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警察看完視頻,臉色沉了下來。
他轉身走到羅俊面前,聲音嚴厲。
「羅俊,你涉嫌尋釁滋事和故意傷害未遂,現在,請你跟我們回一趟警局。」
羅俊徹底傻眼了。
「什麼?你們不抓她,抓我?是她把我手弄成這樣的!」他舉起自己血淋淋的手,滿臉的委屈和不解。
警察冷冷地看著他。
「你的傷,是你對自己違法行為應付的代價。」
「而她,」警察指了指我,「是在保護自己。」
兩個警察上前,不由分說地給羅俊戴上了手銬。
羅俊還在拼命掙扎,嘴裡大喊著。
「你們憑什麼抓我!我姐姐是羅美娟!我姐夫是何棟!我……」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他突然意識到,他引以為傲的姐姐和姐夫,此刻,都還在看守所裡待著呢。
他的靠山,早就倒了。
他,現在什麼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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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個愚蠢的、自食其果的社會渣滓。
羅俊被帶走后,我也跟著去警局做了筆錄。
因為證據確鑿,事實清晰,整個過程非常順利。
從警局出來,已經是深夜。
我站在警局門口,吹著冷風,心裡卻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平靜。
羅美娟一家,這顆附著在我生活中的毒瘤,終於被我,連根拔除了。
第二天,我照常去公司上班。
我被襲擊的事情,不知道被誰傳了出去,整個公司都對我投來了敬畏的目光。
如果說,之前的我,在他們眼裡是一個“有心計的女魔頭”。
那麼現在的我,就是一個“文能舉報滅全家,武能高跟鞋戳惡棍”的,終極女戰神。
再也沒有人敢在我面前,有任何不敬的言行。
就連走路,看到我都會自動讓開三米遠。
我樂得清靜。
然而,我還是低估了這件事的后續發酵能力。
一周后,一個爆炸性的消息,傳遍了我們整個行業圈。
一家和我們公司有長期合作的,業內頂尖的審計事務所,“天衡會計師事務所”,向我發來了一封正式的邀請函。
邀請我,加入他們的“商業犯罪調查部”。
這個部門,是天衡事務所最核心、最神秘的部門。
裡面的人,全都是業內最頂尖的,擅長從蛛絲馬跡中找出企業財務漏洞的“捉鬼人”。
他們處理的,都是金額巨大、手法高明的商業犯罪案件。
而他們邀請我的理由,只有一句話。
「我們欣賞您在那封匿名舉報信中,展現出的,如手術刀般精準的專業嗅覺,以及,您在處理后續危機時,表現出的,遠超常人的冷靜與果決。」
信的落款,是一個我如雷貫耳的名字。
顧承澤。
天衡事務所最年輕的合伙人,業內傳聞中,從未失手的“商業犯罪終結者”。
12
這封邀請函,像一塊巨石,在我平靜的心湖裡,激起了千層浪。
去,還是不去?
留在現在的公司,我已經是財務主管,手握大權,工作清闲,待遇優厚。
可以說是提前進入了養老生活。
而去天衡,意味著我將放棄現在的一切,從一個普通調查員做起。
我將面對的,不再是羅美娟這種段位的蠢賊。
而是一個個高智商的、狡猾的、隱藏在商業帝國背后的金融巨鱷。
那將是一個全新的,也更加危險的戰場。
我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整整思考了一個下午。
傍晚,夕陽的餘暉透過百葉窗,在我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我看著那封印刷精美的邀請函,和上面那個力透紙背的籤名。
顧承澤。
我突然笑了。
安逸的生活,固然舒適。
但我的骨子裡,流淌的,是不安分的血液。
我喜歡挑戰,喜歡刺激,喜歡把那些自以為是的“聰明人”,親手送進地獄。
羅美娟一家,不過是我的開胃小菜。
真正的盛宴,現在才剛剛開始。
我拿起電話,撥通了邀請函上的那個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
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的、富有磁性的男聲。
「你好,我是顧承澤。」
「顧先生,你好。」我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我是沈玥。」
「我,接受你們的邀請。」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若有似無的輕笑。
「我就知道。」
「歡迎加入,沈小姐。」
「我們,是同類人。」
一個月后,我辦完了所有離職手續。
離開公司的那天,趙經理和幾個關系還不錯的同事,為我辦了一個小型的踐行宴。
宴會上,趙經理舉著酒杯,感慨萬千。
「沈玥,說實話,我從沒想過,你會走得這麼快。」
我笑了笑:「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
小唐也來了,她給我敬酒,眼睛紅紅的。
經過這段時間的磨礪,她已經褪去了臉上的天真,變得幹練了許多。
「玥姐,謝謝你。」她真誠地說,「雖然你對我一直很嚴厲,但我知道,你是為我好。」
「你教會我的,比我大學四年學的,還要多。」
「以后,我也會努力,成為像你一樣的人。」
我看著她,第一次對她露出了一個真心的笑容。
「加油。」
我把杯中酒一飲而盡。
告別了過去。
我拖著行李箱,站在天衡會計師事務所那棟氣派的摩天大樓下。
陽光照在玻璃幕牆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我戴上墨鏡,嘴角上揚。
新的戰場,我來了。
而我不知道的是,一場針對我的,更加陰險、更加龐大的陰謀,也正在這座大樓的頂層,悄然醞釀。
