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甚至，他們認為羅美娟“拿”公司的錢，是理所當然的。
我聽著電話那頭的哭嚎，眼神越來越冷。
原來不是蠢。
是壞。
是根子上就爛掉了。
「謝謝你，大媽。」我輕聲說。
「你……你謝我什麼？」老女人愣住了。
「謝謝你，為警方提供了這麼重要的線索。」
說完，我果斷地掛掉了電話。
然后，我將那段完整的、清晰的錄音，連帶著這個手機號碼，一起打包，發給了之前聯系我的那位經偵支隊的警官。
並附上了一句話。
「警官，你好。嫌疑人家屬剛剛聯系我，對我進行了威脅，並無意中透露了嫌疑人的作案動機和家人的知情情況。錄音文件是全部通話內容。希望能對你們的調查有幫助。」
做完這一切，我感覺渾身舒暢。
羅美娟，還有她那一家子極品。
等著把牢底坐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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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一周的假期，很快就結束了。
我回到公司的第一天，辦公室裡的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所有人都低著頭，假裝在忙碌。
沒有人敢直視我的眼睛。
尤其是小唐，她看到我，臉瞬間漲得通紅，像一只受驚的鹌鹑，恨不得把頭埋進顯示器裡。
我不在意。
我回到自己的座位，打開電腦，開始處理積壓的工作。
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中午吃飯的時候，趙經理把我叫到了他的辦公室。
他給我倒了杯茶，臉上帶著幾分復雜的表情。
「小沈啊，這次……幸虧你機警。」
我端起茶杯，笑了笑：「經理，我只是運氣好。」
「不，這不是運氣。」趙經理搖搖頭，他看著我，眼神變得嚴肅起來。
「公司高層已經開過會了。羅美娟的事情，性質太惡劣了。」
「初步核查，她在過去三年裡，利用職務之便，通過做假賬、虛報開支等方式，侵佔了公司資金，超過兩百萬。」
我心裡一驚。
兩百萬。
比警方初步估計的還要多得多。
「她做的賬天衣無縫，要不是這次她卷款跑路，我們可能永遠都不會發現。」
趙經理嘆了口氣，繼續說。
「警察那邊也傳來消息，根據你提供的錄音，他們很快就找到了羅美娟的弟弟。在她弟弟家，搜出了大量的現金和她還沒來得及轉移的金條。」
「羅美娟的婆婆和她丈夫，也因為涉嫌包庇和窩藏贓款，被一並拘留了。」
「可以說，你那段錄音，是破案的關鍵。」
我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趙經理看著我，話鋒突然一轉。
「小沈，董事會那邊，讓我問你一件事。」
「在羅美娟出事前的三個月，公司的內部匿名舉報郵箱，收到過一封郵件。」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封郵件，寫得非常專業。它沒有直接指控羅美娟貪汙，而是指出了財務報表上幾個極其微小、但邏輯上存在矛盾的數據異常點。」
「郵件建議審計部門，可以從這幾個點入手，進行一次深度核查。」
「當時，審計部門並沒有太在意，只是把這件事列入了觀察清單。」
「直到這次羅美娟出事，他們才重新翻出這封郵件，順著郵件裡提供的線索一查……」
趙經理的目光，像一把手術刀，銳利地落在我臉上。
「才發現，郵件裡指出的那幾個點，正是羅美娟整個貪腐體系最核心的幾個漏洞。」
整個辦公室，安靜得能聽到空調出風口的聲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那些目光裡，有震驚，有敬畏，有羞愧，還有恐懼。
趙經理緩緩地開口，一字一頓地問。
「沈玥，那封匿名的舉報郵件……」
「是不是你發的？」
我迎著所有人的目光，沒有回答。
我只是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在水面上的茶葉。
然后，我抬起頭，看著趙經理，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卻又什麼都沒說的笑容。
07
我的笑容，像一滴落入平靜湖面的墨。
迅速在整個辦公室裡暈染開來。
沒有人是傻子。
我的不否認，就是最好的承認。
趙經理看著我，眼神裡最后一點疑慮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全新的、混雜著欣賞與忌憚的審視。
他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我明白了。」
他沒有再追問。
有些事，點到為止就夠了。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第一次用一種近乎平等的姿態，拍了拍我的肩膀。
「沈玥，好好幹。」
「公司不會虧待任何一個有功之臣。」
這句承諾，擲地有聲。
辦公室裡，那些曾經在群裡指責過我的同事們，此刻一個個臉色煞白，如坐針毡。
他們終於后知后覺地意識到，自己得罪了一個怎樣可怕的存在。
我不是幸免於難的“幸運兒”。
我是那個，從一開始就站在上帝視角，冷眼旁觀著一切，甚至可能親手推動了這一切的“執棋人”。
實習生小唐，更是嚇得快要哭出來。
她哆哆嗦嗦地給我發來一條微信。
「玥姐，對不起，我錯了，我不該在群裡說那些話，我不是人，我……」
后面是一連串磕頭的表情包。
我掃了一眼，沒有回復。
道歉如果有用，還要警察幹什麼？
更何況，她的道歉，不是因為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而是因為恐懼。
這種廉價的歉意，我不需要。
下午，公司總部的HR總監親自來到了我們部門。
