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又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我的腦海裡,閃過無數個問號。


我有一種強烈的預感。


這個神秘的清潔工,就是整件事的突破口。


只要能找到他,所有的問題,就都迎刃而解了。


我立刻,用手機,將這個畫面,拍了下來。


然后,發給了李月。


“月月,你看一下這個人。”


“想辦法,把他給我找出來!”


“不管用什麼方法,不管花多少錢!”


手機那頭,很快傳來了李月的回復。


只有一個字。


“好。”


19


李月的能力,超出了我的想象。


她幾乎動用了她律所所有的人脈和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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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無形的大網,以我們所在的城市為中心,迅速鋪開。


尋找一個,只在監控裡出現過五秒鍾的,清潔工。


這無異於大海撈針。


等待的日子,是漫長而煎熬的。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油鍋裡煎。


我吃不下,也睡不著。


只要一閉上眼,腦海裡就是江風被戴上手銬的畫面。


還有蘇陽那張,扭曲而猙獰的臉。


溫然比我更不堪。


她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眼睛,腫得像核桃。


她不停地自責,說都是她害了江風。


如果不是為了幫她,江風就不會賣車賣房。


更不會,得罪蘇陽那樣的人。


我沒有心情去安慰她。


我自己的心,都亂成了一鍋粥。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逼著自己,保持鎮定。


江風還在裡面等著我。


我不能倒下。


我每天都給李月打無數個電話,詢問進展。


得到的回答,都是“正在查”。


第四天。


就在我快要絕望的時候。


李月終於打來了電話。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和一絲興奮。


“找到了。”


我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在哪?”


“城西的一個勞務市場。”


李月說。


“他是個臨時工,平時就在那一帶接活。”


“我派去的人,在那蹲守了兩天,才找到他。”


“人現在呢?”


“已經被我的人‘請’到了一個安全的地方。”


“曦曦,你和溫然,現在馬上過來。”


“地址我發給你。”


“記住,這件事,絕對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


“明白。”


我掛了電話,立刻拉上溫然,打車前往李月發來的地址。


那是一個很偏僻的廢棄工廠。


李月的人,守在門口。


看到我們,對我們點了點頭,打開了倉庫的大門。


倉庫裡,很空曠。


只有幾盞昏暗的燈,照亮了中間的一小塊地方。


那個在監控裡看到的清潔工,被綁在一張椅子上。


嘴裡,塞著布。


看到我們進來,他拼命地掙扎著,眼神裡充滿了恐懼。


李月站在他面前,手裡,拿著一份文件。


表情,很冷。


“曦曦,你們來了。”


“月月,這是……”


“他叫劉三,是個慣偷,有案底。”


李月言簡意赅地介紹。


“前科累累,最近剛從裡面出來。”


“所以,才找不到正經工作,只能做臨時工。”


我看著那個叫劉三的男人。


四十多歲的年紀,面黃肌瘦,眼神躲閃。


一副,被酒色掏空了的模樣。


“就是他,往江風的貨裡,放了東西?”


“是他。”


李月點點頭。


她走到劉三面前,扯掉了他嘴裡的布。


“劉三,我再問你一遍。”


“是誰,讓你這麼做的?”


劉三劇烈地咳嗽了幾聲,抬起頭,惡狠狠地看著我們。


“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


“我就是一個打掃衛生的,我什麼都沒做!”


“沒做?”


李月笑了。


她把手裡的文件,摔在劉三臉上。


“這是你的銀行流水。”


“一個星期前,你的賬戶上,突然多出了一筆二十萬的轉賬。”


“一個靠打零工,日薪不超過兩百塊的人。”


“哪裡來的,這麼大一筆錢?”


劉三的臉色,瞬間變了。


“我……我那是中了!”


“中了?”


李月臉上的笑容,更冷了。


“好啊。”


“那你告訴我,是哪個站賣給你的?”


“是雙色球?”


“號碼是多少?”


“我……我忘了!”


“忘了?”


李月突然,從旁邊一個男人手裡,拿過一根鐵棍。


重重地,敲在了旁邊的鐵皮桶上。


“哐”的一聲巨響,在空曠的倉庫裡,回蕩。


劉三嚇得,渾身一哆嗦。


“我告訴你,劉三。”


李月用鐵棍,指著他的鼻子。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你現在,只有兩個選擇。”


“第一,老老實實地,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配合我們,去做汙點證人。”


“這樣,你不僅可以拿到一筆錢,還能免去牢獄之災。”


“第二,”


李月的眼神,變得無比駭人。


“我就把你,打斷雙腿,扔進江裡喂魚。”


“然后再把你,收黑錢,栽贓陷害的事,捅給警察。”


“讓你在裡面,把牢底坐穿。”


“你自己,選一個吧。”


劉三看著李月,眼神裡充滿了恐懼。


他知道,這個女人,不是在跟他開玩笑。


“我……我說。”


他終於,還是屈服了。


“我說,我什麼都說。”


“是一個男人,找到我的。”


“他不讓我看他的臉,戴著帽子和口罩。”


“他給了我二十萬,讓我把一個包裹,放進那家公司的貨裡。”


“他還給了我,倉庫的鑰匙,和清潔工的衣服。”


“事成之后,他又給了我三十萬,讓我離開這座城市,永遠不要回來。”


“那個人,是誰?”


我急切地問。


“我不知道。”


劉三搖搖頭。


“我真的不知道他叫什麼。”


“只知道,他開一輛黑色的保時捷卡宴。”


“車牌號,我記下來了。”


黑色的保時捷卡宴。


我的心,猛地一沉。


是蘇陽。


那輛車,就是他的。


“那筆錢,他是怎麼給你的?”


