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交易,取消了。」我打斷他,語氣冰冷,「你手裡的黑賬,對我來說,已經沒有價值了。」
「我今天來,只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我湊近他,壓低聲音。
「你和我的秘密接觸,已經暴露了。」
「有人,不想讓你,把那本黑賬交出來。」
「現在,他們不僅要除掉我,更要除掉你這個,唯一的活口。」
我的話,像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李衛東的心上。
他渾身一顫,冷汗瞬間湿透了后背。
他不是傻子。
他知道,我說的,都是真的。
他知道,自己已經從一個想“投誠”的汙點證人,變成了一個即將被“滅口”的棄子。
「那……那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他徹底慌了,抓著我的手,像是抓著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看著他驚慌失措的樣子,心裡知道,火候,到了。
我緩緩地,把我的計劃,告訴了他。
一個,能讓他活命,也能讓我,完成驚天逆轉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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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計劃的第一步,是讓李衛東徹底消失。
我利用自己之前積累的人脈和資源,幫他偽造了一個全新的身份,並安排他暫時躲進了一個絕對安全的秘密據點。
同時,我讓他放出風聲。
就說他因為害怕被滅口,已經帶著那本能決定無數人命運的黑賬,連夜逃亡了。
這個消息,像一顆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間激起了千層浪。
宏業集團背后的大人物們,徹底慌了。
他們發動了所有力量,黑白兩道,掘地三尺,也要找到李衛東,和他手裡的那本黑賬。
而天衡事務所這邊,柳菲菲也接到了她上線傳來的S命令。
「不惜一切代價,搶在所有人前面,找到李衛東,拿到賬本,然后……」
「銷毀它。」
柳菲菲,這個愚蠢的女人,以為這是她立下不世之功的絕佳機會。
她調動了專案組所有的人力物力,開始瘋狂地追查李衛東的下落。
整個局面,變得越來越混亂。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尋找李衛東”這件事,牢牢地吸引了過去。
沒有人,再關注我這個,已經被“停職”的失敗者。
這正是我想要的。
我成了那個,站在風暴眼之外,最不引人注目的觀察者。
我看著柳菲菲,像一只沒頭的蒼蠅,帶著她的人,在城市裡到處撲空。
我看著宏業集團派出的那些“專業人士”,用盡各種手段,卻連李衛東的一根毛都找不到。
我知道,我的機會,來了。
計劃的第二步,開始了。
我主動聯系了柳菲菲。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我能想象到她在那頭,是何等意外和輕蔑的表情。
「喲,這不是我們被停職的沈大調查員嗎?怎麼,混不下去了,想回來求我收留你?」
我沒有理會她的嘲諷,直接拋出了我的籌碼。
「我知道李衛東在哪裡。」
電話那頭,瞬間沉默了。
過了足足十秒,柳菲菲才用一種不敢相信的、帶著顫抖的聲音問。
「你……你說什麼?」
「我說,」我一字一頓地重復,「我知道,李衛東,現在,藏,在,哪,裡。」
「不可能!」她下意識地反駁,「我們動用了那麼多資源都找不到,你怎麼可能知道!」
「因為,」我笑了笑,「他只相信我。」
「柳菲菲,別廢話了。想不想要這個天大的功勞,你自己選。」
「今晚十點,城東廢棄的碼頭倉庫。我把他約出來,你帶人來拿賬本。」
「事成之后,宏業集團的案子,所有的功勞都是你的。我只求你,在顧總面前替我說幾句好話,讓我能官復原職。」
我的語氣,充滿了卑微和乞求。
像一個為了重回牌桌,不惜出賣一切的賭徒。
電話那頭的柳菲菲,徹底相信了。
貪婪,已經衝昏了她的頭腦。
她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好!一言為定!」
掛掉電話,我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柳菲菲,你這只愚蠢的螳螂。
你以為自己即將捕捉到那只名為“功勞”的肥美蟬蟲。
卻不知道,我的這只“黃雀”,早就張開了網,等著你了。
今晚的碼頭,注定會有一場好戲上演。
而我,將是這場好戲,唯一的導演。
18
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
城東的廢棄碼頭,海風呼嘯,卷起一陣陣鐵鏽和海水的腥味。
我一個人,站在空曠的倉庫中央。
這裡,就是我為柳菲菲,精心挑選的舞臺。
晚上十點整,倉庫的大鐵門,被人從外面“轟”的一聲推開。
柳菲菲穿著一身黑色的緊身皮衣,帶著十幾個彪形大漢,魚貫而入。
她看著我,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得意和輕蔑。
「沈玥,你還真敢一個人來。」
「李衛東呢?黑賬呢?」
她迫不及待地問。
我指了指倉庫最裡面的一個集裝箱。
「人在裡面,賬本也在裡面。」
「不過,他說了,他只肯把賬本,親手交給你。」
柳菲菲眼中閃過警惕,但很快,就被巨大的貪婪所取代。
她對手下使了個眼色。
兩個大漢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架住了我。
柳菲菲自己,則踩著高跟鞋,扭著腰,一步步走向那個集裝箱。
