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把其中一份，放在了客廳的茶幾上。
旁邊，是我收拾好的，屬於他的那幾個行李箱。
做完這一切，我感覺心裡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江風，我給了你三天的時間。
這是我對我們五年感情，最后的尊重。
如果你回來，看到這些，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決心。
如果你不回來，那這份協議，就是我們這段婚姻的終點。
第三天，依舊是漫長的等待。
他還是沒有出現。
我的心，也從最初的期待，到后來的失望，再到現在的平靜。
我已經不關心他為什麼不回來。
我只知道，我該走了。
我給自己也收拾了一個行李箱。
裡面裝的，是我的幾件衣服，和一些必需品。
至於這個家裡的其他東西，我什麼都不想要了。
Advertisement
就讓它們，和我們的回憶一起，留在這裡吧。
我拉著行李箱，站在門口。
最后看了一眼這個我生活了五年的家。
這裡有我們曾經的歡笑，也有我們后來的沉默。
如今，一切都將畫上句號。
再見了，江風。
再見了，我曾經深愛過的你。
我關上門，沒有回頭。
04
第四天早上，我正準備給李月打電話，讓她過來接我。
門外，卻傳來了鑰匙轉動的聲音。
我的心，猛地一緊。
是他。
江風回來了。
門開了。
他站在門口，一臉的疲憊。
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身上的襯衫也皺巴巴的。
看起來，這幾天他過得並不好。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
然后，臉上露出了一個略帶歉意的笑容。
“老婆，我回來了。”
他的聲音，沙啞而疲憊。
仿佛是跋涉了千山萬水，終於回到了家。
如果是在三天前，看到他這個樣子，我一定會很心疼。
我會馬上跑過去，抱住他，問他是不是很累。
但是現在，我的心，已經平靜如水。
我沒有動，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他的目光，越過我，落在了客廳裡。
然后，他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看到了茶幾上的那份白色文件。
也看到了旁邊那幾個整齊擺放的行李箱。
他的眼神裡，充滿了震驚和不解。
“你……”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你這是要幹什麼？”
他終於問出了這句話。
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覺察的顫抖。
我笑了。
笑得很淡，也很疏離。
“你走得那麼急，我以為你不回來了。”
我的聲音，同樣平靜。
平靜到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他快步走進來，拿起茶幾上的那份文件。
當他看到“離婚協議書”那五個大字時，他的手，明顯地抖了一下。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離婚？”
他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陳曦，你為什麼要跟我離婚？”
“你覺得呢？”
我反問他。
“是因為……我這幾天沒回家嗎？”
他試探著問。
“我公司出了點急事，真的很重要，我……”
“江風。”
我打斷了他。
“我們結婚五年了。”
“你覺得，我是一個會因為你出差幾天，就跟你鬧離婚的女人嗎？”
他沉默了。
他知道，我不是。
我一直都很理解他的工作。
無論他加班到多晚，出差多久，我從來沒有抱怨過一句。
“那到底是為什麼？”
他追問。
“你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你真的不知道嗎？”
我看著他的眼睛。
“三天前的那個凌晨，那個電話。”
“你接到電話后，二話不說就走了。”
“三天三夜，你沒有給我回過一個電話，發過一條信息。”
“你把我一個人丟在這個家裡，對我不管不問。”
“江風，你覺得，這正常嗎？”
我的聲音，始終很平靜。
但我說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子，插在他的心上。
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我……我當時走得太急，忘了跟你說。”
“后來手機又沒電了，一直沒找到地方充電。”
“我……”
“忘了？”
我冷笑一聲。
“江風，你這個理由，你自己信嗎？”
“就算是忘了，就算是手機沒電了。”
“三天三夜，你有無數種方法可以聯系到我。”
“你可以借別人的手機，可以找個公用電話。”
“你沒有。”
“你什麼都沒有做。”
“這就說明，在你心裡，我根本就不重要。”
“那個給你打電話的女人，比我重要得多。”
“不是的！陳曦，你聽我解釋！”
他急了。
他想上前來拉我的手。
我后退了一步，避開了。
“我不想聽你的解釋。”
“你的行動，已經說明了一切。”
“江風，我們之間，完了。”
我的眼神，冰冷而決絕。
他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痛苦和悔恨。
“陳曦，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真的知道錯了。”
“你告訴我，那個女人是誰？”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問。
“是溫然，對嗎？”
他渾身一震，眼神閃躲。
“你……你怎麼知道？”
“看來我猜對了。”
我的心，又是一陣刺痛。
但我已經不會再為他流淚了。
“她到底有什麼魔力，能讓你連家都不要了？”
“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和她之間，是清白的！”
他急切地辯解。
“我們只是同事關系！”
“同事關系？”
我笑了。
“什麼樣的同事關系，需要你凌晨三點趕過去？”
“什麼樣的同事關系，能讓你三天三夜不回家，不聯系我？”
“江風，你把我當傻子嗎？”
“我說的都是真的！”
他的聲音，也拔高了。
“她家裡出了點事，我只是去幫忙！”
“幫忙？”
我看著他。
“那為什麼不能告訴我？”
“為什麼要瞞著我？”
“我……我是怕你多想。”