李月繼續追問。


這是一個很關鍵的問題。


如果是現金交易,就很難留下證據。


“是轉賬。”


劉三說。


“但是,不是他本人轉的。”


“他讓我,提供了一個國外的賬戶。”


“說這樣,比較安全,查不到。”


國外的賬戶。


蘇陽,果然是心思缜密。


他把所有的痕跡,都抹得幹幹淨淨。


“那個賬戶,是誰的?”


“是我一個遠房表哥的。”


“他在國外,幫我代收的。”


“那你怎麼拿到錢?”


“他會通過地下錢莊,把錢轉給我。”


地下錢莊。


線索,在這裡,斷了。


我們都知道,通過這種方式流動的資金,幾乎是無法追蹤的。


蘇陽這一招,太狠了。


他把自己,撇得一幹二淨。


就算劉三出來指證他,沒有直接的轉賬記錄。


也很難,給他定罪。


辦公室裡,陷入了S一般的沉寂。


希望,再一次變得渺茫。


難道,真的,就拿他沒辦法了嗎?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溫然,突然開口了。


“等一下。”


她說。


“你說,那個男人,是開車來找你的?”


“對。”


劉三點點頭。


“那你們,是在哪裡見面的?”


“就在我們市場旁邊的一個小巷子裡。”


“巷子裡,有監控嗎?”


溫然追問。


劉三想了想,搖搖頭。


“沒有,那是個S胡同,很偏僻。”


“車呢?”


溫然的眼睛,突然亮了。


“他的車,停在哪裡?”


“他有沒有,開車,帶你去什麼地方?”


“沒有。”


劉三說。


“他就是把車,停在巷子口。”


“然后,走進來找我的。”


“巷子口!”


溫然和李月,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喊了出來。


我也瞬間,明白了她們的意思。


那個小巷子裡,雖然沒有監控。


但是,巷子口外面的馬路上,一定有!


只要能調取到,那個時間段,馬路上的監控。


只要能拍到,蘇陽的那輛保時捷卡宴,出現在那裡。


再結合劉三的證詞。


這就形成了一個,完整的證據鏈!


蘇陽,他百密一疏。


他以為自己,天衣無縫。


卻沒想到,會敗在,一個最不起眼的細節上。


“快!”


李月立刻,拿出手機,給她律所的技術人員打電話。


“我需要你們,立刻,馬上,調取城西勞務市場,東門外,那條馬路上,半個月前,晚上八點到十點之間,所有的監控錄像!”


“我要看到,每一輛,經過那裡的車!”


掛了電話,我們三個女人,相視一笑。


眼神裡,是同樣的,決絕和希望。


蘇陽。


這一次,我看你,還怎麼逃。


20


技術部門的效率,高得驚人。


不到兩個小時。


一段清晰的監控視頻,就傳到了李月的手機上。


視頻裡。


一輛黑色的保時捷卡宴,緩緩地,停在了那個小巷子的路口。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風衣,戴著帽子和口罩的男人,走了下來。


他走進巷子。


十幾分鍾后,又走了出來。


上車,離開。


雖然,他把自己包裹得很嚴實。


但那輛車,那個身形,我一眼就能認出來。


就是蘇陽。


鐵證如山。


“幹得漂亮!”


李月激動地,一拳砸在桌子上。


“現在,人證物證俱在。”


“我倒要看看,蘇大律師,還怎麼給自己辯護!”


溫然也喜極而泣。


抱著我,又哭又笑。


“太好了,陳小姐,江經理他……他有救了!”


我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感覺壓在心口的那塊巨石,終於被搬開了。


我們沒有絲毫的耽擱。


李月立刻,帶著劉三,和我們掌握的所有證據,去了警察局。


我沒有跟著去。


后面的事,是律師和警察的工作了。


我需要做的,是去接江風回家。


我和溫然,打車去了關押江風的看守所。


在門口,等了足足三個小時。


下午四點。


看守所那扇沉重的鐵門,終於,緩緩地打開了。


一個熟悉的身影,從裡面走了出來。


是江風。


他穿著進去時的那身衣服。


短短幾天,他像是老了十歲。


頭發長了,胡子拉碴。


整個人,瘦得脫了形。


眼窩深陷,眼神裡,充滿了疲憊和茫然。


他站在門口,看著外面明媚的陽光。


似乎有些,不太適應。


他看到了我,和旁邊的溫然。


他的身體,僵了一下。


然后,他邁開腳步,向我們走來。


一步,一步。


走得很慢,也很沉重。


像一個,跋涉了千山萬水的旅人。


終於,看到了歸途的燈塔。


我再也忍不住了。


衝過去,緊緊地,抱住了他。


“你回來了。”


我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


眼淚,打湿了他的衣襟。


他的身體,很瘦,很硌人。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嶙峋的骨骼。


他抬起手,遲疑了一下。


最終,還是輕輕地,落在了我的背上。


“嗯。”


他應了一聲。


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我回來了。”


我們誰都沒有再說話。


就那樣,靜靜地,相擁著。


仿佛,時間都靜止了。


周圍的一切,都變得不再重要。


陽光,灑在我們身上。


暖暖的。


驅散了這些天,所有的陰霾和寒冷。


過了很久,我們才分開。


我幫他,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領。


“我們回家。”


我說。


他看著我,點點頭。


眼神裡,是我看不懂的,復雜情緒。


溫然在一旁,也哭成了淚人。


“江經理,對不起,都是我……”


“不怪你。”


江風打斷了她。


“這件事,跟你沒關系。”


“是我的問題。”


“是我識人不清,引狼入室。”


他的目光,越過我們,望向遠方。


眼神裡,閃過一絲,徹骨的寒意。


我知道,他指的是誰。


蘇陽。


這個他曾經,當成情敵,卻從未放在眼裡的男人。


給了他,最致命的一擊。


我們沒有再提蘇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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