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說林小姐快被逼瘋了，讓您看在過去的情分上，拉她一把，哪怕只是恢復那個項目……”
我放下咖啡杯，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渺小的城市。
“告訴她，情分已盡。至於項目……”我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宋氏的窟窿，填不滿的。就讓季川，陪著他的白月光，一起沉淪吧。”
三天后，財經頭條被兩條新聞霸屏。
頭條一：#星辰科技創始人沈知衍隱退三年后高調回歸，市值一日暴漲百億#。配圖是我出席發布會，與行業巨頭握手言笑的照片。
頭條二：#宋氏集團遭證監會立案調查，涉嫌財務造假及違規擔保#。文中明確指出，宋氏資金鏈斷裂，實際控制人宋川涉嫌多項經濟犯罪。
全網哗然。
而在無數電話打爆星辰科技前臺的時候，我正坐在辦公室裡，聽著蘇婉的匯報。
“宋川昨天試圖闖進公司，被保安攔下后，在樓下大吵大鬧，說您忘恩負義，搶了他的未婚妻。已經被警方帶走。”
“林念瑤被公司辭退了，據說是因為她這段時間心神不寧，搞砸了好幾個重要客戶。她在朋友圈發了一條‘有些人，錯過了就是一輩子’，很快又刪了。”
“趙秀芬女士昨天在小區裡跟人吵架，說您忘恩負義，被鄰居錄下來發到了網上，現在也被罵慘了。”
蘇婉說完，靜靜地看著我。
我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蘇婉，你覺得我做得過分嗎？”
蘇婉搖了搖頭，目光坦誠：“沈總，商場如戰場。宋川想利用您，林小姐不識泰山，這都是他們自己的選擇。您只是讓他們看到了選擇的代價。不過……”
Advertisement
“不過什麼？”
“不過，林小姐似乎真的在反省。我聽說她昨天去人才市場應聘，被一家小公司錄用了，做最基礎的策劃。”蘇婉頓了頓，“還有，她把那套房子掛牌出售了，說要搬去租更小的房子住。”
我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掛牌出售？
那套房子，首付一百六十萬是我出的，后續的貸款也是我以她父親的名義還的。她一直以為是她父母的資助。現在，她要賣了它？
我閉上眼，腦海裡閃過三年前，她拿到房產證，興奮地抱著我轉圈的樣子。她說：“知衍，這是我們自己的家。”
那時，我以為她終於有了歸屬感。
現在看來，那個“家”，只是建立在謊言和誤解之上的空中樓閣。
“房子的事，不用管。”我睜開眼，聲音恢復了冷靜，“那是她應得的，也是她必須承擔的。讓她去賣吧，讓她去住更小的房子，讓她去嘗嘗從頭再來的滋味。只有這樣，她才能真正長大。”
“是，沈總。”
蘇婉離開后，我獨自在辦公室裡坐了很久。
窗外，夜幕降臨，華燈初上。這座城市依舊喧囂，仿佛我這三年的消失和回歸，只是它漫長歷史中微不足道的一朵浪花。
但我知道，有些東西，徹底改變了。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沈知衍，我是林念瑤。房子我賣了，錢我會慢慢還你。對不起，還有……謝謝。祝你……幸福。”
我看著這條短信，良久，沒有回復。
只是將它刪除了。
有些錯誤，需要用一生來償還。有些成長，必須伴隨著切膚之痛。
而我，沈知衍，已經沒有回頭路可走。
我的路，在星辰大海，不在兒女情長。
第三章：涅槃與新生
林念瑤賣掉了那套承載了虛假幸福的房子。
價格比市價低了二十萬，因為她急著出手。交接那天，她沒有讓我去，自己一個人籤的字，拿到的支票薄薄一沓。她租了一間只有十平米的隔斷間，沒有窗戶，月租一千五。
她去了一家只有十幾個人的小型廣告公司，做初級策劃，月薪四千。
曾經的“林經理”，如今要每天早上六點起床，擠一個半小時的地鐵，吃十五塊錢的自助午餐，忍受年輕上司的呵斥。
錢芸來看過她一次，看著她簡陋的住處，皺著眉說：“念瑤，要不你還是去找沈哥吧？哪怕低頭認個錯……以他的能力，隨便給你安排個職位都比這強啊！”
林念瑤正在啃一塊幹硬的面包，聞言抬起頭，眼神卻異常平靜：“錢芸，那是我的事，與他無關了。這面包雖然硬，但是我自己買的。”
錢芸張了張嘴，最終嘆了口氣走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林念瑤像換了一個人。她不再化妝，不再買名牌，甚至不再提起過去。她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那個小公司的老板起初看她簡歷輝煌，還有些疑慮，但很快就被她的勤奮和才華打動。她做的方案，屢屢得到客戶贊賞，雖然薪水微薄，但她第一次體會到了靠自己雙手掙錢的踏實感。
這天，她加班到深夜，走出公司大樓時，天上飄起了細雨。她沒有打傘，任由雨水打湿了頭發。路過一家高檔餐廳的玻璃櫥窗，她看到了裡面的身影。
沈知衍。
他穿著剪裁合體的西裝，正與幾個商業伙伴談笑風生。他對面坐著的，是那個曾在星辰科技見過的短發女人，蘇婉。他們看起來是如此般配，一個是運籌帷幄的商業巨子，一個是幹練犀利的女強人。
林念瑤駐足看了幾秒，然后默默地轉身離開。
沒有嫉妒，沒有怨恨，只有一種深深的釋然和……祝福。
她終於明白，那個男人的世界，從來不是她能觸及的。而他給過她的三年，已經是她生命中無法復制的奢侈。現在的他，光芒萬丈，而她，只是一粒塵埃。這樣，很好。