他帶來了一份紅頭文件。
當著所有人的面，他清了清嗓子，高聲宣布。
「鑑於財務部前主管羅美娟因個人嚴重違法行為，已被司法機關處理，給公司造成了重大損失和惡劣影響。」
「經董事會研究決定，即日起，免去其一切職務。」
「同時，為了盡快恢復財務部的正常工作秩序……」
HR總監頓了頓，目光在辦公室裡掃視了一圈，最后，精準地落在了我的臉上。
「任命，沈玥，為財務部新任主管。」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辦公室，S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像被按下了暫停鍵，臉上掛著不可置信的表情。
主管？
我，一個普通的職員，沒有任何管理經驗，甚至連個小組長都不是。
現在，一步登天，直接成了整個部門的主管？
這晉升速度，比坐火箭還快！
小唐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眼神裡充滿了絕望。
其他幾個老員工，臉上更是青一陣白一陣，嫉妒、不甘、恐懼，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精彩紛呈。
我站起身，走到HR總監面前，表情平靜地接過了那份任命文件。
「謝謝公司的信任。」
「我一定不會辜負大家的期望。」
我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狠狠地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HR總監滿意地點點頭，又宣布了第二件事。
「另外，鑑於沈玥在此次事件中，以其敏銳的洞察力和高度的責任心，為公司及時止損、挽回聲譽做出了卓越貢獻。」
「公司決定，一次性獎勵沈玥，二十萬元現金。」
二十萬！
現金！
如果說剛才的任命是晴天霹靂，那這二十萬的獎勵，就是一顆重磅炸彈。
直接把辦公室裡所有人的心理防線，炸得粉碎。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差點當場昏厥。
有人SS地掐著自己的大腿，似乎想確認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我看著他們那一張張扭曲的臉，心裡冷笑。
這就受不了了？
別急。
我的“報復”，才剛剛開始。
08
我上任的第一天，就召開了全部門會議。
會議室裡，氣氛壓抑得可怕。
我坐在原本屬於羅美娟的位置上，目光平靜地掃過面前的每一個人。
那些曾經在群裡對我口誅筆伐的同事，一個個低著頭，像等待審判的犯人。
我沒有說任何廢話，直接開門見山。
「今天開這個會，只說三件事。」
我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關於羅美娟案件造成的損失。公司法務部已經介入，會對所有涉案同事提供法律援助，盡力追討被盜刷的款項。但，這需要時間。」
聽到這話，幾個損失慘重的同事，臉上露出了希望。
我話鋒一轉。
「但是，」我的聲音冷了下來，「公司不是慈善機構。因為個人貪圖小利、缺乏基本風險意識而造成的損失，公司沒有義務為你們的愚蠢買單。」
「這次法律援助，是公司出於人道主義的最后一點情分。」
「下不為例。」
我的話，像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他們臉上。
他們剛剛燃起的希望，瞬間被澆滅。
一個個臉色漲紅，卻不敢反駁一個字。
我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工作紀律。」
我看向實習生小唐。
小唐渾身一顫，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我們是財務部，公司的心髒。我們打交道的，是真金白銀。這要求我們每一個人，都必須具備高度的專業性和嚴謹性。」
「上班時間，不允許處理任何與工作無關的私事。包括但不限於，聊天，網購，化妝，以及……對著鏡子試新裙子。」
我的目光，像針一樣，扎在小唐身上。
小唐的臉，瞬間血色盡失，慘白如紙。
她知道，我這是在敲打她。
敲打她那份不合時宜的天真和愚蠢。
我移開目光，看向其他人。
「從今天起，我會不定期抽查每個人的工作日志和電腦記錄。一旦發現違規行為，第一次警告，第二次罰款，第三次，直接走人。」
「公司不養闲人，更不養蠢人。」
會議室裡，溫度仿佛降到了冰點。
所有人都噤若寒蟬。
他們終於意識到，坐在他們面前的，不再是那個可以隨意開玩笑、性格溫和的沈玥。
而是一個手握生S大權、冷酷無情的女魔頭。
我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關於團隊重組。」
這句話一出口，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知道，最關鍵的時刻，來了。
我拿出一份名單，輕輕放在桌上。
「根據各位過往的工作表現，以及在本次事件中的……綜合評估，我對部門的人員崗位，做了一些微調。」
我拿起名單，開始念。
「李梅，調去檔案室，負責憑證整理。」
李梅，那個在群裡罵我“自私鬼”罵得最兇的中年婦女，猛地抬起頭，滿臉的不可思議。
檔案室，那是公司裡最清闲，也最沒有前途的地方。
俗稱，“養老等S處”。
這對一個還在職業上升期的會計來說，無異於一種發配。
「我不服！」李梅尖叫起來，「憑什麼！我的業務能力在部門是數一數二的！」
我看著她，眼神裡沒有溫度。
「就憑，在大家都被騙得團團轉的時候，你的業務能力，沒有讓你產生一毫的懷疑。」
「一個沒有風險意識的財務人員，業務能力再強，也是一顆定時炸彈。」
「我這裡，不需要炸彈。」
「要麼去檔案室，要麼，現在就去人事部辦離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