“所以，你就選擇用欺騙的方式來處理？”
“江風，你有沒有想過，你這樣的行為，對我的傷害有多大？”
“你把我當成什麼了？一個無理取鬧，不能理解你工作的悍婦嗎？”
他被我問得啞口無言。
是啊，他有什麼資格覺得我會多想？
我們之間，連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了。
“陳曦，對不起。”
良久，他才艱難地吐出這三個字。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當時只是……腦子一熱，沒想那麼多。”
“沒想那麼多？”
我搖了搖頭。
“江風，你不是一個衝動的人。”
“你做的每一個決定，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你選擇瞞著我，就是因為你知道，這件事一旦讓我知道，我肯定會生氣。”
“你只是不想面對我的質問，不想處理我們之間可能出現的矛盾。”
“所以，你選擇了最簡單，也是最傷人的一種方式。”
“你逃避了。”
我的話，像一把利劍，刺穿了他所有的偽裝。
他低下頭，無力地靠在牆上。
“是，我承認，我錯了。”
“我不該瞞著你，不該不聯系你。”
“但是，陳曦，我發誓，我跟溫然之間，真的什麼都沒有。”
“我愛的人，一直都是你。”
“愛？”
我咀嚼著這個字眼，覺得無比諷刺。
“如果這就是你的愛，那我承受不起。”
“江風，別再說了。”
“我們，到此為止吧。”
我拉起我的行李箱，準備離開。
他猛地衝過來，擋在了我面前。
“不！我不同意離婚！”
他的情緒很激動，眼睛都紅了。
“陳曦，你不能就這麼走了！”
“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彌補，好不好？”
“彌補？”
我看著他。
“破鏡能重圓嗎？”
“摔碎的信任，還能再粘起來嗎？”
“江風，我們回不去了。”
說完，我繞過他，走向門口。
他從后面，一把抱住了我。
他的手臂，箍得很緊，像是要將我揉進他的身體裡。
“我不放！”
“陳曦，你別走！”
“我求你了！”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如此失態的樣子。
我的心，也跟著顫抖了一下。
但是，理智告訴我，不能心軟。
有些錯誤，一旦犯了，就無法挽回。
我用力地，一根一根地，掰開他的手指。
“江風，放手吧。”
“給我們彼此，留一點最后的體面。”
我的聲音，冷得像冰。
他最終，還是松開了手。
我沒有回頭。
我怕一回頭，我就會動搖。
我拉開門，走了出去。
當我關上門的那一刻，我聽到了他在屋裡，傳來的，壓抑的哭聲。
05
我拖著行李箱，走在清晨的街道上。
陽光很暖，照在身上，卻沒有一絲溫度。
我的心裡，空落落的。
像被人硬生生挖走了一塊。
我知道，那是江風。
那個我愛了整整八年的男人。
從今天起，他將從我的生命裡，徹底剝離。
我給李月打了電話。
“月月，我出來了。”
“什麼？你跟江風談了？他同意了？”
李月的聲音，充滿了驚訝。
“他不同意。”
我說。
“但我已經決定了。”
“你在哪？我馬上過去接你！”
我告訴了她我的位置。
十幾分鍾后，李月開著她那輛紅色的小車，出現在我面前。
她跳下車，跑過來抱住我。
“曦曦，你做得對。”
“離開那個男人，是正確的選擇。”
我點點頭，沒有說話。
坐上車，李月一邊開車，一邊憤憤不平地罵著。
“江風那個渣男，到現在還不同意離婚？”
“他憑什麼？”
“是他自己犯錯在先，還有臉拖著你不放？”
“等我見到他，非得好好教訓他一頓不可！”
“算了，月月。”
我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
“沒必要了。”
“我們已經不可能了。”
“那怎麼行？離婚協議他要是不籤，這事就沒完。”
“他會籤的。”
我說。
“只是時間問題。”
我了解江風。
他雖然有錯，但不是一個會S纏爛打的人。
他現在只是一時無法接受。
等他冷靜下來，他會明白，我們之間，真的回不去了。
李月把我帶到了她的公寓。
一個很溫馨的小兩居。
“曦曦，你就先住我這兒。”
“把這裡當成自己家，千萬別客氣。”
她幫我把行李箱推進客房。
“你先好好休息一下，什麼都別想。”
“晚飯我來做，給你做你最愛吃的可樂雞翅。”
我看著她忙碌的身影，心裡暖暖的。
“月月，謝謝你。”
“傻瓜，跟我還客氣什麼。”
她回頭衝我一笑。
“我們可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姐妹。”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有朋友如此，夫復何求。
我躺在客房的床上，腦子裡亂糟糟的。
江風痛苦的表情，一遍遍地在我眼前浮現。
說不心疼，是假的。
畢竟，我們曾經那麼相愛。
但是，心疼歸心疼。
我不會再回頭了。
哀莫大於心S。
當他為了另一個女人，將我棄之不顧的那一刻。
我的心，就已經S了。
傍晚，李月做了一大桌子菜。
還開了一瓶紅酒。
“來，曦曦，我們慶祝一下。”
“慶祝你脫離苦海，重獲新生！”
她舉起酒杯。
我也舉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
“敬新生。”
我一飲而盡。
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灼燒著我的胃。
卻也讓我混沌的大腦，清醒了幾分。
這頓飯，我們吃得很開心。
我們聊起了大學時的趣事，聊起了各自的糗事。
仿佛又回到了那個無憂無慮的青春歲月。
我們誰都沒有再提江風。
我知道，李月是怕我難過。
我很感激她的體貼。
吃完飯，我們窩在沙發上看電影。
一部很老的愛情片。
看到男女主角歷經磨難，最終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我的眼淚，又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李月遞給我一張紙巾。
“怎麼了？是不是想到江風了？”
我搖搖頭。
“我只是在想，為什麼電影裡的愛情，總是那麼美好。”
“而現實，卻總是那麼殘酷。”
“傻瓜，”李月摟住我的肩膀，“那是因為電影都是騙人的。”
“現實裡的愛情，哪有那麼多轟轟烈烈。”
“更多的是柴米油鹽，和一地雞毛。”
“江風不是你的良人，不代表這個世界上就沒有好男人了。”
“你這麼好，值得擁有更好的。”
我靠在她的肩膀上，沒有說話。
是啊，我還年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