她開始嘗試創業。用賣房子的錢和積攢的微薄薪水，注冊了一家名為“念白”的個人工作室。名字取自“念念不忘，必有回響”，只是她念的，不再是沈知衍，而是自己的未來。
起步艱難，她一個人既是老板，又是員工，還是保潔。她跑客戶，被拒絕，再跑，再被拒絕。為了一個幾百塊的小單子，她可以修改方案十幾次，熬通宵做PPT。
有一次，她為了見一個潛在客戶，在人家公司樓下等了四個小時，直到對方下班。客戶被她的執著打動，給了她一個機會。那個項目，她做得嘔心瀝血，最終交付時，客戶非常滿意，主動給她介紹了新客戶。
“念白”的名聲，就這樣在最小的圈子裡，一點點傳開。
這期間，關於沈知衍的消息不斷傳來。
星辰科技在他的帶領下，市值屢創新高，成為行業絕對的霸主。他與蘇婉的配合天衣無縫，外界甚至傳聞他們是一對隱形的眷侶。
宋川和宋氏集團，則徹底成為了歷史。宋川因多項罪名被判入獄，宋氏破產清算，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白月光”，據說早已卷款潛逃，不知所蹤。
趙秀芬因為之前的鬧劇，在親戚鄰裡間顏面掃地，再也不敢提這個女兒。
林念瑤與過去的一切，徹底割裂。
除夕夜。
窗外煙花絢爛，鞭炮聲此起彼伏。
林念瑤的工作室裡，只有她一個人。桌上擺著一碗剛泡好的方便面，還有一沓厚厚的方案。她裹著厚厚的舊羽絨服，正在電腦前敲打著什麼。
突然，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
她猶豫了一下，接了起來。
“喂，請問是林念瑤林小姐嗎？”電話那頭是一個溫和的女聲，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優雅。
“我是。您是？”
“我是顧明珊。”
林念瑤手中的方便面差點掉在地上。顧明珊？沈知衍的母親？那個傳說中執掌恆泰實業的女強人？她怎麼會打電話給自己？
“顧……顧阿姨？”她聲音發顫。
“嗯。”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平靜，“聽說你自己開了工作室，叫‘念白’？”
“是……是的。”
“做得還不錯。我看了你給‘晨曦母嬰’做的品牌方案，很有靈氣。”
林念瑤愣住了。晨曦母嬰是她接的第一個稍微像樣的單子，她沒想到顧明珊會關注到。
“謝謝阿姨誇獎。”她低下頭，鼻子有些發酸。這是離婚后，第一次有人肯定她的工作，而且是沈知衍的母親。
“知衍這孩子，性子太冷，也太傲。”顧明珊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但他心裡，不是沒有你的位置。否則，那套房子，他不會讓你賣，也不會……暗中讓人護著，沒讓債主找上門。”
林念瑤猛地抬頭，眼中湧出淚水。護著？原來，在她最艱難的時候，在那個她以為被全世界拋棄的時刻，還有一雙眼睛，在暗處注視著她，護著她？
“阿姨……”她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我只是告訴你這些，不代表我支持你們復合。”顧明珊話鋒一轉，依舊冷靜，“知衍現在很好，你也有了自己的路。我只是希望，你能記住這份教訓，以后踏踏實實地走下去。還有……”
“還有什麼？”林念瑤擦了擦眼淚。
“他今晚一個人在雲頂公寓。如果你願意，可以送一份你親手做的糖醋排骨上去。他……以前很喜歡你做的那個味道。”
電話掛斷了。
林念瑤呆呆地坐著，手機滑落在桌上。
糖醋排骨……
她想起以前，每次做這道菜，沈知衍總會多吃一碗飯，然后默默地把碗洗了。他從不說好吃，但眼神裡的滿足騙不了人。
她以為他不懂品味，原來，他只是把所有的情緒都藏在了心裡。
窗外，一朵巨大的煙花在夜空中炸開，五彩斑斓的光芒透過髒兮兮的玻璃窗，映在她滿是淚痕的臉上。
她站起身，看著鏡子裡憔悴卻眼神堅定的自己。
然后，她拿起包，走出了工作室。
深夜的菜市場已經關門，但她知道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超市。她買了最新鮮的肋排、最好的鎮江香醋、最多的白砂糖。
回到租住的小屋，她借了隔壁鄰居的廚房，開始認真地清洗、切塊、腌制、油炸、翻炒……
兩個小時后，一份色澤紅亮、酸甜適口的糖醋排骨出鍋了。香氣彌漫在狹窄的過道裡。
她把排骨裝進保溫飯盒，換上了一件雖然舊但幹淨整潔的白色毛衣，把頭發簡單地束在腦后。
然后，她攔了一輛出租車，駛向那座曾經讓她望而卻步的雲頂公寓。
保安依舊攔住了她，但這次，她沒有退縮，平靜地說：“請通報沈知衍先生，林念瑤求見，送一份糖醋排骨。”
保安看了看她手中的保溫飯盒，又看了看她雖樸素卻難掩清麗的臉龐，猶豫了一下，拿起對講機。
片刻后，電梯的門開了。
沈知衍站在那裡，穿著家居服，身后是奢華卻略顯冷清的客廳。他看著她，眼神復雜，有驚訝，有不解，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動容。
“你怎麼來了？”他問，聲音有些沙啞，像是許久未開口。
林念瑤舉起手中的保溫飯盒，像舉起一份珍貴的貢品，聲音輕柔卻堅定：“我來做了一份糖醋排骨。我記得……你以前愛吃。”
沈知衍的目光落在飯盒上，久久沒有移動。夜風吹過，帶著煙火氣和排骨的酸甜。
他側身，讓開了門。
“進來吧。”
