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她跟了兩個月,連皮毛都沒摸到。
而我,只用了三天,就找到了直搗黃龍的命門。
這種赤裸裸的降維打擊,比任何羞辱都讓她難堪。
會議結束后,她堵在茶水間,攔住了我的去路。
她收起了之前的尖酸刻薄,臉上擠出一個虛偽的笑容。
「沈玥,真沒看出來,你還真有兩下子。」
「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她壓低聲音,湊到我耳邊,「這個圈子,水深得很。光有能力,是沒用的。」
「有時候,站錯隊,會S得很難看。」
我端著水杯,看著她。
「是嗎?」
「那請問,柳小姐,你站的是哪一隊?」
柳菲菲的臉色一僵,隨即又恢復了那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我站的,當然是能贏的那一隊。」
「你好自為之吧。」
說完,她又扭著腰,風情萬種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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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她的話,看似是威脅,但更像是一種……暗示。
或者說,是一種試探。
天衡事務所的內部,似乎並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麼平靜。
顧承澤雖然是合伙人,但他也只是最年輕的一個。
在他之上,還有更復雜的權力網絡。
柳菲菲,顯然是某一方勢力的人。
而我,這個被顧承澤一手提拔起來的“新人”,自然就被打上了“顧承澤派系”的標籤。
我成了別人眼裡的,一枚棋子。
我討厭這種感覺。
但我知道,在任何一個復雜的環境裡,這都無法避免。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讓自己變得更強。
強到,可以從棋子,變成那個下棋的人。
接下來的幾周,我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宏業集團的案子中。
我順著那條“高管二代”的線索,深挖下去。
很快,就挖出了一個龐大的、盤根錯節的地下錢莊網絡。
宏業集團,就是通過這個網絡,將巨額的國有資產,化整為零,悄無聲息地轉移到了海外。
證據鏈越來越清晰,一張針對宏業集團高層的天羅地網,正在緩緩收緊。
顧承澤對我的表現,非常滿意。
他開始越來越多地,讓我接觸一些更核心的機密。
甚至,有時會把我單獨叫到辦公室,和我討論案情到深夜。
我們之間的關系,也從單純的上下級,多了亦師亦友的默契。
這一切,都被柳菲菲看在眼裡。
她沒有再來找我的麻煩。
但她看我的眼神,卻變得越來越怨毒。
像一條潛伏在暗處的毒蛇,隨時準備給我致命一擊。
我能感覺到,一場針對我的風暴,正在醞釀。
果然,這天下午,顧承澤突然把我叫進了辦公室,臉色凝重。
他把一個牛皮紙袋,扔在我面前。
「你自己看。」
我打開紙袋,裡面是一沓照片。
照片上,是我。
拍攝的地點,是我家樓下的小區門口。
照片裡,我正從一個男人的車上下來。
那個男人,我認識。
是宏業集團的財務總監,李衛東。
也是我們這次專案組,重點調查的核心目標之一。
照片拍攝的角度非常刁鑽,看起來,就像我和李衛東在車裡舉止親密,依依不舍。
而照片的右下角,清晰地印著拍攝日期。
是三天前的晚上。
顧承澤看著我,眼神冰冷。
「今天早上,這封匿名信,被送到了公司所有合伙人的辦公桌上。」
「信裡說,你,沈玥,是我們內部的叛徒。」
「你一邊假裝調查宏業集團,一邊,又在私底下,和他們的核心高管,進行著骯髒的交易。」
「現在,你有什麼想解釋的嗎?」
15
我看著那些照片,和顧承澤那雙冰冷的眼睛,心裡卻出奇的平靜。
我知道,柳菲菲的攻擊,來了。
而且,來得比我想象中,更陰險,更致命。
栽贓陷害,裡應外合。
這是要把我往S裡整。
如果我是一個普通的職場新人,面對這種突如其來的、精心設計的構陷,恐怕早就嚇得六神無主,百口莫辯了。
但我不是。
我是沈玥。
一個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人。
我抬起頭,迎著顧承澤的目光,緩緩開口。
「我確實,見過李衛東。」
我的話,讓顧承澤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我沒有理會他的表情,繼續說下去。
「三天前的晚上,他主動約我見面。說是有關於宏業集團內部的,更驚人的黑幕,想要告訴我。」
「他說,他手上有一份賬本,記錄了宏業集團董事長,向更高層級的某些‘大人物’,進行利益輸送的全部證據。」
「他說,他不想再同流合汙,想做汙點證人,尋求我們的保護。」
我看著顧承澤,一字一頓地說。
「為了不打草驚蛇,我答應了他的見面請求。」
「見面的地點,就在我車裡。整個過程,不超過十分鍾。」
「而我們談話的全部內容,」我頓了頓,從我的包裡,拿出了一個微型錄音筆,放在了桌上,「都在這裡。」
我按下了播放鍵。
錄音筆裡,清晰地傳出了我和李衛東的對話。
李衛東那帶著恐懼和掙扎的聲音。
我冷靜而克制的問話。
以及,他最后說的那句。
「沈小姐,那本黑賬,我藏在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下周一,我會親自交給你。希望你們能保證我和我家人的安全。」
錄音播放完畢。
辦公室裡,一片S寂。
顧承澤看著那支小小的錄音筆,眼神裡的冰冷,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震驚和欣賞的復雜光芒。