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頂層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樓下渺小的我,臉上露出了詭異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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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衡事務所,商業犯罪調查部。
這裡是整個公司的心髒,也是精英中的精英聚集地。
每個人都像一臺高速運轉的精密儀器,冷靜,高效,且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傲慢。
我入職的第一天,就被領到了我的直屬上司,顧承澤的辦公室。
他比照片上看起來更英俊,一身剪裁得體的手工西裝,金絲邊眼鏡后的眼神,深邃得像一潭寒水,能看透人心。
他沒有跟我說任何客套話,直接將一份厚厚的卷宗推到我面前。
「這是你的入職測試。」
「‘宏業集團’的案子。我們懷疑他們通過海外子公司,進行大規模的財務造假和利益輸送。」
「三天時間,找出他們的核心漏洞。」
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沒有多問,拿起卷宗,轉身就走。
我知道,這是他給我的下馬威。
也是他衡量我價值的第一次考驗。
我抱著卷宗回到我的工位,周圍的同事們紛紛投來或好奇、或輕蔑的目光。
一個打扮得花枝招展,渾身香水味能燻S人的女人,踩著十釐米的高跟鞋,扭著水蛇腰走了過來。
她靠在我的辦公桌上,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喲,你就是那個靠一封舉報信,就一步登天的沈玥?」
她的聲音,又尖又細,像指甲劃過玻璃。
我抬起頭,看著她那張畫著精致妝容,卻掩不住刻薄的臉。
我認得她。
柳菲菲,商業犯罪調查部的“交際花”,也是顧承澤的得力幹將之一。
傳聞中,她業務能力一般,但憑著出眾的美貌和玲瓏的手腕,在部門裡混得風生水起。
是那種,最典型的,靠性別優勢上位的“聰明女人”。
我沒有理會她的挑釁,低頭翻看手裡的資料。
我的無視,顯然激怒了她。
她“切”了一聲,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的人都聽到。
「也不知道顧總看上她什麼了。一個從那種小破公司出來的野路子,也配進我們天衡?」
「我看啊,八成又是用的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
周圍傳來幾聲壓抑的竊笑。
辦公室裡的惡意,像看不見的毒蛇,悄悄地向我吐著信子。
我依然沒有反應。
跟這種只會耍嘴皮子的蠢貨計較,只會拉低我的檔次。
我的戰場,在這些堆積如山的財務報表裡。
而不是在這些無聊的口舌之爭上。
柳菲菲見我油鹽不進,自覺沒趣,冷哼一聲,扭著腰走了。
接下來的三天,我把自己完全鎖在了工位上。
我幾乎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我的大腦,像一臺超級計算機,瘋狂地處理著宏業集團那紛繁復雜的財務數據。
海外子公司,關聯交易,虛擬資產……
他們構建的財務迷宮,確實精妙。
任何一個普通的審計師,都很容易在裡面迷失方向。
但,他們遇到了我。
一個天生就對數字和漏洞,有著野獸般直覺的人。
第三天下午,就在截止時間前的最后一小時。
我抱著一份薄薄的報告,敲開了顧承澤辦公室的門。
他正坐在辦公桌后,閉目養神。
我把報告放在他面前。
「找到了。」
他緩緩睜開眼,眼神裡帶著審視。
他拿起我的報告,一目十行地看了起來。
他的表情,從一開始的平靜,慢慢變得驚訝,最后,變成了一種難以掩飾的欣賞。
我的報告,只有三頁紙。
但每一頁,都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直接插進了宏業集團財務體系最核心的那個腫瘤上。
我沒有去分析那些復雜的海外交易。
我只做了一件事。
我找到了他們所有國內母公司高管,在過去五年裡,所有直系親屬的出入境記錄。
然后,我將這些記錄,和他們海外子公司的董事會會議召開時間,進行了交叉對比。
一個驚人的事實,浮出了水面。
每一次,宏業集團的海外子公司召開所謂的“董事會”,通過重大資產轉移決議的時候。
他們國內母公司的某位高管,他那遠在海外留學、看似毫不相關的兒子或女兒,都會在同一時間,出現在同一個加勒比海的避稅小島上。
那個小島,正是他們那家海外子公司的注冊地。
而那些所謂的“董事”,根本就不存在。
每一次,都是這些“高管二代”們,拿著偽造的授權文件,在扮演著提線木偶的角色。
這,就是他們整個利益輸送鏈條中,最隱秘,也最致命的那個連接點。
顧承澤放下報告,抬頭看著我。
他的眼神,第一次,帶上了溫度。
「你是怎麼想到的?」
我平靜地回答。
「因為人,是會犯錯的。」
「再精妙的財務模型,也是由人來執行的。」
「只要是人,就會有欲望,有親情,有軟肋。」
「查賬,有時候,查的不是賬。」
「是人性。」
顧承澤看著我,久久沒有說話。
然后,他笑了。
發自內心的,帶著欣賞的笑。
「沈玥,」他說,「你天生就是幹這個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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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入職測試,以一種近乎完美的方式,通過了。
顧承澤當著全部門的面,宣布我正式加入“宏業集團”專案組,並且,直接負責最核心的線索追查。
這個任命,讓柳菲菲的臉,當場就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