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從小在孤兒院長大,我的人生履歷裡,父母那一欄,永遠是空白。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的聲音,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顧承澤嘆了口氣,開始講述那個,被塵封了二十多年的,豪門秘辛。
我的母親,顧婉清,是顧家最小的女兒,顧承澤最疼愛的小姑。
她愛上了一個窮小子,不顧家族反對,毅然私奔。
那個窮小子,就是我的父親。
他們生下了我,過了一段清貧但幸福的日子。
然而,好景不長。
顧家的仇家,為了報復顧家,制造了一場慘烈的車禍。
我的父母,為了保護我,當場身亡。
而年幼的我,被他們藏在座位底下,幸免於難。
但因為現場太過混亂,我被當成了無名孤兒,送進了福利院。
顧家動用了所有力量尋找我,卻因為種種陰差陽錯,始終沒有我的下落。
直到……
顧承澤看著我,眼神復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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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我看到了那封,你舉報羅美娟的匿名信。」
「信的措辭,邏輯,還有那種對數字天生的、野獸般的直覺……」
「都和我小姑,一模一樣。」
「從那一刻起,我就開始懷疑你的身份。」
「我調取了你的所有資料,包括你的DNA。」
「最終,確認了,你就是我們顧家,失散了二十多年的……」
「唯一繼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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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沈玥,一個在底層摸爬滾打了二十多年的孤女。
一夜之間,變成了頂級豪門,顧家,唯一的繼承人?
這個反轉,比任何一部狗血電視劇,都來得更加荒謬和突然。
我看著顧承澤那張寫滿愧疚的臉,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我是誰?
我到底是誰?
「所以,」我找回自己的聲音,感覺喉嚨幹澀得厲害,「你招我進天衡,從一開始,就不是因為我的能力。」
「而是因為,我的身份?」
「不。」顧承-澤立刻否認,「能力,是敲門磚。身份,是意外的驚喜。」
「沈玥,你是我見過的,最有天賦的調查員。這一點,毋庸置疑。」
他的語氣,真誠,且不容置喙。
我沉默了。
信息量太大,我需要時間消化。
顧承澤沒有逼我,只是把一張黑色的銀行卡,推到我面前。
「這是顧家的信託基金卡,沒有額度上限。」
「還有,城東半山的那棟別墅,也已經轉到你的名下。」
「爺爺他……一直很想你。他說,什麼時候你想通了,隨時可以回家。」
我看著那張象徵著無盡財富的黑卡,和背后那個我從未感受過的“家”。
心裡,五味雜陳。
我沒有接受,也沒有拒絕。
我只是站起身,對顧承澤說。
「我需要,一個人靜一靜。」
說完,我走出了辦公室。
我請了一個星期的假。
我把自己關在那棟空曠得嚇人的半山別墅裡。
我試圖去理解和接受這個全新的身份。
顧家,沈玥。
這個名字,對我來說,既熟悉,又陌生。
一周后,我做出了決定。
我回到了公司。
我沒有改回“顧玥”這個名字。
我還是沈玥。
那個靠自己,一步步從泥潭裡爬出來的,沈玥。
我找到了顧承澤。
「錢和房子,我收下了。畢竟,那是我父母用命換來的。」
「至於回顧家,暫時,我還做不到。」
「我需要時間。」
顧承澤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理解和尊重。
「好。我們都等你。」
我的生活,似乎又恢復了平靜。
唯一的不同是,我成了真正的,億萬富婆。
而顧承澤,也不再僅僅是我的上司。
他成了我的……堂哥?
這個關系,讓我們之間的相處,變得有些微妙。
他對我的關心,超出了上司的範疇。
而我,似乎也並不排斥這種,來自“親人”的溫暖。
然而,我骨子裡的不安分,很快就再次被點燃了。
因為,我發現了一個,比宏業集團,更加可怕的秘密。
一個,隱藏在顧家光鮮外表之下的,巨大陰影。
在整理母親顧婉清的遺物時,我無意中發現了一本日記。
日記裡,母親詳細地記錄了當年那場車禍前,她所有的恐懼和不安。
她說,那場車禍,根本不是仇家尋仇。
而是一場,來自顧家內部的,精心策劃的……
謀S。
動手的人,目標不是我父母。
而是我。
他們要S的,是當時還在襁褓中的我。
因為,我是顧家老爺子,唯一指定的,下一代繼承人。
我的存在,擋了某些人的路。
而日記的最后一頁,用血,寫下了一個名字。
顧興業。
顧承澤的父親。
我的……親大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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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發現,像一道驚雷,在我腦海中炸響。
我整個人,如墜冰窟。
原來,我父母的S,不是意外。
原來,我二十多年的孤苦,不是命運。
而是一場,來自至親的,惡毒算計。
顧興業,我的親大伯,為了他兒子的繼承權,不惜對我這個襁褓中的侄女,痛下S手。
而顧承澤……
他,是知情的嗎?
