吧?」
珍宸妃拍了拍手,幾位平民百姓從長樂宮門外走了進來。
見淑妃滿臉困惑,她解釋道:「這幾人是當年容貴人那位宮女的家眷,你本想趕盡S絕,可我阿姐卻不想看你這般草菅人命,便用幾個S囚頂了他們,如此才瞞過你。」
「我阿姐為陛下考慮,顧全大局,才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但我不同。」
「我不管你與良妃多大仇多大怨,你敢將手伸到華陽宮,害我妹妹受驚大出血身亡,我便不會放過你。」
「這麼多年的樁樁件件,幾條人命,你S一百次都不足以彌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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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今日是林昭儀與珍宸妃搭臺子唱的一出戲。
梅雪在娘親出事的第一時間就找到了林昭儀。
華陽宮的人都不蠢。
那時魏昭儀才走沒多久,林昭儀深知背后之人還會出手,早已給華陽宮的人開了小會。
若是家中突然有事,務必先告訴自家主子。
而梅雪素日裡強壯如牛的娘不久后就恰巧生了怪病,她便立馬稟報給了林昭儀。
林昭儀和珍宸妃略一思索,決定將計就計。
讓梅雪照著淑妃的做,只等戳破她計謀的那一日。
至於文秀,在小翠帶著她熟悉宮裡,瞎溜達的時候,早就遇見了當年那個宮女。
珍宸妃一查,正是淑妃宮裡的人。
今日她俯身想對珍宸妃說的,不過是一句:「魚已經上鉤了。」
容貴人宮女的家人,是根據皇后贈予我的錦囊中才找到的。
她讓我拿不定主意的時候,打開看看。
我原本只是猜想容貴人會不會也是淑妃所害。
沒想到打開看過之后發現,當年之事與今日之事竟是如此地相似。
這或許是皇后留給我們,最后的武器吧。
哦對了。
太醫院的人醫術不咋滴,演技倒是一流。
今日能徹底將淑妃揪出來,他功不可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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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妃被這突如其來的信息衝昏了頭腦。
反應過來后,她突然意識到往日種種,淑妃似乎一直在針對自己。
包括當年她小產失去的孩兒,也是淑妃在背后做手腳。
於是衝過去狠狠掐住淑妃的脖子。
「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屢屢害我?!」
淑妃臉憋得通紅,用力將她推開。
「無冤無仇?!當年你將我旭兒推下水時,我又何曾不是與你無冤無仇?!」
「可憐我旭兒才四歲啊!夫子無不誇他天資聰穎,就這麼斷送在你手裡!你叫我如何不恨?!」
「對,害你小產之人是我,害魏昭儀然后嫁禍給你之人亦是我。這麼多年,我沒有一日不想將你拉下深淵。」
「偏偏你傻人有傻福,次次都能躲過。那我便也要讓你嘗嘗喪子之痛!」
一番話說得良妃滿腦子問號。
「我何時推過旭兒?」
淑妃掏出一支杏花銀簪:「這是在旭兒落水之地找到的,不是你的又是誰的?!」
良妃猛地回頭看向一旁默不作聲的賢妃:
「這簪子,我尚在東宮之時就已經送給了賢妃姐姐。」
賢妃手中佛珠在此刻盡數斷裂。
淑妃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姐姐,她說的可是真的?...」
賢妃閉上雙眼,緩緩跪下。
「對不起。」
她是宮裡頭陪陛下最久的妃子,也為陛下生下大公主。
可隨著宮裡新人越來越多,她在陛下眼裡逐漸消失。
她豔羨旁人能得陛下寵愛,也羨慕姐妹們兒女雙全。
那天看見獨自在湖邊玩耍的二皇子,她或許是鬼迷了心竅,才推出那一掌。
慌張之中還不慎將良妃送她的杏花簪遺落在地。
后來她曾偷偷去尋,卻再沒尋到過了。
這些年她每回有熱鬧都要到場,並不是對熱鬧本身有多好奇。
而是她心虛。
她怕她們提及往事,她怕將自己牽扯進來。
她終日禮佛,不過是求心安。
如今一切水落石出,她心中似乎才徹底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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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埃落定。
三皇兄身子並無大礙,因為梅雪並未給他下什麼傷身體的毒藥,只需調養幾日便可。
良妃變得沉默寡言了許多。
賢妃自請入冷宮,沒多久便傳來她自戕的消息。
淑妃擾亂后宮,殘害妃嫔,念其家人無辜,特旨降為庶人,打入掖庭。
父皇如今時而清醒時而糊塗,太子哥哥提出后位空懸已久,群臣議論紛紛。
他思來想去,如今宮內唯有珍宸妃能擔此重任,便將鳳印交給了她。
於是我們一家人從華陽宮遷到了坤寧宮。
只可惜物是人非今猶在,不見當年還復來。
林母妃抱著逐漸長開的玖安感慨:「你看她和魏妹妹長得多像啊。」
珍母妃唇角笑意清淺,又摸了摸我的腦袋道:「往后我們一家人,便帶著魏妹妹和容貴人的那一份,好好活下去。」
我點了點頭。
還望將來昭昭如願,歲歲安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