他大概沒想到,我做事,會如此滴水不漏。
連這種私下的秘密接觸,都留了后手。
「所以,這封舉報信,」他拿起那沓照片,「是有人想阻止你,拿到那本黑賬。」
「或者說,」我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是想借你的手,除掉我這個,即將拿到黑賬的人。」
顧承-澤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明白了。
這已經不僅僅是辦公室的勾心鬥角。
這是專案組內部,出了內鬼。
這個內鬼,和宏業集團背后的大人物,裡應外合,想要在我拿到最關鍵證據的前一刻,將我徹底踢出局。
用心,何其歹毒。
「是誰幹的?」顧承澤的聲音,帶著S氣。
「還能有誰呢?」我笑了笑,「誰最希望我滾蛋,就是誰幹的。」
我沒有點名。
但在我們心裡,那個扭著水蛇腰的身影,已經清晰地浮現了出來。
柳菲菲。
顧承澤站起身,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
顯然,這件事的嚴重性,超出了他的預料。
「不行,太危險了。」他停下腳步,看著我,「從現在開始,你暫停所有手上的工作,待在家裡,哪裡都不要去。」
「我會派人保護你。等我把內部的蛀蟲揪出來再說。」
他的決定,是出於保護。
但我,卻搖了搖頭。
「不。」
「我不能停。」
我站起身,直視著他的眼睛,眼神裡,燃燒著熊熊的戰火。
「他們越是想讓我停下,我就越是要加速。」
「他們想阻止我拿到賬本,那我就偏要,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把賬本拿到手。」
「顧總,這不是你S我活的戰爭。」
「這是,速度的戰爭。」
我看著他,說出了我的計劃。
一個,瘋狂的,大膽的,也是唯一能破局的計劃。
「明天,就是周一。」
「我要你,當著所有人的面,宣布我因為‘通敵’的嫌疑,被停職調查。」
「我要讓柳菲菲,和她背后的人,以為他們已經得手了。」
「我要讓他們,放松警惕。」
「然后,」我微微一笑,眼神裡閃過狡黠的光芒,「我會用我自己的方式,去見李衛東,拿到那本,能決定所有人命運的……」
「黑賬。」
16
第二天上午,天衡事務所的內部公告系統,準時彈出了一條重磅消息。
「經查,商業犯罪調查部調查員沈玥,在負責‘宏業集團’專案期間,涉嫌與被調查對象核心高管進行不正當接觸,嚴重違反公司保密條例。即日起,暫停其一切職務,接受內部調查。」
這條公告,像一顆深水炸彈,在公司內部炸開了鍋。
整個調查部,更是陷入了一片詭異的狂歡。
柳菲菲穿著一身火紅色的連衣裙,踩著高跟鞋,像一只驕傲的孔雀,在辦公室裡巡視著她的領地。
她走到我的工位前,看著我正在收拾東西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勝利的微笑。
「哎呀,沈玥,真可惜呢。」
她的聲音,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我早就提醒過你了,這個圈子水深,讓你好自為之。你怎麼就是不聽呢?」
「現在好了吧?還沒捂熱乎的位子,就這麼丟了。」
我沒有回頭,繼續慢條斯理地把我的東西,一件件放進紙箱裡。
我的馬克杯,我的綠植,還有那支陪我戰鬥了無數個日夜的錄音筆。
我的沉默,在柳菲菲看來,是默認,是失敗者的無能狂怒。
她更加得意了。
「不過你放心,你手上的案子,我會接手的。」
「顧總已經把‘宏業集團’的專案,重新交給我負責了。」
「說不定啊,等你調查結束,我已經是專案組的組長了呢。」
她笑得花枝亂顫,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走上人生巔峰的場景。
我終於收拾好了東西,抱著紙箱,站起身。
我看著她,那張因為得意而顯得有些扭曲的臉。
我笑了。
「柳菲菲,」我輕聲說,「你知道,獵人最喜歡做什麼嗎?」
她愣住了。
「獵人最喜歡的,就是看著獵物,一步步,自己走進早就挖好的陷阱裡。」
「然后,欣賞它在陷阱裡,垂S掙扎的樣子。」
我的話,讓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你……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我抱著紙箱,從她身邊走過,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在她耳邊輕輕說了一句。
「祝你,玩得開心。」
說完,我在全辦公室人同情、鄙夷、幸災樂禍的目光中,抱著我的紙箱,走出了天衡事務所的大門。
像一條被趕出家門的,喪家之犬。
然而,沒有人知道。
就在我走出大門的瞬間,我嘴角那抹偽裝的失落,就變成了一抹冰冷的、充滿S意的弧度。
我坐上一輛出租車,直奔城西的一家咖啡館。
在那裡,宏業集團的財務總監李衛東,正像一只驚弓之鳥,焦急地等待著我。
他看到我,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立刻從座位上彈了起來。
「沈小姐!你可算來了!」
「怎麼樣?你們公司那邊,同意我的條件了嗎?」
我看著他那張寫滿恐懼和貪婪的臉,心裡冷笑。
我搖了搖頭。
「李總監,恐怕要讓你失望了。」
我把手機遞給他,上面是我被停職調查的內部公告。
李衛東看完,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怎麼……怎麼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