他這些年對我的“尋找”,對我的“愧疚”,對我的“欣賞”。
是不是,都是一場,更加高明的,演給我看的戲?
一瞬間,無數個可怕的念頭,在我腦海中閃過。
我看著鏡子裡,自己那張因為震驚而蒼白的臉。
我告訴自己,沈玥,冷靜下來。
不能慌。
越是這個時候,越要冷靜。
沒有證據,一切都只是猜測。
我悄悄地,開始了自己的調查。
我利用我在天衡事務所學到的所有技能,利用顧家繼承人的身份所帶來的便利。
開始抽絲剝繭地,調查二十多年前那場車禍的真相。
我查閱了當年的卷宗,走訪了退休的老警察,收買了顧家的老佣人……
一個又一個線索,被我從時間的塵埃裡,挖掘了出來。
所有的證據,都像一把把利劍,指向了同一個人。
顧興業。
他,就是那場謀S的幕后主使。
而更讓我心寒的是。
顧承澤,對這一切,並非一無所知。
他或許不知道全部的真相。
但他一定知道,他父親,在這件事裡,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
他對我所有的好,都帶著一層贖罪的色彩。
我終於明白了,柳菲菲當初那句“站錯隊,會S得很難看”的真正含義。
天衡事務所,或者說,整個顧家。
早就因為繼承權的問題,分裂成了兩個陣營。
一方,是以顧興業為首的,當權派。
另一方,是以顧家老爺子為精神領袖,以顧承澤為代表的,少壯派。
而我,這個突然出現的,“正統繼承人”。
成了這場戰爭中,最關鍵,也最不穩定的那顆棋子。
想明白這一切,我沒有去找顧承澤對質。
也沒有去找顧興業報仇。
我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決定。
在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我約了顧家所有核心成員,在顧家老宅,開了一場家庭會議。
我當著所有人的面,包括坐在輪椅上,老淚縱橫的顧老爺子。
拿出了那本,我母親的血色日記。
和我收集到的,所有關於顧興業謀S我父母的證據。
鐵證如山。
顧興業,這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在證據面前,面如S灰,一敗塗地。
他被警察當場帶走,等待他的,將是法律的終極審判。
而顧承澤,從始至終,都低著頭,一言不發。
臉上,寫滿了痛苦和羞愧。
處理完這一切,我站起身,對著顧老爺子,深深地鞠了一躬。
「爺爺,對不起。」
「這個家,我回不去了。」
「顧家的產業,我也不會要。」
「我只想,做回那個,普普通通的,沈玥。」
說完,我沒有理會所有人的挽留,毅然決然地,走出了顧家大宅。
我辭去了天衡事務所的工作。
我賣掉了半山的別墅。
我把顧家的黑卡,剪得粉碎。
我用我自己的積蓄,開了一家小小的,私人偵探事務所。
專門處理,那些警察管不了,律師不願接的,疑難雜症。
開業那天,陽光正好。
事務所的風鈴,叮當作響。
一個穿著風衣的男人,推門而入。
是顧承澤。
他看起來,憔悴了許多,也沉穩了許多。
他把一份文件,放在我面前。
「這是我父親,所有非法所得的資產清單。我已經全部捐出去了。」
「天衡事務所,我也退出了。」
「沈玥,」他看著我,眼神裡,帶著從未有過的,清澈和堅定,「我知道,我沒有資格請求你的原諒。」
「我只想問你,你的事務所,還招人嗎?」
「不要工資,只要,一個能贖罪的機會。」
我看著他,久久沒有說話。
窗外的陽光,照在他的臉上,溫暖,而明亮。
我笑了。
發自內心的,輕松的笑。
「好啊。」
「不過,試用期,」我頓了頓,俏皮地眨了眨眼,「一百年。」
他愣住了,隨即,也笑了。
像冰山融化,春暖花開。
我知道,我們的人生,都將從這一刻起,翻開一個全新的,截然不同的篇章。
這一次,沒有陰謀,沒有算計。
只有陽光,和希望。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