她走到集裝箱門口,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那扇虛掩的門。
然而,集裝箱裡,空空如也。
沒有李衛東,更沒有黑賬。
只有一個小小的,正在閃爍著紅燈的攝像頭。
和攝像頭旁邊,一個擴音喇叭。
喇叭裡,傳來了我的聲音。
那是我提前錄好的。
「柳菲菲小姐,歡迎來到,我的陷阱。」
柳菲菲的臉色,在聽到我聲音的瞬間,變得煞白。
她猛地轉身,想逃。
但,已經晚了。
就在她推開集裝箱門的那一刻,倉庫的所有出口,都已經被我提前安排好的人,悄無聲息地封鎖了。
倉庫的大燈,“啪”的一聲,全部亮起。
將整個倉庫,照得亮如白晝。
顧承澤,帶著天衡事務所最精銳的安保團隊,從天而降,將柳菲菲和她的那群烏合之眾,團團圍住。
而我,也在那兩個架著我的大漢,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而愣神的瞬間,一個利落的肘擊,掙脫了束縛。
我走到柳菲菲面前,看著她那張因為恐懼和不敢置信而扭曲的臉。
「現在,你明白了嗎?」
「誰是螳螂,誰是蟬,誰,又是那只黃雀?」
柳菲菲渾身發抖,指著我,聲嘶力竭地尖叫。
「是你!是你設的局!沈玥!你算計我!」
「我算計你?」我笑了,笑得冰冷,「我只是,把你送給我的那套把戲,原封不動地,還給你而已。」
就在這時,倉庫的另一個角落,一扇暗門緩緩打開。
李衛東,在幾個便衣警察的保護下,走了出來。
他手裡,拿著一個厚厚的,密封的牛皮紙袋。
那裡面,就是能讓整個宏業集團,以及他們背后所有保護傘,都灰飛煙滅的,終極武器。
黑賬。
柳菲菲看到李衛東和警察,最后血色也從臉上褪去。
她徹底明白了。
從始至終,我都在騙她。
根本沒有什麼交易,沒有什麼乞求。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將她,和她背后的人,一網打盡。
「不!不可能!」她瘋狂地搖頭,「顧總!你不能相信她!這個女人詭計多端!是她在騙你!」
她轉向顧承澤,想做最后的掙扎。
然而,顧承澤只是冷冷地看著她,眼神裡,充滿了失望和厭惡。
「柳菲菲,」他的聲音,像來自地獄的審判,「你被解僱了。」
「另外,你涉嫌泄露公司機密,以及,伙同犯罪集團,妨礙司法公正。」
「公司的法務部,會正式起訴你。」
柳菲菲,癱軟在地。
她知道,她完了。
徹底完了。
而我,站在一片狼藉的倉庫中央,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女人,如今像一條S狗一樣,被人拖走。
我的心裡,沒有波瀾。
我只是走到顧承澤面前,將那個裝著黑賬的牛皮紙袋,遞給了他。
「幸不辱命。」
顧承澤看著我,眼神復雜。
他沒有接那個袋子。
而是突然,伸出手,將我,緊緊地,擁入了懷中。
他的聲音,在我的耳邊,帶著后怕的沙啞。
「下次,不準再做這麼危險的事了。」
「我……會擔心。」
19
顧承澤的擁抱,溫暖而有力。
帶著我從未在他身上感受過的,名為“緊張”的情緒。
我的身體,有那麼一瞬間的僵硬。
但很快,我就放松了下來。
在這個冰冷殘酷的叢林裡,有那麼一個瞬間的溫暖,似乎也不錯。
我沒有推開他,只是輕輕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放心,我從不做沒把握的事。」
他松開我,深深地看著我,眼神裡翻湧著復雜的情緒。
「沈玥,你……」
他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他只是接過那個牛皮紙袋,緊緊地握在手裡。
「走吧,這裡不安全。我們回公司。」
黑賬的到手,意味著宏業集團的案子,正式進入了收網階段。
接下來的幾天,整個商界,都經歷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大地震。
天衡事務所,聯合司法機關,以雷霆萬鈞之勢,對宏業集團及其背后的利益鏈,發起了總攻。
集團董事長被捕,核心高管層被一鍋端。
那本黑賬裡,記錄的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大人物”,也一個個應聲落馬。
一場席卷了整個權力頂層的反腐風暴,由我這個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親手掀起。
而我,則在一夜之間,成了整個天衡事務所,乃至整個行業的傳奇。
我不僅官復原職,還被破格提拔,成了商業犯罪調查部,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副主管。
地位,僅次於顧承澤。
柳菲菲,則因為多項罪名並罰,被判處了十年有期徒刑。
她在法庭上,看著坐在聽眾席的我,眼神裡充滿了怨毒和不甘。
我只是回了她一個,平靜的微笑。
一切,塵埃落定。
我的人生,似乎又回到了正軌,甚至,踏上了一個全新的,前所未有的高度。
但,我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
顧承澤,看我的眼神,越來越奇怪。
那裡面,除了欣賞,還多了一種我看不懂的,類似於……憐惜和愧疚的情緒。
直到那天,他把我叫到辦公室,給我看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張泛黃的舊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抱著一個襁褓中的嬰兒,笑得溫婉幸福。
而那個女人的眉眼,和我,有七八分的相似。
我的心,猛地一跳。
「這是……」
「這是我的小姑,顧婉清。」顧承澤的聲音,帶著沉痛,「也是……你的親生母親。」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親生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